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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选秀那天,天空润朗,湛蓝蓝地如一湖碧水,偶有一丝云彩飘过。鸿雁高飞喜鹊争鸣,是个好兆头。
最后一轮选秀是在储秀宫进行,一众候选的秀女在侍女的陪伴下,三三两两地站满了整个院落。个个珠翠满头绫罗遍身,环肥燕瘦浓妆艳抹,有着一个共同点,便是:年轻!幸好没有来凑趣,若真来了便成了别人打趣的了。初瑶打量着各个秀女,心底暗自忖度。
再看看夏芝兰,本来容貌生得比旁人美一分,今日又着意打扮过,又别是一番风情。她身着淡粉色纱衣,袖口绣洁白的花边,颈前叠两层乳白色纱领,繁复而精致,因为太过消瘦而锁骨分明。肩处仅用轻纱围住,白润如玉的双肩若隐若现。胸前钩出几丝云彩,裙摆复一层轻雾般的纱罩,腰系一条纯白绫缎,洁净而显得身形纤细柔弱。甩袖可见的、凝脂般的肌肤,气若幽兰。皓腕上戴一只和田玉镯,白中透翠,一瞧便知道价值不菲。耳旁坠着一对琥珀耳坠,晶莹剔透。如海藻般的青丝用一支银簪挽住,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百合别上,显得更加清新俏丽。
与旁人不同的是,并未浓妆艳抹,只是薄施粉黛提亮肤色,更显得肌肤胜雪、吹弹可破。这是初瑶的主意,本来夏夫人的意思是涂上厚厚的脂粉,浓浓的红唇。初瑶说:“皇上每天看得最多的便是涂脂抹粉浓妆艳抹的女子,时间长了必定没什么新鲜的了。芝兰的容貌已经稳操胜券,现在要做的只需引起皇上的主意即可!”
作为芝兰的“侍女”,自然更不需刻意打扮得出挑。初瑶仍旧拿出那日在承恩寺山林所穿的衣服,上裳下裙,长发用一根藕荷色的缎带轻轻挽起,头上斜插一只木质紫薇花的簪子。原本戴着的一对琥珀色碧玉耳坠也摘了下来,作为一名六品官员府邸的“侍女”,实在不宜戴什么贵重首饰。
看得出,这一届的秀女佼佼者甚多,芝兰原本认为自己对此次中选十拿九稳,但看了满院子的秀女后,不免有些心慌起来。轻轻拉拉我的衣袖,示意有话要与我说,我便扶着她走到一处人际稀少的角落。站定。
“姐姐,你说我这次能中选吗?”她的面色因心慌而有些绯红。
初瑶握着她的手,细声安慰:“虽说是事在人为,但成败与否是老天注定,你不必如此焦虑。放松点,皇上可不会喜欢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女子,你只要表现得跟平日里在家一样就好。”
“可是我还是好担心啊!”芝兰轻轻跺着脚,愈发显得焦虑起来。
初瑶用眼神示意她在这种地方是不能随意“跺脚”的,拉着她慢走几步,走到一盆秋海棠近前,掐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替换下芝兰头上的百合。再与她细话家常,转移她的注意力,好让她放松心情。
俩人正说着,从里头走出一个内宫太监,扬着细长的嗓音让秀女们都排好队好进屋觐见皇上。
虽说选秀已进行了两轮筛选,第一轮由礼部进行筛选,礼部筛选主要是年龄和容貌,对采选进宫的女子,首先在年龄上有明确的要求,一般在十四岁以上十六岁以下,若容貌格外美艳者可放宽年龄,但也不能超过十八岁。
往往在第一轮时就已淘汰过半。
第二轮,再由宫里经验丰富的嬷嬷们进行的“体检”。体检时,每一道程序都十分仔细。容貌娇好,身材秀长,生理上更容不得有半点瑕疵,即便皮肤上长了一颗小黑痣,都会被淘汰掉。
第二轮筛选完毕,能留下的往往已所剩无几。可今年因参加选秀的人多,所以经过前两轮筛选后还剩下四五十余人。
众秀女排好队后,太监依次按照名册上的名字叫人,每次叫五人一组,依次走进储秀宫内殿。被选中的秀女的“铭牌”会被留下,未选中的会“赐花”。因夏为庸的官位不高,所以芝兰的名字比较靠后,看见越来越多的人拿着鲜花走出来,芝兰不免更加紧张起来,握着初瑶的手也越来越紧。
终于听见太监叫“夏芝兰”,因为太过于紧张,芝兰并未听见。等太监叫第二遍的时候,初瑶不着痕迹地上前扶着芝兰的手臂朝内殿走,经过太监身旁的时候,初瑶轻轻对太监行了一个礼,轻声道:“多谢公公!”太监有些惊讶:这侍女竟然如此礼数周全!要知道,在外叫名的太监叫一声名字若无人上前应答的话是可以记上一笔“缺席“的,此后若想再怎么补救也是来不及的了。
选秀已进入尾声,帝后都已经有些疲累,皇帝更加有些不耐烦了。斜倚在龙椅上,漫不经心的看着下面一众珠环玉佩金簪银饰的美女。忽然,眼角一扫,撇到一朵含苞欲放的秋海棠。遂用手直指芝兰道:“那个戴秋海棠的秀女抬起头来!”
初瑶赶紧上前微微屈膝,扶着芝兰不著痕迹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芝兰微微红着脸,抬起头,眼神却不敢看着前面,只是瞧着前方的地面。初瑶偷眼瞧着正面宝座上的皇上,不免一惊:这不是那日在承恩寺“偷听”她们说话的男子吗?原来他是当今皇上!我应该早就想到的,承恩寺毗邻皇家林苑,那地方除了皇室中人有谁会如此胆大敢“偷听”别人说话,在知道芝兰是夏府千金后并无半点他色还去追问是“哪位夏大人”。
想到这些,初瑶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握成拳,轻轻敲打了一下右腿。这一细微的动作旁人并未发觉,而端坐在龙椅上的南宫曜却发现了,嘴角浮起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