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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二十三年,新皇登基第三个年头。朝廷格局稳定,国泰民安,举国上下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自先皇驾鹤西游,新皇登基以来政务繁忙,并未有心思大肆选秀。原太子妃一朝升职做了皇后,原来府中的两个侍妾进宫后封为嫔。一时之间后宫凋零,对延绵皇嗣不宜,新皇后便从各宫挑选了五个样貌出众的宫女,也都读过些许诗书认得几个字,封为答应、常在去侍候。打算待一切事宜稳定之后,再慎重选秀。那可不是在各宫宫女当中草草挑选完事,而是在文武百官的眷属子女中去挑选。
以前皇帝选秀,只有五品官员以上的府邸眷属女子才有资格去参加,当然,若是貌比西施态胜飞燕也可破格入选。然而,今年选秀却大不同,由于后宫凋零子嗣稀薄,皇后请求皇上破例,凡朝廷官员的眷属女子只要年龄适合体健貌端者都可入宫候选。这样一来,朝廷上下一片沸腾,家中又有适宜可入宫候选的府邸忙着请裁缝入府裁制新衣,又忙着名人去各金店寻觅样式别致的头钗首饰,只为进宫竞选那天能力压群芳拔得头筹,进而入宫封妃,全家富贵荣华便指日可待。想想这些,都美极了。
夏府当然也忙的不可开交,尤其是夏夫人更是像个猴子一样,满府里上蹿下跳,众丫鬟婆子被她指使地乱了东南西北,那几天府里到处都是人,闹哄哄的。要是平日,夏为庸肯定是摇摇头,然后一头扎进书房,不到吃饭的时间不出来。而这次,他也跟着忙碌起来,一会儿要人去看看小姐的胭脂水粉还是否都齐全,要不要再添置一些别的;一会儿又催着人去金店看看定制的首饰好了没,做好了就赶紧取回来,别让人抢了去;一会儿又嫌弃请来的裁缝手艺不精,要人再去请两个好的......
只有东跨院依旧静悄悄的,如同平日一样。街上这几日也不安宁,到处都挤满了人。初瑶便命几个丫头在家歇息,不出去了,免得招惹什么是非,待过几日平静了再去。
这一天,天气润朗,初瑶招呼半夏:“咱们来走一盘怎样?”
半夏也正闷得慌,忙答应“好”,便去拿棋盘。迎春在一边绣一个锦囊,见初瑶准备下棋,便吩咐剪秋忍冬去烧水给小姐泡茶。忍冬坐在廊下打瞌睡,剪秋只得一个人去了。
“小姐,您就不生气吗?”半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初瑶看她一眼,立即又把心思放在棋盘上,不解的问道:“生气?好端端的我为何要生气?”
“皇上要选秀您不知道吗?”
“知道啊,那又怎样?”
“连芝兰小姐都要去候选呢!”
“嗯,然后呢?”
“您不生气吗?”
“芝兰去候选是好事,我为何要生气?”
初瑶将最后一个子落下,拍拍手说:“赢了!”
半夏看着自家小姐没有半点想法的样子,十分着急:“您说要是老爷还在位,哪轮得上芝兰小姐去啊,只要您进了宫那肯定不是妃也是个嫔啊!”
初瑶“噗嗤”一下笑了:“嗯,要是我家半夏选的话,我起码得是皇贵妃了!”
半夏看着初瑶一点也不急的模样,生气地说:“别人都争着抢着去入宫,只有小姐您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其实您去求求夏老爷,以他们家堂侄女的身份去竞选也是可以的啊!”
初瑶喝了一口茶,看着半夏,正色道:“你说的没错,可你也想想,我的年龄适宜吗?年底我就满十九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满了十八还未嫁的都会被人说三道四没人愿娶回家的,更何况是在皇家,还是不要去出丑吧。再说,爹爹的罪臣身份依旧还在,要是被人查出来恐怕会连累到叔叔。”
迎春做好一个锦囊,走过来说:“就是,况且那皇宫院深墙高的,我们小姐又贪玩,还真不适宜小姐去呢!还是在家好,没有管束,咱们想干嘛就干嘛,多自由自在,何苦要去那地方受罪呢?”
初瑶把玩着锦囊,笑着说:“嗯,还是迎春最懂我心事!”
主仆几人正说笑着,夏夫人带着丫头走了进来。半夏先看见,肚子里的气正没处撒,挖苦道:“哟,夏夫人稀客啊!今儿个怎么贵人踏贱地来光临我们这东跨院呢?”
初瑶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半夏,轻斥道:“不得无礼,还不快给婶娘赔礼,否则我绝不轻饶。”一面又让出凳子请夏夫人坐下。半夏看初瑶有些生气,对着夏夫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行了一个礼,转身进了里屋,再不出来。
夏夫人坐下后,又拉着初瑶在另一张凳子上也坐下。迎春捧着一杯茶出来,放在夏夫人手边,然后侍立在初瑶身后。初瑶笑着问:“婶娘请喝茶,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坐坐?”
夏夫人笑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道:“初瑶啊,婶娘今日的确是有事要麻烦你。只是,只是,婶娘不好开口啊。”
初瑶笑笑,说:“初瑶在最困难的时候蒙婶娘照顾,助我渡过难关。今日婶娘有事,只要初瑶能办到的,初瑶定全力以赴!”
夏夫人忙笑道:“能能能,你一定能办到,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办成此事呢!”
“那就请婶娘但说无妨。”
又喝了一口茶,夏夫人才缓缓道出来意。原来是想让初瑶扮成芝兰的贴身侍女,陪芝兰入宫候选。夏夫人说:“府中的丫鬟皆是没见过世面的,带出去不仅不会对芝兰有所助益,反而有可能还会坏事。”
初瑶沉吟片刻,回答道:“婶娘放心,初瑶应下了!”
身后的迎春大吃一惊,想出声阻拦,又恐初瑶生气。好不容易送走了夏夫人,迎春跪在初瑶面前,说:“小姐,迎春有话要说!”初瑶把迎春拉起来,轻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答应婶娘并非因婶娘的缘故,是芝兰!芝兰虽然外表看着柔弱又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她从小就向往能做宫里的女子,以前因她父亲官衔不高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想她也不会放弃的!”
“可是,要您陪她入宫也不能让您去做她的侍女啊!”
“说了是扮作她的侍女,哪会真的去服侍呢?再说了,到时候你们不也会有两个人跟着一起去吗,哪里就会轮得到我去服侍呢?”主仆二人边说边走进了里屋。
再说,皇宫内院虽是一只金丝樊笼,去逛上一圈儿也不错,至少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嘛。古语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皇宫内院也不是谁此生都有机会去参观游览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