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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关在小黑屋里卡文,1小时后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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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瞟了希珀一眼,她的老师毫无知觉地写着自己的东西,白皙的脸庞因为强光的照射而显得几乎透明,淡金色的发丝从耳畔垂下几条,随意拨乱了透过它们的光。
希珀忽然抬起头,塞隆的眼神毫无防备地被亮银色的火焰撞了一下。希珀用视线询问她怎么了,塞隆指了指钟。
已经是十点半了,希珀对她说:“你先去睡吧。”
塞隆只好先去睡了,希珀一定会到很晚的。
她躺在床上,摸不准希珀会在什么时候睡觉,但回信的内容已经写好了。她告诉了她的朋友们关于两个神秘作者其中关联的猜测,并指出确实有个叫做贝阿特利斯的法师。
但她也猜到了朋友们的反应:多半是不信的,因为贝阿特利斯确实不在那张名单上……
塞隆忽然毫无征兆地醒过来,看了一眼窗外,还是满天繁星,难得一个晴天,沙漠上没有风暴,也没有难测的乌云,她想着神秘的作者和贝阿特利斯,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推开门,下楼去了图书馆。
她推开图书馆的门,光毫无防备地照了她一脸。
她吓了一跳,然而定睛一看,图书馆里并没有希珀的影子。她肯定在附近,所以图书馆的照明没有熄灭。也许她只是离开一会儿……可她去哪了呢?塞隆大着胆子走进去,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蹭出“叽叽”的声音。
她不知着了什么魔,受了什么诱惑,走到希珀的桌前坐下,慢慢摩挲着那个被希珀自己摸得发光的座椅扶手,盯着自己的桌子发呆。
希珀忽然从一个书架后面探出头来,“塞隆?”
“老、老师!”塞隆赶紧站起来,“我、我不知道你在,我以为你离开了。”
“我当然没有,睡不着么?”
“嗯……嗯……对,您不是也没睡么?”
希珀走向她,捏住她局促地绞在一起的双手,皱着眉头说:“好凉,出来多久了?”
“没……没多久。”
希珀脱掉身上的长袍给她披着,揽着她的肩膀说:“不要坐在这发呆,回房间吧。”
塞隆乖乖地被她搂着,往楼下走去。
她刚才本来是打算晚上查查索引里贝阿特利斯的文章,但总不能在希珀眼皮底下进行吧?
希珀掀开被子,让她躺进去,替她掖好被子,还特地伸手扪住一会儿,“不觉得外面很冷吗?”她笑着说,“睡吧。”她低头亲了亲塞隆的额头。
“老师……”
“怎么了?睡不着吗?”
塞隆摇摇头,翠绿的眼睛温柔地落在希珀脸上,“老师,你为什么不睡?你最近每天中午都会睡着,光睡在椅子上,肯定并没有在床上睡舒服吧?既然如此不如晚上早点睡,而把晚上的工作挪到中午去,对吧?”
希珀不置可否地转转眼睛。
塞隆坐起来,拉住她的衣角,“如果你睡不着,我可以陪你睡。”
“我不是……我只是……”
“虽然您曾经说过今天的事情要在今天做完,但我觉得更应该有计划,对嘛?”
希珀浅浅地笑了笑,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教会你吵架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就去睡,不要担心了。”
塞隆撅着嘴说:“更担心了,万一您不说实话怎么办?”
希珀来了点兴趣,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塞隆忽然笑着问,“我送您回房间怎么样?”
希珀笑了出来,再次吻了她的额头,“不用了,我真的会回去睡觉,相信我。”
塞隆只好放开她,看着她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但今天希珀吻了她三下!塞隆被这么大的礼物冲得头脑发晕,躺在床上天旋地转了一会儿,眯着眼睛在枕头上不停地打滚,倒把贝阿特利斯的事情完全忘在了脑后。
第二天中午她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因为希珀不打盹,她就没有办法偷偷干一些不应该让老师知道的事情了,只好坐在座位上试着练习写卷轴(当然是在普通纸上书写)。
而她的老师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嘴角一直噙着神秘的微笑,不知在写什么。
可能是在回信,但希珀明明是个只有在写论文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的人。这一推理让塞隆心里有点不舒服,为了忘记这一点,她重新理了一下关于贝阿特利斯·唤风者的事情,然后把它写在了信纸上。
今晚绝不会失手了!她后半夜才起来,悄悄潜入了图书馆,偷拿了索引回房间,借着甲虫一闪一闪的光芒,把贝阿特利斯所有已发表的论文题目抄了下来,打算提供给她的朋友们,好让他们比对贝阿特利斯和“b·崔斯”的异同。
计划十分顺利,第二天中午她把信寄了出去,而在周末收到了回信。
塞隆自己这边都是坏消息:家里所有的期刊里,贝阿特利斯为第一作者所写的文章,并无一篇和“无尽水域”有关,似乎是为了呼应姓氏,她所有文章都几乎是研究风元素相关法术和理论的。
而路斯特家的双胞胎那边也是坏消息:贝阿特利斯的关键字句和“b·崔斯”完全不同,和“艾赛尔特·艾厄比”也完全不同。
这条线索断了,让塞隆十分恼火,也许扫地的时候她应该看看家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什么线索。
但信尾还有一句话,是写在署名后面的,这说明加得很匆忙。
“你应该看看合作作者,事实上假期结束后我们俩回到寄宿学校了,周末回家才能收到信。我们俩会在学校图书馆核实,但我想你那边看书应该挺方便的,你可以自己试试。卡罗琳。”
塞隆赶紧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那里面已经为了“无尽水域”写了很多笔记,包括《无尽水域幻想录》的介绍,包括他们对b·崔斯的种种推测,甚至在贝阿特利斯这个名字的联想后面还划了一条表示线索死掉的叉。
现在她又有了新的线索,以至于不得不又在后半夜偷偷背着希珀把索引偷出来,重新找回了所有有贝阿特利斯·唤风者署名的文章,把后面的合作者都写了进去。
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她的老师希珀,希珀经常有书信往来的迭戈·西郡,希珀曾经提过的二师兄本森·晨星,一位师姐萨沙拉·峡湾,还有两个眼熟的名字,她猜测这是希珀没有细说的两位同门。
还有如雷贯耳的艾默生老师。
她还发现了希珀的姓氏是“星轨”,这说明她来自一个知识分子或者官僚家庭。
可她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希珀的事情。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用这些名字比对了路斯特家的双胞胎当时给的“谁是b·崔斯”的怀疑名单,萨沙拉·峡湾的名字赫然在列,她高兴坏了,但“峡湾”这个姓氏她看不懂,于是写在了信里。
顺便也问了问关于“星歌”这个姓氏。想了解希珀从前的经历,也许旁敲侧击是最好的,玛丽兰·星歌毫无疑问是个不错的切入点:看起来无关,但牵扯着许多秘密。
希珀是个巨大的谜团,远比别的任何东西都吸引人,但她的一切都是秘密,需要她先学很多知识,才有权限解开一个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线索。
仍然是后半夜,她偷偷潜入图书馆,偷到了索引。她用指尖的辉光照亮,一条条记录。陪她的连光都没有,今天外面稍稍有风,风被塔身上的尖角撕裂,发出巨大的呼啸声。
但这一切都被留在塔外,图书馆里仍然寂静非常。
“哒”。
此时此刻绝不该有声音,但这轻微的声音确实不是塞隆发出来的,她身边任何东西都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她没穿鞋子,她的书本直接搭在腿上,她坐的是墙边放着的软垫。
“……谁!”她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快速施法给自己身边加上了缭绕的微风,但随即意识到:这里只有可能有她和她的老师。
“塞隆。”
“老老老师?!您怎么还不睡?您怎么会在图书馆里?”
希珀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只有露出衣服的部分闪亮璀璨,在异暗的图书馆里就像一个漂浮的幽灵,只有头的那种。
希珀慢慢向她走近。塞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自己是来偷偷干坏事的,反倒是担心起希珀,忍不住站起来迎着她走过去。
“这该是我问你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
塞隆的脚步猛地顿住,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我、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实在睡不着,所以爬起来打算核实一下……”
希珀淡淡地笑了笑,“我也有这样的时候,你瞧,所以我们遇上了。”她轻轻牵起塞隆的手,又把自己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披在了塞隆身上,轻声在她耳边说:“下次出来的时候记得多穿一点。”
温暖的体温包围了她,让她有一种被希珀轻轻抱住的错觉,古旧羊皮纸一样的气息裹住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衣服太暖的缘故,她觉得热力很快暖热了她的身体,并且透过脖子烧红了脸,最后是耳朵。
时隔二日,快手阿七进言:“为防止冬天没饭吃,我建议我们今天开始,每人每天去讨一杯米,存起来,等到冬天就不怕了。”
众人深以为然,银锁不明究里,宇文攸告诉他,两年前众人本在襄阳要饭,可惜中原兵荒马乱,闹起饥荒,他们不得以往南走,途中饿死一个,冻死一个,才来到上庸定居。
银锁点点头,站起来拍拍怀中揣的破碗,道:“我先解决今天这一顿去,中午给你带点回来,你在家看东西吧。”
宇文攸点点头。
银锁走出他们的破乞丐窝,开始一家一户的敲门。
这一户搬走了许久,卖给不知谁做产业,只偶尔有个老哑仆来打扫。可这门不知何时新漆了一遍,门口也扫得非常干净,应该是新搬来了一户人家。
唔……银锁心中嘀咕着,敲了敲门。
应门的是个小娘子,把门拉开一条缝,先露出穿着素花裙裳的一条腿来。
银锁赶紧陪笑:“小娘子好心人,能不能赏一口剩饭吃?”
“是你?!”小娘子一声惊呼。
银锁定睛一看,这不是恩人小娘子的小跟班寒儿吗?她知这小丫头颇不待见她,心道这一家算是没戏了,果然这小丫头准备摔门。
这时门里忽有人问:“寒儿,是什么人?”
银锁听到恩人小娘子的声音,心中突突直跳,不知哪掉下来天大的胆子砸在她头上,竟然推住门,叫道:“小恩公,是我!”
寒儿气极败坏,冲着她又是瞪眼,又是跺脚。
“寒儿,放人进来吧。”
寒儿冲着她龇牙咧嘴,却还是把她让进来。
院中陈设平常,一院花木,两间厢房,一间堂屋,墙上有一小门,看来后面仍有一进院落。
院里站着一神色淡漠的少女,黑衣黑裳,握着一卷书,一手背后。说来奇怪,那少女不笑之时,冷冷清清,直将日光变做月光,洒在地上,没半点温度,说话的语气里也没甚表情,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也能拒人千里之外。
银锁吃了人家一顿饭,心里居然没来由地觉得人家亲切,也不怕生,笑嘻嘻道:“小恩公这么漂亮,果然是女孩子。”
寒儿寒着脸,低声道:“不得放肆。”
少女听了这话,并不着恼,只是微微颔首道:“嗯,你已知道了,随我进来。”
银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心里简直乐翻了,当下决定今天要问到小恩公的名字。
少女领她走进屋中,指着榻上道:“坐。”
银锁倒开始不好意思,讪笑道:“我,我还是坐地上吧,我身上脏。”
少女并未坚持,点头应允,见银锁盘腿坐在了地上,自己也一撩衣摆,与她面对坐下来,银锁本有些失落,见她竟陪自己坐在地下,不由得笑逐颜开,问道:“小恩公,请问你高姓大名?”
少女微微一笑,道:“不敢当,是你先救了我,不瞒你说,我所有的盘缠都在那个钱袋中,我当称你一声恩公才是。”
银锁不好意思得很,忙推辞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定是缘分。”
少女眼光灼灼,眼中精光内敛,看着银锁,隔了一会儿,道:“我叫做金铃,黄金的金,铃铛的铃,你呢?”
银锁低下头,讪讪道:“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只记得我姓龙。”
少女金铃觉得有趣,遂问:“不记得名字,别人如何叫你?”
银锁挠挠头,低声道:“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
在这少女面前,她竟然觉得自己威风凛凛的名字有点可笑。
少女点点头,道:“我不笑你。”
银锁忸怩道:“他们都叫我小龙王。”
寒儿嗤笑一声,银锁的脸立刻红了。
少女却仍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听罢只不过点点头,道:“小龙王,威风得紧。你是那帮小叫花的头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一帮?”
少女抿嘴道:“那天你自己说的。”
“唔,确实如此,我不是头,我只负责打架。”
少女道:“嗯,你确实有两下子,寒儿竟然抓你不住,你的武功怎么样,是谁教你的?”
银锁却问道:“武功?是胸口碎大石,飞檐走壁那些吗?”
“那日寒儿抓你的手腕,”金铃摇摇头,突然出手如电,抓住了银锁的手腕,“你是怎么挣脱的?”
银锁将手腕往下一压,虎口顶住她手腕,微微一震,挣脱出来,“你说这个吗?没人教,天生就会。”
金铃点头表示知道,往屋外看了一眼,道:“中午吃过再走吧。”
寒儿被人当面把武功比了下去,脸色本就不好,如今一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个人不过是个小乞丐,怎地少主直将他奉为上宾,才见第二面就留人家吃饭,下次是不是要留宿了?
金铃见寒儿一脸震惊,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寒儿张口结舌,“这,他……”她自知说了不大礼貌,便做了个掩鼻的姿势。
金铃点点头,道:“那你去做饭吧,我带她去洗澡。”
寒儿的嘴张的更大,简直塞下鸡蛋,她结结巴巴地说:“少主男女到底有别这样于礼不合吧?”
金铃听罢,看了银锁一眼,看得她茫茫然不知所措,金铃站起来抿嘴笑了一下,道:“小龙王乃是龙女,随我来。”
寒儿目瞪口呆,目送两人走出去。
金铃看起来来头不小,自然不可能真的动手给银锁洗澡,最多就是帮她添个热水。
银锁及其心满意足,道:“我还没洗过热水呢。”
金铃道:“你一直过着这种日子吗?”
银锁点点头,满足地叹了口气,沉入了水里,金铃舀起一瓢水,慢慢浇在她头上。
“你不是中原人吧?”
银锁浮出小半个头,露出嘴巴,下巴还泡在水里,说道:“应该不是吧,我不记得了。”
她的头发在水中散开,发丝呈现出从黑到棕的变化,犹如水藻一般缓缓波动。她的身形有少年人特有的细瘦,因为长期挨饿,骨节嶙峋,皮肤在洗过之后显出象牙一般的白色。一张娃娃脸上鼻子尤为挺直,一双灵动的眼睛呈现出浅琉璃色,不若中原之人。
金铃忽然开口道:“你还是个小孩子……”
二
银锁挺胸道:“谁说的?我一个人可以打四五个大人呢。”
金铃笑而不语。银锁见她笑得内涵丰富,不由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憋得通红,咕噜噜沉了下去,“那,那定是因为你年纪大些,你比我高,当然会比我的大了。”
金铃听罢笑道:“我比你吃得好,自然也会比你长得高,起来吧,水凉了。”
银锁先请她回避,自己从木桶里爬出来,在地上,走了两圈,忍不住问道:“小恩公,我的衣服呢?”
金铃又走进来,道:“太脏了,扔一边了,穿我的。”
银锁赶紧遮住,“不……不太好吧……”
金铃不说话,只看着她,银锁的心砰砰跳得极是欢畅,脸上烧了起来,灼热感一直从脸上蔓延到脖子根,连肩膀上都泛出淡淡的粉色,“我,我穿嘛,你先出去。”
金铃点点头,扭头走出去。银锁穿戴好,也走了出来。
银锁比金铃要矮上小半个头,穿起金陵的衣服来,稍稍显大。金铃替她整一整,往后退一步,看了两看,称赞道:“还不错。”
银锁一听之下,心头小鹿乱撞不已,随她走回屋中,空中飘来饭菜的香气,银锁的肚子干脆的发出呼唤。
寒儿和莲儿都在那里候着了。见了她二人,均是一愣,莲儿道:“你是那小龙王?”
寒儿恨道:“居然人模狗样的。”
金陵跪坐下来,下令吃饭,两个小女娃一同坐下,银锁见金铃看着她,也急忙坐下来,她因穿了一身很像模像样的衣服,总觉得束手束脚,一顿吃得斯斯文文,金铃见状不禁莞尔,哂道:“别饿着。”
银锁的脸又红了。
两个婢女心中亦极是忐忑,往常少主甚少有什么情绪变化,今天却已见她笑了许多次,直是把一年的存量都笑完了。
莲儿便怀着这种忐忑,报告道:“少主,我下午要出去的话,今天就没人扫屋子了。”
金铃一愣,问:“寒儿呢?”
寒儿摇头道:“忙不过来,屋中连烧火都要我二人亲自来,实是没有人手了。”
金铃并未再答话,两侍女惴惴不安,恐少主不悦,一顿饭吃得了无生趣。
末了金铃终于放下碗筷,两女早已吃完,此时正大气不敢出一口地看着她,金铃似未瞧见,转而看着正注视莲儿桌上剩菜的银锁,问道:“挑水劈柴你会吗?”
银锁抬头答道:“当然会,我还会挖野菜,木工我也会,女红我也会。”
她说的倒没有半点吹嘘,乞丐窝里鲁不平年纪最长,与公孙大、杨大棍子杨小石头三人主要负责每天出去“打猎”,喂饱几个弟妹。银锁、阿七、宇文攸年纪较小,个也不高,就在看家的时候做木工,缝衣服,其中又属宇文攸手极巧,人称“鬼手宇文”,银锁师从“鬼手”,自然也差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