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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桂花遍地开,当整个京城都沉浸在浓浓的桂花香中的时候,是京城仕女们共同赏花并顺道争奇斗艳的时候。
“丹桂苑”便是为名媛们所闻的一个聚会场所,地点位于皇宫附近,每年的八月中旬会举办盛会,历时三天,是每年唯一一次让名门淑媛出门交谊喘息的时日;当然,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争奇斗艳、互相较劲的情况发生。
尤其是今年,皇上钦点了十六名佳丽入宫,并且都已一一封了名号头衔,自然而然,今年丹桂盛宴上的焦点就是那十六名即将入宫的女子。能入选秀女实在是老天的眷宠,因为当今圣上不仅英俊潇洒,又是个年少皇帝,早已有资格迷死全天下一众女子。有机会出现在众人眼前,每个秀女莫不是志得意满地接受其他女子的艳羡眼光,心下则幻想着有一天登上国母的尊荣景象。当然,也只能幻想,因为当今国母还健在,而且也是年轻貌美,听说跟皇上也是相敬如宾。
此次册封的封号普遍不高,大多是答应、常在之类,最受瞩目的竟然是芝兰,被封为“兰贵人”,入住依兰殿。这下着实喜坏了夏家上下,自从宫里派人到府上报喜后,夏家成日宾朋满座好不热闹。芝兰见到这些,有些烦恼,便成日躲在东跨院跟初瑶混在一起。俩人在闲聊中自然而然地就说到了丹桂盛宴,芝兰请求初瑶“好人做到底”盛宴那天陪她去赴宴。初瑶本想拒绝,可几个丫头都想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宴会究竟是什么模样,便齐齐央求初瑶答应芝兰的请求,顺便把她们几个也带上。初瑶拿她们几个没办法,只得答应。
与这些女子共处并不会使人感到愉快,初瑶实在不能理解那些被钦点入宫的女子们的喜形于色,一生要同无以计数的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呢?真是可怜!即使是贵为皇后,也必须遵从七出之条中的告诫,不能淫,也不能妒,贤良地为丈夫挑选嫔妃,不敢夜夜与丈夫同床,还得好声好气地叮咛丈夫小心身体,千万别被掏空了,然后博得一个“贤后”的美名。
哼,如果这是男女之间永远谈不了公平的地方,也莫怪她敬而远之了。在这种男尊女卑的教育之下,初瑶的这种想法的确让人惊讶和不容,但是这又有何关系呢?自己这辈子与“嫁人”无缘,难道还不能自己在心底有想法吗?
看见几个丫头蠢蠢欲动,初瑶便打发她们自行去玩,芝兰的丫头萍儿今儿个也跟来了,初瑶便叫萍儿也一起去,萍儿兴高采烈的的走了。芝兰道:“你把她们几个都打发走了,谁来服侍我们呢?”初瑶上前扶住芝兰的手臂,笑道:“我来服侍你,可好不好?如今到底是做了娘娘的人了,越发显得娇贵起来了!”芝兰羞涩地笑,低声嗔道:“姐姐就会拿我取笑。”
两个人边走边笑,来到湖边的一个小亭,坐下。有丫鬟便碰上新沏的茶来,各倒了一杯便退下。初瑶缓缓品啜,怡然道:“妹妹为何不与那些女孩一起玩笑呢?现如今认识一些,到以后入宫了还有个伴儿呀!”芝兰道:“姐姐又不是不知道,父亲的官位又不高,可如今我的封号偏偏比她们的高,虽说当面不会给我什么脸色看,但是到底都是冷冰冰的客套话,让人喘不过气来!”
初瑶听芝兰这么说,微微一笑,那你当初还那么热心去选秀,现如今还是轻的,等以后进了宫恐怕会比这个更让人难受一百倍一千倍呢!这个话初瑶没有说出口,她不想在此刻打击芝兰的自信,更何况,今日是个高兴的日子,何必扫了大家的兴呢。于是,便低头喝茶。
突然,大门那边传来喧哗声,看来是有一批皇亲贵胄随皇上前来参与盛会,顺道一起看尽京城名媛们的相貌,心下好作计量。难怪刚才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子们皆改了性情,温良恭顺地微垂低头,无限娇羞风情展现得快如闪电。初瑶不仅掩嘴轻笑了一声,转眼看芝兰,学所有的闺秀执起织罗扇,半掩住自己的面孔,欲遮还露,也是一副娇羞欲滴的模样,与刚才抱怨的那个判若两人。初瑶不仅有些愕然,随即又笑了,是啊,当今社会有几个会是同自己一般的人呢,哪个女人不向往飞上枝头做凤凰?
反正没自己什么事,初瑶大胆地朝渐渐走近的一群人看去:在皇上身边与皇上谈笑风生的男人,那气宇不凡的神态,威武的气势,同皇上极为相似,但是浑身又散发出其特殊的闲散气质。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六王爷南宫昭了,与皇上一母同胞,文武兼修才技俱佳,却又不爱富贵荣华。自成年后,便搬出了皇宫,独自在深山寻觅了一处地方建了府苑住了下来。当今皇上登基,百废待兴,便又披上战袍去镇守边关。
别的皇室贵胄看着那些个既年轻又美丽的女子们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只有这个六王爷虽然脸上也挂着笑,但是他的眼睛并不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初瑶不仅对这个六王爷有些好感,不仅朝他多看了一眼,恰好南宫昭也朝这边看过来,俩人视线相撞,南宫昭微笑点头示礼,初瑶不得不微微弯腰福了一福回礼。
这时,皇上身边的高公公奉旨过来请芝兰,芝兰随高公公离去。初瑶看了一眼,没多大兴致,便转身离开凉亭,去寻找那几个贪玩的丫头。沿着池塘边缓缓走着,已是八月的时节,池塘中央竟然还矗立着一株荷花,笔直的杆,仿若一个少女挺直了背脊站立着。
“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初瑶看得兴起,不仅念出声来。
“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带着笑意的浑厚声从身后传来,正是那气宇轩昂的六王爷南宫昭。
她怔了一下,轻轻敛身道:“见过六王爷!”这皇室人都习惯先偷听别人谈话,再大刺剌地现身加入吗?还真是亲兄弟!”
“你认识小王?”
“王爷刚才不是随皇上一同进来的吗?已经人尽皆知了!”
“好生伶牙俐齿,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千金?”话语间,他已坐在小径边的草地上,将一棵嫩草拔起,叼在嘴中,轻松而自在地展露本性,不再辛苦地端起架子。他的只觉告诉他,这个女孩见识非同一般,可以聊天。
初瑶侧着脸,坐在池塘边的一块大石上,正好可平视这个扬威沙场、镇守边关的王爷。此刻,着锦袍儒衫,不见戾气,只给予人强大的信赖感,并且有一丝丝稚气,挺可爱亲切的。
于是,初瑶也放松了戒备,回道:“家父夏伯庸,曾官拜户部尚书,如今与家母兄长流放在岭南。”
南宫昭听了,挠了挠后脑勺,叹道:“是小王鲁莽,提起姑娘的伤心事了!”
初瑶耸耸肩:“王爷不必自责,这本是事实,我相信总有一天爹爹会沉冤昭雪的!”
“我不日前曾听皇兄提及过夏大人一事,而且之前我也听说过夏大人的为人,我想,皇兄终究会彻查此事还你家上下清白的!”
“多谢王爷!”初瑶感激的看了一眼六王爷。这个王爷还真是与众不同,旁人只要知道是罪臣之后,无不避之不及,反而他不仅不回避还宽慰自己。
“王爷为何不去那边呢?”初瑶看向人群热闹处。
南宫昭望了一眼,说道:“京城的闺秀就是太过知书守礼,这种情况下,即使一天之内看尽了一百名佳丽,恐怕也很难记住一张面孔。还不如与性格直爽的女孩聊天来得畅快!”
“可是,着知书守礼不正是你们男人强迫我们女人必须要遵守的吗,现在又何来无趣之说呢?想来你们男人也是百般挑剔,制定一些无可厚非的规矩要我们女人学习遵守,偏偏将这些规矩研习得最好的女子又被嫌弃无趣。真正是女人难做啊!”初瑶打趣道。
南宫昭将眼前这个言语犀利的女子看了良久,才缓缓道:“是啊,只不过我衷心希望能有不同于世俗的女子出现,我愿与之结交,不论身份高低。”
初瑶托着腮思索了一会儿道:“果然六王爷是与众不同的!我听说六王妃德貌俱佳秉性纯良,是六王爷寻觅良久才得,想必六王妃正是王爷欣赏的此类女子吧!”
“其实,再过豪爽的女子在嫁人之后也会性格渐敛不似从前,常有畅聊不尽兴之感。我所说的欣赏,并非是欲娶来为妃为妾,只是单纯地想结交为友,最好是可以成为知己。”南宫昭看了一眼初瑶,又笑道:“我也只是闲暇之时瞎想罢了,世间这等女子可遇不可求。”
初瑶笑笑,男人还真是贪得无厌啊,家中已有贤妻美妾,还想着再结交红颜知己。看来,这“美名声扬”的六王爷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