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神符“唿”的一声燃烧起来,如一条火龙,然后飞旋升腾出一匹飞驰的金色骏马,化成一股青烟飘上了天空。
“龙马图腾!龙马图腾!”罗荃大法师激动得大叫起来,那声音嘶哑而雄浑。
观热闹的人群,突然间就从寂静中爆发出高声的欢呼“大吉,大吉”。大、小毕摩们手中停下的法器又转动响了起来,都在庆祝这卜相大吉。
这日正是农历的“二月八”,得到喜讯的南诏民众,燃起熊熊篝火,打歌跳舞,好不热闹。此刻,早有一匹骏马从云隐寺飞驰而出,向太和城王宫驰骋而去。
“报——”
“诏王,龙马图腾,龙马图腾!”
大和城王宫里,慈爽官已经把占卜的吉兆,快马传报给大殿中等待消息的南诏王皮逻阁,殿上等待消息的,还有南诏大、小群臣,大家听到是大吉卜相,都特别兴奋。
皮逻阁双手扶助龙座的椅沿,缓缓站起,双手合十,朝东北方深深鞠躬一拜,又向东方深深鞠躬一拜,口中喃喃念道:“苍山神保佑!南诏瓦库!”(瓦库,彝语,“万岁”的意思)
“恭贺诏王。”殿下群臣开始欢呼。
“诏王瓦库。”
“南诏瓦库!诏王瓦库!”
南诏王宫的朝庭,一片喧闹高亢的喝彩声,群臣们又互相作揖道贺。
“各位爱昶,感谢苍山神保佑,都散了吧。”皮逻阁对朝下大臣道。
“散朝——”
随着散朝的大锣声渐渐消失,大臣们慢慢的散了去。
皮逻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疲惫的合上眼睛,向后缓缓的靠在龙椅上,似在养神。此时的皮逻阁已经五十三岁了,累年的厮杀征战超负荷承压,已经使他心力分外憔悴。
一旁站立的太子阁罗凤、次子阁诚节,都在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王,他们都感觉到了父王已似风烛残年,未来的南诏王国,需要他们去支撑。
“父王,孩儿去检查一下出行的护卫队伍?”阁罗凤在征询皮逻阁,先要退去。
皮逻阁依然合着眼睛,只是手离开龙椅那手扶,在半空中缓缓挥了挥,算是应允。
这次出使的护卫工作,是太子亲自督阵,他要护送世子安全到达大唐境内,亲自转送到大唐迎接的护卫手中。
阁罗凤出得殿来,行走约有半里,看见灯火远处,树影斑驳,墙跟脚下,隐约有队伍在调动。阁罗凤估计那可能是护卫世子出行的右相护卫队伍,于是叫道:“段军将!段军将!”
或许是距离还有些远,或许时间尚早,那队伍没人应答,依然运动着。
阁罗凤把剑从鞘中□□,提在手中,走近些又大声地喊:“段军将!段俭魏。”阁罗凤直接喊名字了。
那边一个黑影跑了过来,还有十来米,就喘着粗气,应答道:“太子,末将在。”阁罗凤听出,这来人正是南诏大军将段俭魏。于是,把把剑插回刀鞘中。
大军将段俭魏,是这次出使的右相护卫,只见他腰阔背宽,腿长臂粗,黑雾中虽看不见他穿的衣服打扮,却看的见他双睛发亮,似那火炬。
阁罗凤问了粮草、马匹、队列、人员等情况,又和大军将段俭魏交流了一些想法。此时,远方天幕下,东方已经出现鱼肚白,天已快亮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太阳已经从洱海露了出来,城墙上都还留有青草露水的味道。太和城里,旌旗猎猎,出发的队伍已经集结。观礼台上,盛隆威仪。
礼台下,是整齐的队列。
队列最中央,是为太子阁罗凤护驾的大象骑队,旁边是少军将王乐觉引领的羽仪骑。在太子阁罗凤身后,是凤伽异率领到大唐长安修学的队伍,旁边有一支仪仗队;再外围的左右两边,各有浩大的护卫部队。左边,是大军将洪光乘、副将杨罗颠率领的左相护卫;右边,是大军将段俭魏,副将罗迁引领的右相护卫。最外围,有欢送的军民。
台上,鼓乐声悠扬而欢乐。台下,南诏国师杨法律和尚为出使队伍施洒净水,送上祝福。
“出征仪式开始——”
随着慈爽官朵习的大声宣布,庄严肃穆的礼乐声响了起来。
“恭请诏王临驾。”
在慈爽官悠长的声音中,南诏王皮逻阁在华盖、宝扇的护引下,从宫殿缓缓开出来,移步来到了观礼台王位。身后,是早已恭候的南诏清平官、酋望、大军将、六曹、两托及各爽主官,依次按职级长尊在席。
“请诏王宣读出征辞!”慈爽官朵习大声宣布。
皮逻阁来到礼台中央,打开黄袍紫边的册书,声音很是宏亮,朗声宣读:
“恭闻清浊初分,运阴阳而生万物。五诏已平,南国止戈。忠不可无主,孝不可无礼,感大唐之皇恩,思盛唐之化典,今大唐特进云南王皮逻阁,诏遣子弟入朝以修礼仪,欲革诏之蛮昧,汲大唐之精髓,辅诏国以强盛。功以授业,崇君臣之辨位,莫负虔诚。望诏子弟忠修礼仪,明骗是非,德以建功,福流后胤。”
皮逻阁宣完出征辞,台下是一阵的鼓乐齐鸣,锣鼓喧天,外加各种集会人群的各种激昂号角。礼台上的主宾,个个喜气洋洋,二王子和三王子,更是眉飞色舞。只有另一侧的四王子阁成进似乎有些落寞,一旁的阿喃王妃也是忧郁寡欢,稍边一些的香花夫人却已泪眼蒙胧。
等台下嘈杂的声音稍微停落,慈爽官朵习喊道:
“授节旗——,请主使凤伽异迎节旗!”
出使大唐的主使凤伽异从队伍前列走了出来,在两名慈爽官的护引中,小小的身影沿着硕宽的台阶爬了上来,来到皮逻阁面前,虔诚的行跪拜礼后,郑重的伸出小手,从诏王的手中接过节旗,再拜。
凤伽异郑重的端着节旗,在慈爽官的护引中回到队伍前列,在礼仗员的指引下,挂上了旌旗杆,节旗在阳光中猎猎飘扬。
“请诏王,宣布出征!”
随着慈爽官朵习的声落,皮逻阁呐喊:“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声音回荡在太和城上空,好似苍山十八溪的飞瀑,又似苍山十九峰的林涛。出征的声音,回荡在穹宇苍山,回荡在浩淼洱海。
此时,在香花夫人心中,感受的是苍山的雪崩,洱海翻滚的巨浪。她透过蒙胧的泪眼,看到太子阁罗凤来到迦儿马前,用他有力的双手高高地把孩儿捧起,轻轻放在自己的护驾旁位,就好似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生怕哪里不小心撞着。阁罗凤回到自己的坐骑浮雪乌骓马一侧,奋力一蹬,越上自己的驾座,从身后护住孩儿。
“出发——”
随着太子阁罗凤的一声嘶吼,出征的队伍移动起来。开路前锋是南诏望苴子猛士队,然后是仪仗队,接着是护驾羽仪和使团,两边是左右护卫,殿后的是盾甲骑兵。
“伽儿,伽儿。”香花夫人撕心裂肺地喊着孩子的名字,身旁其他大臣夫人也各自喊着陪伺望族孩儿的声音。一群撕喊烈叫的嫔妃、贵妇,在丫鬟、婢女的搀扶下,远远跟在送行人群的后面。她们无泪的看着出征的队伍,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看着在城门中消失。
小小的凤伽异,一定是听到了母亲呼天呛地呼喊声的,可是他没有回头,眼睛直视前方,神情是那么凝重,身姿是那么挺拔,表情是那么肃穆。面对亲情的离别,小小年龄的他,给人感觉是那么的老练。
队伍远远离开了都城。马背上的阁罗凤,终于明显感觉到,前座的儿子在凝噎暗泣。此时的他,心情也是澎湃激越的,甚至有几滴眼泪止不住悄悄从眼帘中掉落下来,他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又用手轻轻从后面搂了搂座前的孩子。
离别无泪未必真,只是不愿亲挂牵;转身别过暗哽咽,游子远走泪涟涟。
古道,林风,旌旗,彩云,马铃叮当。
在西南沟壑纵横的大山中,官道蜿蜒如彩带,一队人马在缓进前行。穿过山林,穿越溪流,穿越雾嶂,穿越流云。山风,从他们的指间穿过;彩云,从他们头顶飘过。
队伍中,那位父亲,紧紧护送他的孩儿。父子俩的双手,紧紧拥在一起,无须言语。这一路的好风景,他们无心欣赏,又似在欣赏。
过去的岁月,穿越时空,来到了他们面前。
阁罗凤想起了和香花夫人相识的日子,想起了苍山那漫漫山花,那云彩,那马驹,那溪流,那山风,那雪野;想起洱海那月色,那浪花,那小船,那渔歌;想起了和香花夫人洞房花烛的日子,那锦绣,那披彩,那高马红绸,那雕镂花轿;想起了迦儿出生的日子,那庙宇钟声,那群凤啼鸣,那木鱼点鼓,那呱呱落地的嚎哭、、、、、、。
此时的凤伽异,想起的是和母亲一起的时光。苍山脚下头戴的马樱花,马耳山满山遍野的杜鹃花,无量山谷满坡的冬樱花,洱海东岸风浪吹起的海菜花、、、、、、。想到洱海东岸,凤伽异突然又想起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名字叫乐艺璇的小女孩,想起她的打跳演唱,想起她唱的那个《霓乐长兴曲》,那悠扬的音律,似乎萦纡就在耳边。
父子两人的思绪,随着队伍的行进在远游,随着马蹄的蹄踏声在脑海飘忽。
此刻,在父亲阁罗凤的心里,只希望呀,马儿慢些走,这孩儿呀,爹还没护够;在孩子凤伽异心里,只希望呀,马儿慢些走,这故乡迷人的景色,孩儿还未看够。
就这样,沿着一路美景,不知不觉,队伍已行走三、五日,来到了一处高山峡谷间。
只见境内群山环绕,峰峦重叠,溪壑交错,河谷、丘陵、高山、盆地,相间错落。西北一山,东北一山,两山切割,形成两脊夹一槽的险要地形。
行军的将士发觉,这地势好是凶险,埋兵伏击首当之地。将士们不免心里有些发毛,呼吸也有些紧促,空气感觉有些阴冷,后背隐约有些发凉,汗毛开始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