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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博洛在金华的失败是被点燃了一把火,那么吴胜兆、韩固山等人在横水洋的失败就是油,这让博洛怒气冲冠,几欲要带兵直扑舟山,给朱以海一个教训。
但是,博洛毕竟是带兵多年的宿将,沉稳干练,一开始虽然勃然大怒,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细心思考着,他召集了卓布泰、拜音图、阿山、李率泰等人,商议军事,商讨的关键,就是大军的下一步行动。
经过十几日的调遣,杭州再度聚集了十万以上的兵力,粮草也囤积了五万石以上,还有大批的粮食正在调集中,博洛决心要干一场大的。
博洛虽然一心想要攻打舟山,替图赖、汉岱报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主要还是水师的缺乏。通过韩固山、吴胜兆的描述,这一战除了张国柱的不思进取外,明军战舰众多也是一个因素。博洛对此十分纳闷,朱以海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战舰?不过想想也是,吴胜兆、韩固山等人有大小各种战舰六百多艘,战士三万人,想来明军的数量也不少,这个朱以海,势力不弱啊。
可是,若是实力不弱,绍兴又怎会一败涂地,朱以海仓皇逃窜,以至于家人都沦陷了?博洛思考半响,最终只得归根于明军的陆军太弱,水师太强,如今韩固山、吴胜兆大败,张国柱生死不明,大清水师遭到极大的挫折,再想要攻打舟山,无疑是不现实的。
打仗就要扬长避短,既然水师不行,博洛就专注于陆战,毕竟能够居住的海岛不多,能够养兵的海岛更是少之又少,偏安海岛一隅,能有什么作为?
陆战,博洛的方向自然是南方,隆武帝才是他的主攻目标,毕竟隆武帝朱聿键掌握的资源更多,麾下兵马更多,威胁也更大,而且据说此人非常有志气,抗清的信念非常坚定,不可不除。
博洛召开的会议再度确定了南下的方针,并确定了进兵的线路,各部接到命令,都在积极地准备着。
与此同时,张肯堂已经回到了福州,向隆武帝禀告了他所见到的一切事情,这下,朱聿键确定了,鲁王已经投靠了他,没有了再与他争夺天下的念头,虽然朱聿键不太明白朱以海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但这无疑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
心情大悦的朱聿键觉得必须要赏赐朱以海,原本他已经定下了赏赐的规模,只得等郑芝龙筹备之后,从海上运输到舟山去。这时候,郑芝龙派去北方杭州一带探查敌情的探子回来了,探子告诉他,博洛正躲在杭州城中,坊间传言博洛受了伤,躲在府衙中养伤。
这个消息令郑芝龙大悦,清军不南下,他就能在福建作威作福,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日子不要太逍遥。这一切都是拜鲁王所赐,郑芝龙心情高兴,筹备粮食、金银的速度也就快了一些。
郑芝龙关注了此事之后,粮食、钱帛等物筹备的速度就快了几分,曾樱刚回到福州,郑芝龙就准备好了。曾樱有感于朱以海目前的艰难境地,面圣的时候,把处说了出来。
鲁王如今有几个难点,粮食、武器,都是大问题,朱聿键也知道舟山地势狭小,出产粮食不多,便放了心,无论如何朱以海是难以做大了,根本无法威胁他的皇位。对于朱以海,朱聿键的情绪复杂,他想要拉拢朱以海,又害怕朱以海再度自立,不过现在,有了张肯堂、曾樱等人之言,朱聿键放了心。
一个没有粮食,没有武器来源的朱以海,难以自立。但是,朱聿键又需要粮食和武器来牵制清军,以确保福建处于后方。朱聿键终于坚定了信念,决定派人送些粮食、武器等等物资给朱以海。
另外,他给的赏赐也不会少。就在博洛决定出兵福建的时候,隆武帝朱聿键再度派出张肯堂带着圣旨以及粮食、武器等物,在原温州参将贺君尧的护卫下,朝着舟山赶去。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忙碌,朱以海的建设初步有了成效,首先是舟山主城经过修葺之后,更加坚固而且面积扩大了一倍之多,舟山是朱以海的复兴根基,自然用心建造。
修建城池需要大量的石头、砖瓦、泥沙、石灰以及糯米汁、红糖等物,石头砖瓦倒是不缺,但糯米朱以海却舍不得,糯米汁的主要作用类似于胶水,起着粘合的作用,按照朱以海设定的规模,光是粮食,恐怕至少就要三十万石的粮食,这么多的粮食朱以海显然无法拿出来,或者说舍不得。
朱以海努力想着后世水泥的做法,可惜他这方面经验不足,最终想到的是利用石膏,石膏这玩意可以入药,容易找,与细沙、石灰等物混合,试了不下上百次,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比例。
用它来配合着修建城墙,倒也十分坚固,朱以海见试验成功,秘密派了张名振去了南田,协助朱大典等人修建南田、高塘、大佛头山等地。
朱以海以工代赈,百姓们干劲十足,到了九月底,各项建设都取得了成果,钱肃乐主持的舟山岛东侧的码头已经成功修建,朱以海还令人修建了一条驰道,可以从舟山城直抵码头,在道路两侧,还修建了简单的防御设施,一路上多处地方设为禁区,不允许百姓靠近,只有在地上挖了几条隧道,供人通行。
码头里,各种利用水力的作坊正在运转着,这其中有一部分是用来做军事用,比如说大炮中的圆石,用人口打磨的话,费时费力,利用水力就轻松了许多,而且一颗颗的圆石大小均匀,不至于在使用的时候出现各种问题。
在码头的西侧,有一处巨大的地方,挖着数十个深坑,坑里不知道埋着什么,总之远远地就能闻到恶臭,令人作呕。百姓们却不知道这是鲁王的打算。
册子岛、金塘岛的防御设施也已经修建好,最高峰仙人山建有哨楼,如果是晴朗的天气,可以看见远方的内陆。高塘岛是舟山群岛主要的产粮区,原先百姓不足,大多数的田产又都在的手上,现在朱以海打算军屯,用来满足军队的粮食需求。
嵊泗列岛的开发也十分顺利,军用设施都建设的差不多了,初步的防御已经完成。
各个岛屿的建设顺利让朱以海松了一口气,上天待他还是不薄,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从容部署。
时间进入十月,天气已经变冷,朱以海也接到了密探传来的消息,博洛已经南下,不过速度不快。随着博洛的大败,在江浙各地的义师开始活跃起来,他们在各地打击着清军。
王翊那边有消息传来,目前他已经建立了一支足有千人的队伍,并与四明山黄宗羲、萧山石仲芳,会稽王化龙、陈天枢等人互相合作,积极发动百姓抗清,牵制清军。
朱以海得到消息,暗中派人告诉王翊,打击清军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积攒实力,最迟明年秋季,朱以海就会反攻宁波、绍兴,那时候,需要王翊的配合,最好是熟悉各地的情况,以便做出最适合的进兵方针。
一片忙碌中,朱以海再度迎来了隆武帝朱聿键的使者张肯堂,这一次,张肯堂带来了大量的粮食、铁器,钱帛,令朱以海十分高兴。这些东西都是朱以海十分欠缺的,尤其是粮食,在乱世中,没有人会嫌多。
不过话又说过来,隆武帝的赏赐粮食十万石,铁五千斤,这在朱以海看来未免太吝啬了一些,不过总算聊胜于无,朱以海令人把礼物收藏起来,尤其是铁器,五千斤虽然不多,但可以让他制作一定数量的火铳了,就等着工匠了。
也不知道去了东瀛的周鹤芝能够带来几名工匠?朱大典那边倒是有几人,朱以海已经派人去接他们过来,但人数太少,不过十人,远远不能满足朱以海的需要。
人才的缺乏令朱以海有些头疼,张肯堂只能摊手,爱莫能助。张肯堂在舟山呆了几日,颇有不想回去之意,这倒是令朱以海有些诧异。张肯堂是看见舟山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便动了心思,在他看来,隆武帝虽然是正统,但受到太多的钳制,尤其是郑芝龙掌握了大权,隆武帝根本没有发言权。而鲁王则不一样,虽说他去除了监国的称号,但在舟山,威望极高,尤其是兵权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乱世中,兵权最为重要,隆武帝不能掌握兵权,而鲁王掌握了兵权,这其中的差别不言而喻,张肯堂有了这样的心思便不足为奇。但是长期留在舟山也不成,张肯堂想了想,与朱以海商议了之后,得到朱以海的同意之后,张肯堂暗中修书一封,禀明隆武帝,表示愿意留在舟山,“监视”鲁王的一举一动。
朱以海人手十分缺乏,张肯堂肯主动留在舟山,自然是十分欢喜的,朱以海相信,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张肯堂必然会被感化。这也是朱以海知道历史上的张肯堂在隆武帝被杀之后,的确是投奔了朱以海的,因此对他的这份真心并不怀疑。
仗着对历史上某些人物的了解,朱以海开始动了心思,清军南下在即,他也要作出一番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