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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了鲁王府,庭院里栽种着花草,此时已经盛开,花香四溢。朱以海在前面慢慢走着,曾樱虽然是使者,却明白朱以海毕竟是堂堂王爷,尤其是在如今局势下,他丝毫没有天子使者的那般傲慢。
曾樱跟在身后,不住地打量着鲁王府,鲁王府内的摆设十分陈旧,不过随处可见的鲁王府士兵一个个十分有精神,站的笔直,如同一颗苍松。这时候天气依然炎热,朱以海便在外面接待曾樱。
院子里,树荫下,摆着几个桌子,上面有着清茶,由于还没有到饭点,只是先吃些茶水。朱以海令张煌言、钱肃乐、熊汝霖、孙嘉绩等文臣作陪,此时,如孙嘉绩、熊汝霖等人已经接受了朱以海主动去除监国一职的事情,对使者曾樱倒也没有几分敌意。
“曾尚书此来,山高水远,本王以茶代酒,先敬曾尚书一杯。”朱以海说道。
“不敢!”曾樱忙说着,端起茶水,浅浅地喝了一口。
曾樱虽然有任务在,但他倒也不急一时,隆武帝交给他一项任务,那就是观察鲁王究竟是不是真心投靠他,虽说前有张肯堂与,但隆武帝这个时候对大多数人不敢相信,颇为有些患得患失的模样。
隆武帝的这种心态主要还是源自于没有兵权,无论是郑芝龙还是何腾蛟,对他的态度都十分暧昧,郑芝龙主要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希望博取更大的利益,郑芝龙甚至不惜投靠清廷,以换取在福建的政治、军事地位,当然,这随着博洛在金华的失败而暂时告一段落,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清军战败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必然会卷土重来。
只要何腾蛟,他身受隆武帝的信任,隆武帝对他加官进爵,十分恩宠,但此人多次冒功,比如说李自成之死,他就冒功。此外,隆武帝几次招他,让他出兵,却迟迟不到,尤其是这一次清军南下,隆武帝有西巡之意,何腾蛟迟疑不前,令隆武帝不得不押后行程。
这些曾樱都知道,所以隆武帝令他前来,就是希望鲁王是真心投靠,然后利用鲁王在前线阻击清军,只要福建安全,哪怕他给鲁王多一些粮食,他都可以接受,但那个前提,鲁王投靠福州朝廷的根本不会变。
“舟山初定,可谓百废待兴,怠慢曾尚书只过,还望恕罪。”朱以海笑了笑,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足的,毕竟他已经去除掉了监国一职。为了抗清战线的统一,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曾樱虽然是使者,却对朱以海有着好感,斩杀图赖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汉岱还死在他的手上。尤其他听说不久前鲁王麾下大将阮进更是以弱胜强,击败吴胜兆、韩固山等人的数百艘战舰,这更令他惊讶。
连番大捷,江浙的抗清局势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这是令人振奋的,有鲁王在,或许天子就能安居福州。
曾樱不动声色地问起了横水洋大捷的事情,朱以海也不掩饰,他现在需要给曾樱信心,或者说,他要用态度表明一点,他是坚定抗清信念的,这样,有朝一日,缺乏心腹没有兵权的隆武帝一旦灭亡,他的臣子中坚定抗清信念的就会选择投靠他。原本历史上的张肯堂就是如此,至于这个曾樱,则是郁郁而亡。
在表明抗清信念的同时,朱以海又提出了难处,首先是粮食,舟山地处海岛,渔业自然是丰富的,可是同样由于海岛的限制,农田不多,粮食产量就受到极大的限制。总不能天天次鱼肉吧?
其次,就是兵力不足,朱以海几次胜利,都是取巧,金华血战,其实是利用了天时地利加上博洛的猜疑才成功烧掉了博洛的粮草,没有了粮食,士兵吃不饱饭,必然涣散,博洛也就只能退走了。随后斩杀汉岱,也是带着他在山林中绕圈,老其师,。
横水洋的大捷看起来十分辉煌,但同样的,是以弱击强,清军战舰众多,若不是部分士兵不习水战,部分将领各怀鬼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曾樱这一路上也看见了,鲁王麾下的兵马的确不多,他的主力恐怕在绍兴一战中,损失了大半。不过,剩下来的这部分却都是精锐,战斗力非常不错。
舟山的百姓面有饥色,符合朱以海说的粮食不足问题,曾樱心中有些感动,但他只是一个使者,不能做更多的决定,隆武帝虽然有心给粮食、铁器等物,但准备东西总需要一些时间。
见朱以海面有忧色,曾樱还以为他是为了粮食发愁,便说了出来。郑芝龙正在筹备天子对鲁王的赏赐,只需要等待一些时间,就会抵达舟山。
朱以海笑了起来,他既要让曾樱感觉到他的抗清信念,又要让曾樱看到的难处——其实与其说是给曾樱看,不如说是给隆武帝看。
宾主谈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天色不早,酒席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朱以海便请曾樱入席,陪同的还有钱肃乐、熊汝霖、孙嘉绩、张煌言、张名振、阮进、阮美等文武。
酒菜并不丰盛,至少在海边的曾樱是这样的觉得的,他吃惯了海鲜,自然没有感觉,而酒菜几乎清一色全是海鲜,足以证明鲁王的物资缺乏,而且酒是果酒,味道苦涩,难以入口。
曾樱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心中感慨,看向鲁王及其麾下的眼神中多了几丝敬重。
“王爷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向天子禀明情况。”曾樱说道。
“如此,有劳曾尚书了。”朱以海说着,轻轻一敲案几,又问道:“曾尚书,本王有一个不情之请。”^完**\美**小*\*說\網 W w W . 2 2 p q . C o M
“王爷客气了,不知是什么要求,若我能做到,一定尽力。”曾樱回答,
朱以海负手踱步,站起身来,道:“曾尚书,古人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本王兵马不多,只能用武器方面考虑,各种武器中,火铳威力巨大,可惜本王一没有铁器,二没有工匠,不知曾尚书可有引见?是否能分几个工匠过来?”
曾樱明白了,鲁王这是要工匠来打造兵器,尤其是火铳。曾樱是工部尚书,自然有这样的资源,可实际上,福建的军政大权都在郑芝龙手上,他虽然是尚书,也要看郑芝龙的脸色。
曾樱沉吟了好半响,苦笑了一声,道:“王爷,福州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有的事情并非我能控制。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在民间找一找,若有,便通知王爷。”
朱以海颔首,他知道郑芝龙掌握着军政,但堂堂的工部尚书居然一点权力都没有,这还是有些出乎朱以海的意料,管中窥豹,有此可知道,隆武帝那边的大致情形,没有兵权,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顿饭在商议中吃完,曾樱只是浅浅地喝了几口酒,舟山的情况太过于惨烈,让他无法下咽。
又在舟山住了两日,曾樱又了解了一番情况之后,选择了离开。朱以海亲自送他,到了岸边,让人送上了一百多颗珍珠,算是临别的礼物。此外,朱以海还给隆武帝、郑芝龙准备了礼物,同样是珍珠,在海边,这玩意不缺,黄斌卿当年收集了不少,现在朱以海拿出来送人不心疼。
曾樱离开之后,朱以海赶到了舟山东部,这里原本是一个码头,此时人声鼎沸,正在忙碌着,百姓们男的扛着木头,女的正在端茶送水,小孩也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朱以海打算把码头扩建,舟山的西边虽然也有优良的港口,但清军来袭,十之会走西边,东面也有码头,留下一支强有力的水师,是有必要的。
码头扩建之后,朱以海就要打造战舰,木头不缺,清军水师战败,留下了各种木头,足以建造,而且有一部分沙虎船只是略有损坏,修复起来也简单得多,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师力量,舟山才有保障,若非朱以海缺乏足够的人力物力,他恨不得打造更多的水师,用来封锁长江,乃至于北上渤海,直攻北京。
码头的建设情况还不错,陈同正在监督着,看见鲁王过来,忙施礼。
朱以海摆摆手,示意他忙他的,自己带着亲兵在码头四处看着,这处码头不光是码头那么简单,朱以海打算利用海水的力量,修建简单的作坊。他虽然是后世人,却并非工科人士,有很多地方不懂,只能依仗专业人士。不过这不要紧,这年头工业已经发展的不错了,只要能赶在世界潮流之前,就能打造出更为精良的武器。
曾樱能不能找到工匠这还是两说,而且工匠能够制造出怎样的东西还是一个疑问,朱以海只能自己寻找,如今暂时没有战事,朱以海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情。
清军博洛的情况还不清楚,朱以海不敢轻易离开,所以他决定让周鹤芝去日本,看能否带回一批火铳,如果有工匠随行,那就更好了。几日后,周鹤芝匆匆赶到舟山,向朱以海禀告了南方三岛的情况之后,便带着朱以海的期盼扬帆远行,朝着后世那个令人讨厌的国家航行而去。
就在这时,杭州那边又有新的消息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