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改明- 第三十七章 剃发不改汉家血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修武兴国 书名:逆天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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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和尚、徐守平、金汤、李长祥等人接到消息,心中诧异,这个时候,王爷有什么事情?等到赶来之后,却发现在临时的大厅内,居然有一个鞑子,一个有着金钱辫的鞑子!

    “诸位,本王现在召集你们过来,是有要事相商!”朱以海说道,又看着阮美,道:“阮将军已经带回来金华的消息。“说着,示意阮美说。

    几人之中,除了阮进、陈同认识阮美,其他人都不认识,此时看见一个前额剃光了头发,只在后脑勺留下一点的汉子,不免都觉得奇怪,这人难道不是鞑子?

    阮美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咳嗽了一声,他为国效力,为鲁王做事,只要能复国,剃光头发又算什么?如果他一个人剃头能换来大明子民不剃头,这是值得的。

    如今金华的情况的确不太好,他偷偷潜入了清军大营,得到了一些消息。

    博洛久攻金华不下,已经采纳了阮大钺的意见,决定集中火炮的力量,猛攻金华西门。由于这时他缺乏弹药,因此所有炮弹都送到了西门。这些弹药都放在张存仁的大营之中,只等明日天亮三军攻城。

    这个消息和历史上差不多,朱以海沉吟着,要动手,就必要要今夜了。

    阮美寻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清军在金华城附近的部署都一一标明。博洛的清军靠近东阳江,汉军则靠近金华城一些。这段时日以来,博洛都是让汉军攻打城池,鞑子并不参与。

    鞑子人不多,所以对于族内的人丁都十分看重,不到万不得已,鞑子绝不会亲自攻城。博洛攻城十几日,汉军损失颇大,足足有一万多人,这样的损失令汉军各部都有些承受不起。正是由于各军损失巨大,兵员的管理上就有了漏洞,给了阮美机会。

    阮美一个人偷偷溜进去还可以,如果是三百多人溜进去,这就不成,人太多,目标太大。朱以海等阮美说完,沉思了片刻。

    宗和尚对金华一带十分熟悉,他就在永康当过和尚,因此得名。见王爷不吱声,便道:“王爷,从鞑子的行动来看,明日就要猛攻金华城了。”^完**\美**小*\*說\網 W w W . 2 2 p q . C o M

    “诸位,可有什么好主意?”朱以海问道。

    徐守平、金汤、李长祥等人都摇头,兵力如此悬殊,纵然明军士兵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也不可能赢。

    看见众人眉头紧皱,朱以海目光看向了地面,阮美画的地图清晰可辨,满汉大营分开,彼此之间相隔有十余里,博洛防备汉军之心,仍然十分严重,想要救下金华,仅仅击败汉军还不够,只有击败清军,甚至擒杀了博洛,清军才有可能暂时退却。

    “宗和尚,清军大营附近,地势如何?”朱以海问道。

    宗和尚见鲁王问起,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道:“王爷,清军驻地以北,是双龙山,那一带地势比较险要,双龙山以南,都是平地。”

    朱以海默默点头,地势险要又能如何,不能攻只能守,而现在朱以海是要去支援金华,双龙山再险要,也没有什么作用。朱以海站起身来,在方寸十来步的地方慢慢踱步思考。

    气氛顿时凝固了,众人远道而来,如果不能解救金华,那就白来了,指不定还会被围困。

    “阮美,其他兄弟呢?”朱以海问道。

    “王爷,其他兄弟隐藏在辎重营中,等待时机。”阮美回答。

    朱以海又踱步,思考了片刻之后,停了下来,众人都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希望。

    “阮进,你过来。”朱以海说道。

    阮进闻言,有些诧异地站起身来,走到朱以海身前,施礼。

    朱以海坐下,腰杆挺的笔直,他正了正头上的发丝,慢慢拔下了发簪。众人看着鲁王的动作,都有些不解。

    朱以海摘下了发簪,道:“阮爱卿,本王的头发你就剃了吧,像阮美一样。”

    阮进大吃一惊,忙跪下,道:“王爷,微臣不敢!”

    宗和尚、徐守平、陈同等人也齐声劝道:“王爷不可。”

    朱以海摆摆手,道:“没有什么不可。诸位,鞑子入侵以来,山河破碎,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惨死在他们手上。本王立志驱除鞑虏,就不可能只是一句空话。如今敌强我弱,只有趁着今夜进入清军大营,否则绝不可能成事。”

    “王爷,那也无需如此呀。”徐守平说道,他读过私塾,文人气息多一些,束发读诗书,才是汉人该有的模样。

    “王爷!”陈同半跪在地上,眼中含着热泪。

    “诸位无需如此,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只是剃发而已,等此间事情一了,本王也剃个光头。”朱以海说着,一指头上冒出了稀疏头发的宗和尚,笑了起来。

    宗和尚摸摸头,有些憨厚地笑了起来。

    朱以海看了一眼阮进,道:“动手吧。”

    阮进跪在地上,连连摇头,道:“王爷,微臣不敢!”

    “本王的命令不敢不听?”朱以海看着他。

    阮进紧紧地咬着嘴唇,由于太过用力,嘴唇被咬破,鲜血流出,“王爷如此,是微臣无能。”

    “国破家亡,这岂是爱卿的过错?如今天下板荡,多余的话本王也不多说了,你若是不听,本王就换人来做。”朱以海说道。

    阮进沉吟了片刻,眼中流出泪水,他冲着朱以海磕了几个响头,道:“王爷,请恕微臣无礼!”

    “本王不怪你。”朱以海说道。

    阮进又磕头,这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替朱以海剃发,青丝不断落下,铺满了地面,宗和尚、徐守平、陈同等人也都哭了起来。剃发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大的耻辱,更不用说堂堂的鲁王了。

    阮进眼中有泪水却极力稳住手臂,小心翼翼地替鲁王剃发,生恐一不小心弄伤了他。头发掉落,犹如千金,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一顿饭的功夫后,头发剃的差不多了。

    阮下,再度施礼跪下,道:“王爷,微臣无礼了。”

    “都起来吧,跪着做什么?”朱以海摆摆手,摸了摸头皮,很是刺手,后脑勺的辫子已经被阮进编了起来,不得不说,这种金钱辫确实太难看。

    “王爷!”众人擦着泪水,慢慢起来。

    “诸位,本王在这里说一句,今日剃发,是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金华军民,为了数万苍生,就辛苦诸君一次!”朱以海说道,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阮进点点头,他闭上眼睛,道:“二弟,你来帮我。”

    阮美上前,替阮进剃头。阮进闭着眼睛,泪水直流,他不愿也不想,但为了金华军民,鲁王都剃了发,他难道比鲁王还要金贵吗?

    徐守平、陈同等人心中感悟,也都让人剃发,只有宗和尚头发不多,没有剃发。众人默默流泪,心中都在暗暗发誓,驱除鞑虏,恢复山河。

    良久,几人终于剃好了头发,一个个都挂着金钱辫。

    “传令下去,三军都剃发!”朱以海说道。

    “喏!”阮进说着,与陈同走了出去。

    士兵们都非常不解,为什么要学鞑子?他们的金钱辫当真是难看极了。朱以海生恐阮进不能说服众人,稍作休息,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亲自去说服士兵。士兵们看见鲁王都剃了头发,顿时都惊呆了。

    “众爱卿,你们一定非常奇怪,本王为何如此?”朱以海扫视了众人一眼,月光透过树枝斑斑点点的洒下来,一块漆黑,一块银白,光怪陆离,很是怪异。

    士兵们没有说话,有的人甚至还没有冲震惊里回过神来。

    “这一次,我等为救援金华的同胞而来,敌强我弱,本王只能行此等事情,还望诸君明白本王的深意。”朱以海高声说道。

    有的士兵比较聪明,立刻明白了朱以海的意思,便高声道:“王爷之命,微臣岂敢不从!”

    有的士兵转不过弯来,身边的袍泽便为他解释着。

    “这一战,敌强我弱,本王已经有了赴死之心,堂堂中原男儿,汉家子弟,从来都不怕死。马革裹尸还,才是汉家男儿的荣耀。诸位爱卿,你们怕死吗?”朱以海高声问道。

    “不怕!”见王爷如此说,士兵们都齐声高喝了起来,声音震动山林,惊起鸟雀无数。

    “很好,剃发之后,诸位立刻休息,一更时分吃饭,二更出发,今日就让鞑子看看,汉家男儿的威风!”朱以海喝道,说到最后一句,抬起的手臂向下狠狠一压,带着无穷的气势,能够劈碎眼前的一切似的。

    “喏!”士兵们简单地回答,却带着无穷的气势。

    朱以海满意地看着众人,士气他已经尽力鼓动了起来,接下来就要看天命了。他的努力,他付出的所有汗水,能够改变金华军民的性命吗?

    士兵们下去剃发了,朱以海负手站在一块山石上,眸子闪闪发亮,破敌之策还需要仔细思量。

    阮进快步走了过来,施礼道:“王爷。”

    “阮爱卿,敌强我弱,这一战凶险异常,本王若有不测,你……”

    不等朱以海说完,阮进半跪下,拳头重重打在胸口,道:“王爷可不能说这等丧气话。”

    “阮爱卿,这并非本王说丧气话,敌强我弱的确是事实,战场凶险,若……”朱以海又说,这一次阮进不等朱以海说完,又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若真有不测,阮进也绝不独活,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是赚了!”阮进说道。

    “阮将军如此豪迈,本王也就放心了。”朱以海笑了笑,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