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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革命开始,玉兰和陈刚都参加了“**的红卫兵”宣传队,上街张贴大字报,破除四旧,却不想母亲灵芝的布店被冲击,被批为资本家挖社会主义墙角,玉兰回到家,劝说母亲不要再开店,灵芝不同意。
“为啥要关门?这店是你爷爷奶奶操持多年留下来的老牌子,你们国营的做国营的生意,我做我自己的生意,互不相干。”
“妈,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和陈刚着想啊,你要不带头关店,我和陈刚在单位咋带头呀。”
“你们不好好在单位做事,成天上街跑来跑去的,都闹腾得不象样了。”
“妈,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要出事的。总之,你再好好想想吧。”玉兰说完走出了家门。
白丽同红卫兵在冲击政府时遇到了洪顺,逐揭发洪顺过去在国民党机构做过事,几个红卫兵小将即将洪顺扭起来,押着批斗直到傍晚才放洪顺回家。
灵芝看到洪顺衣裳被扯破、头发凌乱、脸上红一块紫一块地走进家门,大吃一惊,忙扶着他去清洗,洪顺进了洗澡间关上门,打开水阀,失声痛哭,灵芝拿来衣裳在门外听到,不由怔住。
从认识洪顺以来,灵芝知道他听话、胆小、不惹事,但从未看到洪顺哭过,眼下自己的布店虽然受到红卫兵小将冲击,但还不至于受到人身伤害,而洪顺一直是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做事,哪遇到过这种阵势,真是“秀才遇上了兵”,心里屈辱。想到这里,灵芝把衣服挂在门边,转身进厨房弄饭。
不久,因白丽揭发玉兰的父母,玉兰被革委会叫去谈话,让她规劝母亲关掉资本家布店,父亲写出在国民党机构做事的检讨悔过书,一家人彻底破除四旧,站在“**的革命队伍”中来,则否她的前途堪忧,还会连累到陈刚。
陈刚因为家庭出身好,根红苗正,年轻有为,是革委会重视的对象,商业局被批垮后,陈刚转到革委会,每天忙于开会、布置红卫兵游行、写大字报等,常常很晚才能回家,玉兰怀孕也毫不知情,回到家洗漱完毕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玉兰想叫醒他说会儿话,看他累得够呛,只得作罢。
玉兰去到单位,忽见大家都有意避着她,心里不明白,便朝革委会办公室走去,只见白丽正同革委会几个人说着什么,见到玉兰进来便停住。
“玉兰,你同你爹妈谈好了吗?”白丽假装亲热地招呼道。
“我这几天身子不舒服,还没去。”玉兰说道。
“玉兰,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爹妈有过错,你这当女儿的可不能不管呀。”白丽说道。
“是啊是啊,你爹妈要是再不知悔改,那后果就不好说了。”革委会的人说道。
“你们容我再去做做二老的思想工作吧。”玉兰说道。
“那你可得抓紧,不然大家会对你有看法的,对你的前途会有影响的。”革委会的人继续说道。
玉兰转身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想了想,便朝家里走去。一路上满街的大字报随风飘舞,一群群红卫兵扛着红旗,手拿红宝书,喊着口号,砸开了临街公安局的大门,冲进去把公安局的几位领导纠了出来,当街批斗。玉兰远远地看在眼里,逐加快脚步赶回家去。
洪顺坐在客厅里看书,灵芝在他身边缝制衣裳,见到玉兰进来,俩人都抬起头来。
“你咋啦?脸色这么难看。”灵芝问道。
“我这几天吐得利害,吃不下东西。”玉兰答道。
“你是有喜了吧,快坐下,吃不下东西也要强迫自己吃,我这就去给你煮碗鸡蛋面。”灵芝边说边放下手中的衣服朝厨房走去。
“爹,你咋不去上班呢?”玉兰问道。
“现时这个样,还上什么班,去了也是没事做。”洪顺说道。
“爹,这场运动我们都要参加进去,不能当消极分子。”玉兰说道。
“我是参加的,可人家不要我,非要我写什么检讨悔过书。解放前我是在国民党机构做过事,可我并没有做过坏事呀,我只是上班拿钱养家,旧社会不找点事做,怎么过日子?”洪顺埋怨道。
“既然没做过坏事,那就照直写就行了,早点向组织交待清楚总是好的,一家人才不受连累。”玉兰说道。
“什么?你说我连累了你?”洪顺气得站了起来。
“爹,你消消气,我相信爹,你若早点写清楚了,岂不是更好。”玉兰说道。
“我就不写,看能把我咋样?你和你那个白丽同学都是一个样,以前我还把她当自己家人,谁知转过身就开始不认人了。”
玉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灵芝端着煮好的鸡蛋面走进来放在桌上叫玉兰吃,玉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对灵芝说道:
“妈,你这几天不去开布店了?”
“街上闹哄哄的,开门也没多少生意,你爹身子不太好,就歇几天。”灵芝说道。
“这就对了,妈,咱们不要和时代对着干,现在是社会主义,要走国营的路。”玉兰说道。
“我怎么同时代对着干了,我开门卖布,价格公道,老少无欺。”灵芝气愤地说道。
“但你这是和国营对着干。”玉兰说道。
“你你你,原来你是回来教训我和你妈的呀,行啦,你嫌我们连累了你,那你今后就不要回这个家。”洪顺气得转过身去。
“爹,你干嘛呀!”玉兰央求道。
“我和你爹在这古城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行得正。以后你自己的身体自家爱惜。”灵芝扶起洪顺走进里屋,把玉兰一人丢在那里,玉兰一赌气跑出门去,从此再也没回家。
不久,灵芝的布店被红卫兵贴上了封条,灵芝一气之下病倒,洪顺每天守在床边照料,却不料被一群红卫兵冲进家,将俩人生生拖出家门,拉上街游行批斗,恰逢玉兰和陈刚正在组织批斗会,白丽指着二老要玉兰和陈刚表态划清界线,一下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俩身上,玉兰咬着嘴唇走过去,对灵芝洪顺说道:
“爹、妈,你们就认错了吧。”
“我们没有你这个女儿。”洪顺大声说道。
玉兰流着眼泪转身走向陈刚,陈刚扶起玉兰,举手呼喊:
“我们永远听**的话,做**的好战士。”
台上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革委会的几人对他俩树起大拇指:
“看看,这才是**的好战士,敢于同爹妈划清界线,我们要以他们为榜样,敢于同一切地富反坏右作斗争。”
玉兰熬过初孕期的呕吐反映后,积极参加百货公司的各项运动,唯恐被人说三道四,工作再辛苦再累也从不吭声,为了避嫌,爹妈那边一直没回去过。而灵芝从那次批斗会后,气急攻心,三天滴水未进,整个人瘫在床上说不出话,洪顺每天贴心照料,轻言细语慰籍,仍是不见好转,思前想后,逐硬起头皮去找玉兰。
玉兰在办公室里安排好明天的各项活动任务后,大家分头散去,玉兰收拾整理桌上的纸笔,洪顺推门走了进来,玉兰抬头见到洪顺,“爹”字在嘴里打了个转,咬了咬嘴唇,不由低下头来。
“你真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们了吗?”洪顺问道。
玉兰强忍内心痛苦地摇了摇头,仍收拾东西不说话。
“你是我和你妈唯一的女儿,从小我们把你捧在手心里抚养长大,什么事情都由着你,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难道一转眼我们就成了你的敌人了。”洪顺说道。
“爹。”玉兰哭着叫道。
“我和你妈从旧社会一路生活过来,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不做违背良心的事,咋就让你这么嫌弃呢?”洪顺继续说道。
“不是这样的,爹。”玉兰百感焦虑地说道。
“你和陈刚结婚成家,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和你妈也就没啥牵挂。我们二老也不想影响连累你们。但现在你妈病在床上,命在旦夕,你就真的不打算回家去看看吗?如果你妈挺不过去,撇下我们走了,你就不后悔吗?”洪顺越说越激动。
“爹,我……”玉兰一时不知说啥好。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回不回去你自己掂量吧。”洪顺说完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玉兰呆呆地看着洪顺离去的背影,心中矛盾重重,这时白丽走了进来。
“是你爹来了吧,我刚才都听到了,该怎样做你可得想清楚,你要是不能彻底地划清界线,可别怪我不提醒你。”白丽说道。
玉兰什么也没说,低头收拾完后,推门离去,白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玉兰回到家做好饭,陈刚回来了,俩人一起坐着吃饭,陈刚帮玉兰夹了一筷蔬菜,关切地询问:
“这段时间你胃口可好些了?”
“好多了,你也难得按时回家。”
“不敢松懈啊,事情一桩接一桩,连睡觉都在想事。”
“那你也得注意身体,等我们的宝宝出生时,你得好好陪陪我。”
“那当然,到时我也可以有理由请假休息。”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孩,但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都无所谓。”
临睡前,玉兰靠着陈刚的臂膀,试探着说出下午爹来找她的事,问陈刚她要不要回家去看爹妈一下,陈刚沉思良久说道:
“从人情上讲,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看的,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只是现在这种情形得加倍小心啊。”陈刚转了下身,继续说道:
“今天公、检、法都被砸烂了,我看到那些老领导们一个个被挂上牌子批斗,有的红卫兵下手太重,直接用钢钎架在脖子上使劲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在人前却不敢表露出来。那天他们揪你父母批斗时,我是出于保护你,才违心地那样做,不然可能我们现在也不好过了,不知你父母是否还在记恨我。”
“你真好,只是现在的事情我也说不上是怎么了?”
“刚开始我是满腔热情地投入,但现在是被他们推着走,不走不行啊。”
“那你看我去还是不去呢?”
“最好是掩人耳目,晚上悄悄地去。”
“今天爹来找我时,被白丽看到了,她要我彻底划清界线呢?”
“白丽对你是太熟悉了,你要多留神她。”
第二天晚上,玉兰趁着夜色悄悄回了家,见到洪顺正在给灵芝喝水,看着体弱的母亲,玉兰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妈。”玉兰叫道。
洪顺转身看到玉兰,把灵芝扶靠在床头,站起来默默地走了出去,玉兰坐在灵芝身边,用手拂开灵芝额前的头发,关切地问道:
“妈,你这是咋啦?”
灵芝缓缓地睁开眼,看着玉兰说道:
“你终于肯回家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妈,你和爹别再生我的气了,我咋会不来呢,这是我的家啊。”玉兰哭着说道。
洪顺搬了根凳子进来坐在床边说道:
“我和你妈并不生你的气,你还年轻,经历的事少,只望你和陈刚在外做事千万别昧着良心。”
“玉兰啊,你也快当妈了,妈只想看到你平平安安生下孩子,让我和你爹帮你们带,你和陈刚安心上班,咱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妈就知足了。”灵芝爱怜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们会心疼我,昨晚我同陈刚讲了,你们别责怪他,他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果不那样说的话,就会被打倒,他其实心里也很矛盾。”玉兰靠着灵芝说道。
“我那天说出不认你的气话也是不想让你们受牵连,你那个白丽同学一直在找茬,你得防范她点。”洪顺说道。
“嗯,陈刚也是这样说的。”玉兰说道。
“你这一来,你妈就好过多了,要不今天就留下来陪你妈。”洪顺问道。
“我也想留下来,但明天上班怕被人发现,我还是回去,以后我会随时来。爹、妈,你们多保重身体,不要担心我。”玉兰说道。
“你自己也要注意,你现在可是两个人。”灵芝盯嘱道。
玉兰悄悄拉开大门朝外面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逐走出来反手将门带上,然后匆匆赶往家,却不知在对面电线杆背后闪露出一个人影,朝相反方向走去。
早上玉兰一到单位就觉得不对劲,所有人又开始躲着她,刚坐下来,一位员工就过来通知她到会议室去,推开会议室门,白丽同几个红卫兵坐在里面,白丽示意她坐下,玉兰走过去,并不坐,直视白丽问道:
“叫我有事吗?”
“昨天晚上你到哪里去来呀?”白丽喝着水问道。
“没去哪里,在家。”玉兰答道。
“不对吧,你敢对**发誓吗?”白丽冷笑道。
玉兰沉默不语,白丽身边一个红卫兵抢着说道:
“你昨天晚上回家去了,我亲眼看到的。”
玉兰吃了一惊,白丽放下水杯说道:
“你这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白天领导我们大家闹革命,晚上又去和你那阶级敌人资本家爹妈混在一起,你这是给我们**********摸黑。”
“我妈病得严重,我总得去看看吧。”玉兰辩解道。
“那你事先为啥不向组织汇报?晚上偷偷摸摸地去心里就是有鬼。我已经向组织汇报了,从今天起,你要老老实实地写检讨交待,听候组织处理。”白丽说完带领红卫兵走了出去,玉兰一下瘫在坐椅上。
陈刚正在办公室写材料,白丽一人走了进来,陈刚微笑一下算是招呼,又继续埋头写,白丽绕着陈刚转了一圈,然后在陈刚对面坐下。
“我就想问一下,玉兰做的事情你知道吗?”白丽说道。
“她做什么了?”陈刚头也不抬地说道。
“她昨晚跑到她爹妈那里去了。”白丽说道。
“哦,那是她父母,总是要去看看的。”陈刚抬头看着白丽说道。
“她可是表过态要划清界线的呀。陈刚同志,后果很严重喔,看在我们一起工作过的份上我才来给你提个醒。”白丽有些生气地说道。
“那,谢谢你费心了。”陈刚继续写材料。
白丽不死心,拉了根椅子靠近陈刚继续说:
“她们是一家人,是划不清界线的,而你是贫下中农出身,不要受她家的影响,革委会那么重用你,你要好好地考虑自己的前途,不要同她家同流合污。”
“那你说我要咋办呢?”陈刚停下来问道。
“离婚呀,那天你不是看到公安局长家爱人站出来揭发,现在人家都调到市里去了。你要是离婚了,肯定发展得更好。”白丽说道。
“我知道你的用意了,但我告诉你,这婚我是不会离的,我就爱玉兰。”陈刚站起来说道。
白丽一时惊愕,低头忽见陈刚写的材料上错将“革委会”写成“草委会”,一把抓起材料愤愤地说道:
“好心没好报,你等着,有你好过的。”摔门而去。
因白丽的揭发和举证,陈刚被隔离审查,好几天没回家,玉兰多次找白丽求见都被拒绝,直到一星期后,玉兰挺着大肚在扫街,才看到陈刚被五花大绑押着游行,玉兰扔掉扫帚冲过去抱住陈刚大哭,被一群红卫兵掀开,陈刚大怒:
“你们还是人吗?她怀有身孕啊!玉兰,要挺住,要坚持。”
“陈刚,我要和你在一起。”玉兰悲伤地哭道。
陈刚被红卫兵推着上了会场搭起的台子,白丽慷概激昂地检举陈刚的反革命罪行,特别提到那年在百货公司丢失货单纯属陈刚故意陷害,陈刚气得咬牙切齿骂白丽是胡说八道,一个红卫兵上来搧了陈刚一个耳光,陈刚顿时口鼻流血,玉兰不顾一切地要冲上台,被一群人死死拦住。
“白丽,你血口喷人,你会遭报应的。”玉兰哭喊道。
批斗会结束后,陈刚又被押上货车,送往蓝田监狱,玉兰追着车跑,被闻讯赶来的洪顺拦住,将她接回了家中。
在洪顺灵芝的照料下,玉兰渐渐缓过神来,每日以泪洗面,然而不久,洪顺也被造反派抓进监狱劳改,玉兰心灰意冷,一阵腹部剧痛,灵芝强拉着她进了医院,夜晚一阵嘶心裂肺地惨叫,伴随着电闪雷鸣,玉兰难产生下一女婴后撒手人寰,灵芝抱着婴儿痛不欲生。
陈刚在蓝田监狱受尽非人折磨,每天从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晚上还受到同监狱其他犯人的凌辱。洪顺被关进来后,想方设法打探到陈刚的下落,在采石场劳动时有意接近陈刚,陈刚已心灰意冷,神情冷漠,对所有人都抱着敌视情绪,独自一人推着运石小车在山路上走,开饭时间到了,也不去取饭食,洪顺悄悄多拿了个馒头,装着无意识地走向陈刚,把馒头塞给他,陈刚一怔,慢慢抬起头看到洪顺时,吃惊、委屈、悲愤一起涌上心头,泪花积满眼眶,洪顺示意地摇摇头,俩人稍稍隔开一点距离坐着吃馒头。
灵芝安葬完玉兰后,带着小孙女坚强度日,期盼着洪顺归来。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孙女一天天长大,水灵动人,这天灵芝背着孙女上街去买菜,看到一盆水仙花,孙女伸着小手嗷嗷叫唤,灵芝摸了摸口袋,踌躇半天摇了摇头,卖水仙花的商贩看到,好心地从中抽出一枝递给孙女,笑着对灵芝说:
“你这孙女长得好水灵啊,叫啥名字?”
“还没取名呢?”灵芝苦笑着谢道。
“总得先有个小名吧。”
“她喜欢这水仙花,那就叫水仙吧。”灵芝灵机一动回答道,高高兴兴地道了谢。
两年之后,灵芝获准可以去探视洪顺,于是在家里准备好衣物和一点食品,背起水仙搭乘公共班车去到蓝田监狱,同一大群家属坐在会客室外长椅上等着排队,好容易轮到,连忙一手拉着水仙一手拿着包袱走了进去,坐在隔着铁窗的桌前,一会儿,洪顺被带了进来,看到灵芝禁不住跑过来抓住灵芝的手,热泪纵横。
“都三年多了,我一直在盼啊,你咋弄成这样了。”灵芝伤心地说道。
“你受苦了,我一直担心你的病。”洪顺说道。
“我没事,无论如何我也要等着你。你看,这是咱们的孙女水仙。”灵芝将水仙抱起起站在桌子上。
“啊!水仙,那玉兰呢?”洪顺问道。
灵芝低头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地流,洪顺似乎猜到了什么,嘴里喃喃说道:
“不会吧,不会吧。老天呀!怎么会是这样啊!玉兰不在了,陈刚也不在了啊!”
“你说啥?陈刚也……”灵芝说不下去了。
“我进来后找到了陈刚,他已消瘦成皮包骨,每天去采石场劳动,体力都消耗尽了,晚上回去又受到人欺负,他对我说他想见见玉兰就满足了。大前天我没见到他,后来才知他被逼死了。”洪顺哽咽着说道。
“天啦!这是什么世道?”灵芝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