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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洪顺继续在政府机构做事,洪老板和洪太太相继去逝,灵芝做了布店掌柜,生意越发兴隆,小玉兰渐渐长大,每天由洪顺陪同一起出门上学,洪顺下班后,又专程到学校门口接回家,灵芝经常将剩余的布料缝织成小花衣裳、小书包、小手绢等等给玉兰穿戴,惹得学校里的同学纷纷羡慕不已,有着爹娘无微不至的疼爱,玉兰如小公主般,在学校学习成绩好,深得老师们喜欢,由于经常参加学校宣传队的演出,因此颇有名气。
过年时,灵芝和洪顺常带玉兰到青龙洞、铁山溪游玩,看着玉兰蹦蹦跳跳、戏水玩闹的开心模样,夫妇俩心里乐滋滋的,每年一家三口都少不了到照像馆去照张像作纪念,顺道到收容所走走,如今收容所已改名叫“和平村”,王干事等所有人员早已撤走,院里的一切全部被保存下来,作为参观抗战遗址。最后,三人一起带上祭拜物品去龙头山,给叔叔、盛昌和桂花及洪顺爹娘烧香祭拜,玉兰会十分认真地给每个盘里分果品、糖果,然后同爹娘一起逐一磕头。
然而每当经过“四方井”巷道时,灵芝从不让停留,洪顺明白她的意思,老宅由政府管着,因周围一直流传着“闹鬼”的传言,故一直被用木板钉着封死,玉兰几次想去看看那口四方井是啥样,都被灵芝阻拦。
玉兰上高中后,出落得花枝招展,每次学校有活动,都少不了玉兰她们的腰鼓队,整齐响亮的腰鼓是活动队伍中最耀眼的,在街上行走时,街坊邻里都涌上街头观看,还不时对着灵芝夸赞。
一天玉兰和同学们扛着锄头到山上开完荒后,提前返回,因天气太热,同行的女同学白丽邀玉兰一起去买冰凉粉吃,二人一起走到卖冰凉粉的小摊边时,刚好卖完了,那小摊贩说实在想吃,就跟她到“四方井”去现搓现做,玉兰好奇冰凉粉是咋做出来的,就与白丽一起跟那小摊贩走进了“四方井”巷,在那口水井边,看着小摊贩将凉粉籽包裹住,从井里打出冰凉的井水倒在一个盆里,拿一根木棍横在里面,将凉粉籽包来回地在木棍上搓,不一会,就见那井水慢慢开始凝固,白丽一直瞪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嘴里口水直咽,玉兰看了一会,转过脸目视着“四方井”周围,因爹娘一直不让她来这里,于是更觉好奇,站起身慢慢朝巷道里走去,白丽回头看到,忙边跑边叫她,两人试探着走不多远,就看到被用木板钉着封死的老宅。
“玉兰,听我爹娘讲这里一直闹鬼。”
“这大白天的,怎会有鬼,书上说了那是迷信。”
“可我还是有点怕。”
“别怕,我就趴着门边看一下。”玉兰顺着门缝朝里看去,只见里面朽木雕梁、蛛网密织、杂草丛生,完全就是一座废墟。这时那小摊贩高声叫着她们去吃凉粉,两人才走了出来。
“你们胆子真大,那地方可晦气了。”小摊贩将两碗刚做好的凉粉递给她们。
“为啥呢?不就一座空屋吗?”玉兰一边吃一边说。
“那里面不知死过好多人呢?”一位洗衣的大妈说道。
白丽一下给吓得直哆嗦,玉兰也吃了一惊,两人赶紧吃完后付了钱跑走了。
高中毕业后,由学校老师推荐,玉兰和白丽一起分配在百货公司,两人约好一起去单位报到,在走上楼梯时,白丽不小心撞上一位男同志,把他手里拿着的一叠资料撒落一地,白丽一下慌得不知所措,玉兰赶紧俯下身帮着捡拾,那位男同志对着白丽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捡时,与玉兰的手碰在一起,两人四目相对,霎那间被玉兰娇美的容貌惊呆,竟忘情把手里的资料落在地上,玉兰也被男同志英俊质朴的外貌吸引,羞涩地红了脸,忙低下头将捡起的资料递给他。白丽红着脸把脚边的资料捡起递给他时,也被他的外貌吸引,嘴里连连说对不起,那男同志将资料全部收齐后对她两人说道:
“你们是新来的吧?”
“对,今天来报道,我叫白丽,她叫玉兰。”白丽抢着说道。
“玉兰,好美的名字,我叫陈刚。”
“我的名字就不好听吗?”白丽调皮地说道。
“好听好听,那你们先上楼去吧,我忙去了,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陈刚说完看了看玉兰,转身下楼去。
白丽看着陈刚的背景悄悄跟玉兰说:
“哎,百货公司也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
“你不害羞啊?”玉兰伸手戳了下白丽的脑袋,二人欢快地跑上楼去。
按照单位领导的安排,玉兰负责布料柜,白丽负责文具柜,由于从小就看着妈妈卖布,玉兰很快就熟悉了工作流程,顾客选布料犹豫不决时,她会很认真地给顾客参谋,顾客弄不清需要买多少尺布,她会按照顾客描述的对象提出建议,打起算盘娴熟流利,把票据开好连同钱夹上,“唰”地一个优美动作,票据和钱就顺着铁丝滑到收银台,收银员复核后划单找零钱,又“唰”地一下返了回来,从未出现过差错,深得大家称赞。而白丽却经常记错各种文具价格,在柜台上不是同顾客争吵,就是同收银员发气,好几次都是玉兰跑过去帮她收场。后来白丽被调到仓库当保管员,每天负责清货发货,时常同陈刚有接触,陈刚是负责百货公司进货的,每天要来同白丽核对一次货物,看到白丽那痴情的目光,陈刚总是躲躲闪闪,清点完毕就赶紧离去。但白丽并不灰心,经常准备了各种借口挽留陈刚。
这天白丽收到搬运工交给她的一张进货单让她清点货物,她随便点了下就收下签字,撕下一联退给搬运工,另一联就放在货箱上,待她转身去打开水时,一阵风吹来,将货单吹飞,一小时后陈刚来对货,白丽左右都找不着货单,便央求陈刚给她重新补一张,被陈刚拒绝了,过后白丽受到百货公司在公司员工大会上通报处分,玉兰很为她难过,待会议结束员工们都走光后,玉兰拉着白丽一起走出会场。
“事情过去了,以后小心点啊。”玉兰说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想到会遭这样大的处分。”白丽委屈地说道。
“这么大笔货单,弄丢了,国家就会受到损失。我妈经常告戒我,在柜台上,票据、钱、货物都要做到‘三清’,这是做买卖的根本。”玉兰边走边说道。
“我就羡慕你,长得好看,又有你爹妈这样心疼你。”白丽还没说完,却突然停住脚步,原来是看见陈刚迎面走来,一时难为情,逐将脸扭向一边。陈刚并不介意,微笑着同她两打招呼:
“你们是回家吗?”
“不回家还能去哪?”白丽嘟嘴说道,被玉兰拉了一下衣角制止。
“我们回家,你呢?”玉兰问道。
“我要到商业局去一下。这样,我先请你们吃碗凉粉吧。”陈刚说道。
三人一起走到凉粉摊前围桌坐下,陈刚叫了三碗凉粉,边吃边对她俩说道:
“白丽那天让我给你补货单是不对的,而我也有不对,当时我应该陪你一起四下找找,我却忙去做自己的事,忽略了。”
“是我自己不对,不管你的事。”白丽说道。
“你们两个是一起来的,又是同学,今后互相多帮助。我也只是比你们先参加工作两年,我家在乡下,爹妈解放前让地主老爷逼死了,解放后政府把我送进城读完书,又安排在百货公司上班,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我们都要像雷锋同志那样,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陈刚感槪地说道。
玉兰和白丽被他的话语感动,眼里充满敬佩之意,竟忘了吃凉粉,陈刚先吃完,把钱付后对她俩说道: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今后有时间我们再多多交流。”
玉兰把他放在桌上的材料拿起递给他,陈刚报以一个舒心的微笑接过来,玉兰一下羞红了脸,陈刚转身离去,玉兰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发愣,这一切被白丽看在眼里,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不停地用汤勺搅着凉粉。
一年后,玉兰由于工作勤奋无差错,被评为年度优秀员工,当选为百货公司团支部书记,和陈刚一起成为百货公司培养的入党积极分子,两人经常一起参加开会、上夜校学习,日久生情,双双坠入爱河,让白丽由此心生妒忌,渐渐与玉兰生分了。
为组织好百货公司青年人过好“五四”青年节,玉兰先组织团支部成员开会,听取大家发表意见和建议,有的提出郊游,有的建议办舞会,陈刚听了大家的意见后,沉思一会说道:
“青年节是咱们青年人的节日,我觉得要过得有意义,只是安排玩没多大意思,我建议上午组织大家去烈士陵园敬献花圈,带领新入团的青年宣誓,然后在烈士陵园植树,下午返回公司布置会议室,晚上邀请公司所有领导和员工参加联欢舞会。”
陈刚一说完,大家均鼓掌赞成,玉兰由衷钦佩陈刚想得周到,于是就活动中的事项逐一安排,大家分头回去准备。
在回家的路上,玉兰仍在和陈刚商议着明天的活动事项,一阵凉风吹来,玉兰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陈刚忙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你不冷?”玉兰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陈刚说道。
“这段时间白丽不太爱理我,见到我总是躲得远远的,我不知道是为啥?”玉兰说道。
“她做事不太用心,你们俩人实在是相差太大。不过,还是要主动多同她交流,你是支部书记,明天活动时多同她聊聊。”陈刚说道。
“好的。你考虑事情总是很细心,比我强多了。”玉兰说道。
“哪里呀,你可是我崇拜的团支书哦。”陈刚边说边做了一个鬼脸。
玉兰笑着要伸手打他,陈刚转身跑开,还边跑边做怪动作,惹得玉兰一路小跑笑着追赶他,很快就到了玉兰家门口,陈刚停住脚步,玉兰将衣服递还给他,叮嘱他回去路上小心,这时门打开,灵芝和洪顺走了出来。
“咋这么晚才回家?这位是?”灵芝问道。
“妈,这是我同事。”
“那进家去坐坐吧。”洪顺邀请道。
“谢谢伯父伯母,今天时间晚了,不打扰二老休息,改天我再登门拜访。”陈刚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陈刚的背影,灵芝和洪顺对着眨了一下眼,带玉兰进家后反手关上门,玉兰猜着爹妈要问她话,赶紧跑进自己房间说明天要搞活动先睡了,灵芝洪顺无耐地摇摇头。
“玉兰长大了,都谈恋爱了,你看她那害羞样。”灵芝说道。
“早晚的事,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洪顺说道。
“那男孩看着还挺懂事的。”灵芝说道。
“重要的是对玉兰好就行。”洪顺说完关了灯。
由于这次青年节活动组织得非常成功,玉兰得到百货公司领导的重视,作为公司女干部培养对象,陈刚则抽调到商业局,不久提任为商业局副局长,俩人一起入了党,成为整个商业系统羡慕的一对男才女貌的情侣。
在商议俩人的婚事上,灵芝主张按老规矩风风光光地陪嫁玉兰,洪顺不置可否,然玉兰却坚持要按新式简易形式办,陈刚也极力赞成,并安慰灵芝洪顺说老规矩太累人,婚事新办是现在的年青人都喜欢的,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省了许多事。灵芝扭不过他们,只好同意。
晚上,公司会议室里挂满彩带,会议桌上摆着茶水、水果、花生、葵花等,商业系统的领导和员工们围坐桌前,吃着瓜果笑谈,在一群年青人的簇拥下,玉兰和陈刚走了进来,只见俩人穿着新衣,胸前戴着新郎新娘红花,玉兰头发上扎着红毛线花,娇羞俊美的模样让大家感叹新娘子太漂亮,二人走到会议室中间,商业局局长亲自担任主婚人,先让他俩拜了**像,接着又向现场人员鞠躬,双双对着行完礼后,几个年青人已按耐不住,吵闹着让他俩给大家说说恋爱经过,玉兰红着脸低下头,陈刚笑着说道:
“我们俩的认识还得感谢白丽呀,那天要不是被白丽撞上,可能这辈子就错过了。”
一语未了,大伙齐齐转向白丽,生拉硬扯地将白丽拖上前来,要白丽先讲,白丽未料到会有这一出,只得应时应景地说道:
“我哪里算得上啥子媒人呀,郎才肯定是要配女貌的,这是缘份。”
一个年青人将一个苹果用线吊着挤进来,嚷嚷着让新人一起咬,玉兰和陈刚刚要咬着,年青人手一提,俩人吻在了一起,让大伙一片笑,白丽吃着葵花看着他们,心里酸酸地。
婚后,玉兰和陈刚住进商业局宿舍,房间不大,和其他员工一样,做饭都是在过道上,但俩人恩恩爱爱,日子过得甜密。灵芝过来看到后,多次劝他俩搬回家住,都被他俩谢绝,灵芝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