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 第71章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黄连苦寒 书名:西风盛开之塔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防盗叫做《南风与金色麦草》,现在只缺东风了。

    写够2000就会在xin和微博同步更新,偶尔也会出现在防盗里。

    请大家自觉揉狗!自觉做日常!下一阶段开放撸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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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文学城(正文,正文比乱码字数多!)

    “亲爱的朋友,我觉得你有点关心缔约法术,你千万要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附件里附上艾默生法师对学徒应当在几岁召唤水领主的议论,虽然我曾经说过不相信他的说辞,不过仍然给你一个参考。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和斯维斯确定《元素之书水之卷》和《无尽水域幻想录》的作者是同一个人。虽然你提出可能是抄袭或者改写,但就数据来看,相似度也太高了,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这真是太棒了,我们崇拜艾塞尔特·艾厄比差不多八年了,但就连姐姐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认识你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居然找出了他的真实身份。萨沙拉·峡湾,我们的魔法理论老师最喜欢的作者就是她了,还说因为她不收弟子,所以一气之下就不准备进塔里学习,直接出来工作。她真任性。”

    附件中的两张纸不同材质也不同笔迹,两者合成一篇文章,大致论述了从初级学校开始接受训练的学徒在高级学校入学时所能达到的魔力,并同时论述该状况下的平均法术强度可以召唤正常的水领主。

    如果学生年纪太小而没有强大的法力支援,就算他所能达到的法力强度很大,从而使得法力所能深入的深度很大,也会因为无法提供足以支持强大水领主存在于人间界的力量而使召唤失败。所以原则上居然是越晚越好。

    八行,塞隆查看了自己的笔记本,现在她已经有……六行了,那么还有两行应该在哪呢?她凭借自己大概四年的古塞悌语法术的使用经验判断,应该是最后两句话……

    唯一的线索只有……只有老师自己写的论文了,总不能去问她要或者当着她的面去找吧?这会打破伪装的宁静的。

    她虽然这么想着,然而还是绕到了放期刊的书架后面,她昨天不小心弄湿的那本书因为被她匆匆擦过、匆匆放在书架上而显得略有不协调——有点歪。

    塞隆站回了昨天发生事情的地方,想着那颗水球的轨迹,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只有那一颗溅到了最底下?她弯下腰去摸那本书,忽然觉得眼角里有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她低头望着地面,那里的石质地面上镶嵌着一个小巧的铜质箭头,垂直于书架的方向,一个指向左边,一个指向右边,正中是一条指向过道的细铜线。

    它很奇怪。它正指着书本呢。

    塞隆左右看了看,在掌心凝结出一颗水球,把它丢向铜质的嵌块,出乎意料地,水球在这条细线上空被分成了两个,完全对称地砸向两侧。

    塞隆又丢了一个,又是这样。她把一个小型旋风顺着细线的方向推过去,但风就这样吹过去了。

    完全对称……塞隆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者说它为什么会单单分开水——镶嵌一个这样的东西对元素法师来说并不难,但金属预制件却不能用法术完成,它应该是早就在那。但附着在上面的奇怪陷阱会不会是一个提示呢?

    塞隆顺着铜质细线指着的方向往前慢慢地走去。铜质预制件的形象并不完整——意思是它看起来像是还有一半,塞隆走到了对面的书架中间,恰到好处地发现了这边果然还有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然而完全对称的镶嵌铜质预制件。她悄悄丢了一颗水球上去,水球又被分成了完全一样的两颗。

    这两个铜件莫名其妙指示了一条对称线,且只对水球有效。她疑惑地看了看两侧,意外地从书本的空缺里看到了希珀认真的侧脸。

    她第一反应是害羞地收回视线,但这附近让她莫名熟悉,“嗯?”

    这里是a字条目的区域,少的那本书……塞隆拿起相邻的书来看,空缺的那本应该是am134,《元素之书·水之卷》。

    这肯定不是巧合。她踩在对称线上,下意识地向希珀相反的方向看过去,没想到这里的书也被人拿掉了,空空的孔洞让视线透过,又意外穿过远处的书架,最后被几本摞放的书拦住了。

    塞隆走过去,这几本书已经可以算是最明显的提示了,只不过这里是历史地理区域,所以塞隆几乎不会来这,也当然不会看到这些乱放的书。

    最上面一本书里夹了一张书签,露出一点头来,塞隆拿起来打开,那一页乍一看并不特别,只有一句话下面用铅笔画了一条浅浅的线。

    “不在这。”

    看完这句话,塞隆狠狠失落了一下,希珀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在捉弄她?她从那层层书架中间恰到好处的镂空里仍然能看见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放下书,低头从这一格走回去。

    一,二,三,……,三十一,三十二。

    三十二,三十一,……,三,二,一。

    她停下脚步,看着希珀的写字台,直直走了过去。

    希珀还在看她的作业,看见她走过来,礼貌地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塞隆轻轻摇头,不言不语,径自从她桌上一摞本子的最顶层拿下来一本。

    这一摞笔记本和刚才那一摞真是摆得一模一样,而希珀不在家的时候,它们就一直是这样了!她居然拖到老师回来才发现!

    这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希珀买了很多,因为她随时要用,普通的皮质封面,塞隆用手抚摸着封面,低声召唤着附近的风驱散幻象,浅色的皮慢慢焚毁剥落,露出了里面深色的封面和烫金的题目,《行会538年毕业论文辑录》。

    希珀的论文在第一个,塞隆翻了两页,就看到维吉尔说的那本书。

    没费什么力气,塞隆就找到了她应该找的东西:“……而与水领主的缔约法术会和普通魔兽缔约法术一样,在灵魂上留下烙印,都是因为‘……而我待其如友,提供其自由进出两界的便利。’这两句话的作用。这和……”

    旁边提供了魔兽缔约法术的卷轴,非常非常有趣的是,它的结构和水领主召唤缔约法术如出一辙,只不过主语和宾语完全不同,也没有很多的状语。

    她带着震惊抬起头,希珀用手撑着下巴,褪色的眸子里带着玩味,眼睛轻轻地眯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忽视这温情得过头的表情,她仍然像是从前无数次提问时一样,问:“我的小野兽,你有什么发现?”

    塞隆忽然涨红了脸,心里忽然涌出了与希珀对视的勇气:“我、我想我找到咒语了!”

    “你打算给我看看吗?”

    “我……”

    “打算的吧?”

    塞隆惊得跳了一下,但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转身跑到自己的座位上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翻到首页,指着自己的笔记和注解,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语速又快又急。

    她陈述了自己推测咒语结构的过程,又事无巨细地讲为什么每个名词前后要加这么复杂的定语和状语,她讲了自己对这些结构的理解和推测,一直到希珀给她的最后两条咒语,她反倒卡壳了。

    “呃……我……我觉得这是最后两句,因为……和这个契约法术很像。如出一辙,我觉得这个缔约咒语肯定具有缔约咒语和水元素法术的双重特征,因此我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就算是错误,也仅限于定语选择错误。”

    她努力挺起胸,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希珀没有立刻表态,仍然这么看着她,说:“你应当清楚,如果咒语错误,很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后果。”

    “显然,我清楚。”

    “你打算用这个咒语施法吗?”

    塞隆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这是个作业,只要给希珀过目,她就会说是或者不是。

    但她的老师似乎不是这么打算的。

    她眼中闪动着褪色的火焰,些微的轻蔑挂在嘴角上,眼睛微微眯着,像是挑战,又像是笃定塞隆不敢接受挑战。

    塞隆很快意识到这是希珀的游戏的其中一步,她应该怎么说才能得到正确答案呢?

    褪色的火焰仿佛照清楚了她心底的怯懦,希珀语气淡淡地问:“如果没有我,只是你自己发现了这条咒语,没有任何有经验的法师——因为显而易见的,所有人都不会支持你一个初级学校都没有上过的学徒使用这条咒语——你会去试验它,并且承担相应的后果吗?”

    “我……”

    塞隆说了一个字,喉头就像是哽住了一样。与激动的心情不同,她的脑中冷静地一条一条地过着咒语。

    咒语中不同的错误会产生不同的后果,最常见的当然是结构错误以至于元素无法被推动,但这反而是最不可能发生错误的部分:塞隆根据水元素法术把整个咒语的结构推测出来,而就在刚刚,另一条召唤缔约咒语佐证了它的正确性。此外,双胞胎的科普类儿童小百科也证实了这个结构的长度与完整性。

    “撕开通往水元素界面的裂隙”,这是一条常用法术语句,虽然没有一篇文章确确实实证实它存在于水领主召唤缔约咒语里,但是无论从句法角度还是语法角度,还是咒文格式,这句话作为开头放在这里都毫无问题且完美无缺。

    1

    艾默生深知努力对于天赋的重要性,所以他指着提奥萨留学基金会墙上的历年获奖者公示的最高处问:“这个学生,这个萨沙拉·峡湾,是什么来历?”

    负责人诚惶诚恐地介绍了。本来基金会是打算推荐另一个学生的,只要有人能在伟大的法师艾默生的塔里学习,基金会的名声就会更响亮了,会有更多的人给基金会捐钱,钱会生钱,钱越多,就会生越多的钱。

    所以推荐谁都是一样的,当各地有名的法师需要招收学徒而到基金会和学校里寻找好苗子的时候,负责人们都会心照不宣地选择实力相当或者差一点但是背景深厚的学生。

    这些人脉毫无疑问是有好处的,负责人们都知道这一点,至于没什么背景的穷学生,他们可以因为“谦让”而拿到更多的奖学金,何乐而不为呢?

    萨沙拉来自一个打渔人家,年成好的时候家里赚了点钱,因此把几个孩子都送去读书了,后来有几年收成不好,孩子们没钱就不念了,只有萨沙拉一个女儿因为学习刻苦所以得到了奖学金,一直读到高级学校。

    “女孩子么?”

    “对……事实上我们还有一些男孩人选……”

    “那她应该有十七或者十八岁了吧?”

    “不,她为了节约学费,所以总是提前参加升学考试,她才十六岁。”

    “让我见见她吧。”

    “她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有点冷淡。”

    艾默生嗤笑一声,“真正有才能的人有权力冷淡。”

    负责人只得让人去学校找萨沙拉,匆匆安排了一次会面。

    萨沙拉迟迟不来,艾默生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但这个家世良好的中年男子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容忍,倒是负责人有点坐立不安。

    大概迟了一个沙漏的时间,萨沙拉姗姗来迟,她是一个容貌相当精致的女孩子,但比负责人说的还要夸张,她岂止是冷淡,她周身都缭绕着一股寒冷的气息,她一进来,整个不算暖和的房间都好像降低了几度。

    负责人忍不住往旁边坐了坐,咳嗽一声,正要开始介绍,艾默生忽然站起来,对她说:“把它叫出来。”

    萨沙拉冷淡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没关系。”

    她罕见地——至少是负责人罕见地——有点羞涩难堪地说:“我觉得……有点关系。”

    “有我在。”艾默生轻描淡写地说。

    负责人适时地说:“这位是艾默生教授。”

    萨沙拉露出了一个算不上惊讶,倒更像是评估的表情,点点头,低声念动了咒语,金色的辉光撕开了空间裂隙,风雪一下子充满了整个会客室。

    杯子一下子就冻上了,因为急冻,杯子炸裂了一条裂口,然后干脆整块碎片崩飞了出来,直指着萨沙拉飞了过去。

    “叮——”碎片碰到一块厚冰,跌到了别处。

    真是太冷了!就连契约者本人也冷得不行了,给自己下了一道微风缭绕——吹热风的那种。

    艾默生本人似乎早有准备,这里唯一不狼狈的就是他了,一片涟漪浮在他面前,把冰霜的渣滓完全排除在外,边缘有点冻上了,不过很快就融开了。

    屋里平静下来,负责人还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而萨沙拉本人则对身后站着的滴着冰渣的冰霜领主毫无办法。

    她小声地说:“我跟你说过出来的时候不要吹这么大风。”

    “下次不会这样了。”

    “我不相信你。”

    艾默生优雅地抬起手,低声念了些什么,金色的魔力不断地从他手中涌出,整只手都似乎淹没在了金光里。

    “噢天哪!你做了什么!”那位冰霜领主忽然大声地说,在自己面前竖起了一面屏障,可惜金光对屏障根本视而不见,穿透了它,甚至穿透了它的身体。

    冰霜领主捂着自己的前胸,嗡嗡地问:“法师,你对我美丽的身体做了……什……么……等等,我感觉我要化了。”

    艾默生微笑着摊开手掌,朝着萨沙拉伸过去。萨沙拉也礼节性地伸出手来,和他握手,“您好,艾默生教授。我叫萨沙拉,萨沙拉·峡湾。”

    “这是什么?”萨沙拉疑惑地问,她摸到艾默生手中有一块小石头一样的东西。

    “塔岩,送给你。”

    萨沙拉看起来稍稍有点拘谨,低头含胸,只敢抬起眼睛和艾默生对视,她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然而很快释然,微微鞠躬,对艾默生说:“谢谢您。”

    看来她已经懂了,艾默生的笑容变得更加和蔼了一些,“坐,萨沙拉,我有意邀请你到我的法师塔中做我的学徒,不知你是否有这样的意象?”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或者尖叫或者蹦跳,萨沙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问:“我?”

    “是的。”

    “我能……问一下学费怎么算吗?”她又扭头问负责人,“基金会会帮我解决吗?”

    负责人皱着眉头打算开口,然而在这时他也收到了艾默生的眼神,负责人机灵地说:“当然了,基金会会负责你在塔中所需的学费,只要你提供明细清单并有艾默生教授签字。”

    萨沙拉这时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说:“太好了,我非常愿意,非常感谢您能选择我做您的学徒,不然我还真挺为自己的出路担心的。”她拍了拍身后渐渐融化的冰霜领主,它的核心里有个小小的风之子正在沉睡,“还有它。”

    萨沙拉在一个早春的下午来到位于色特拉洛的法师行会,据说会有人来接她,然而艾默生只说是一个“同样带着水领主的年轻人”。

    色特拉洛是很多法师塔的入口,只要持有传送石并获得内部传送门的识别,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所以这里格外热闹,那些在塔里学习的年轻有为的学生经常出现在这里,萨沙拉在这些年轻人里,可能只是相当普通的一个。

    因为长期都有点营养不良,萨沙拉的体型相当瘦弱,没有北方人高大剽悍的体格,放在这些俊男靓女里更显得不起眼。

    她连衣服都比别人的破旧很多。

    2

    奖学金虽然不少,但她还得从里面扣出一部分寄回家里,买书的开销其实又很大,她其实没有什么闲钱给自己买衣服,这时候长得慢反而成了一种优点。

    总有一道视线让她不太舒服,她觉得是有人在打量她。在学校里这样的视线不少,学习好,人冷淡高傲,穷到抠门的地步,打扮得像个土包子,怎么也摆脱不了一股鱼腥味,走到哪里都有人暗中带着各色眼光打量她。

    但这道视线太灼热了,让她有点不舒服,她不露声色地转身,很确定视线的来源就是那个靠在墙上眯着眼睛直视她的年轻学生。

    她身材颀长,卷曲如海藻一般的深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长相俊美,但十分具有侵略性。可能是因为身材很好的原因,样式都差不多的法师长袍穿在她身上就特别的好看。

    她的领口绣着银色的线,这表明她至少通过了风元素法术的一项高级测试。

    特别是她的眼神,带着玩味、审视、猜测和一点点敌意,她的下巴扬起来,显得十分高傲。这种人在学校里有不少,有钱人家的小孩,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学习不错,看贱民都是高人一等。

    萨沙拉从小就对这样的人十分敏感,几乎凭着本能就能把他们认出来。坦白说,她还挺羡慕的,但这是一种她永远不会成为的人,阶级巨大的鸿沟横在那里,她一辈子也不会挣到这些小孩一年的零花钱。

    她并不想还没进法师塔就惹事,正想把视线挪开,然而一个不祥的预感涌进了她的脑中:这该不会是艾默生教授派来接她的人吧?她身后……她身后真的有一个水领主。

    尽管她一点也不想这种事情发生,但这个高傲的年轻女法师带着她的水领主走过来了,她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而萨沙拉总是习惯低着头走路,以至于她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萨沙拉?”

    外国人通常会用通用语念她的名字,重音压在第一个字,但这位年轻的女士,按照北方方言,把重音压在了第二个辅音上。

    她的声音很好听,略略沙哑,稍稍低沉,这让这个有点不起眼的普通名字有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了她的本质——萨沙拉认定了这些人的下一步就是羞辱自己,她一直致力于让他们没有机会。想到这里,她把头抬起来,尽力挺起胸膛,说:“我就是萨沙拉,萨沙拉·峡湾,请问阁下是?”

    年轻的女士扑哧一声笑出来,眼中的玩味与侵略性却没有减少,“我叫贝阿特利斯,跟我来吧。”

    她朝着行会大厅的深处走去,时不时地和人问好,她的手腕抖了一下,念动咒语,金色的弧线从她手中射出,传送门上的符文被挨个激活,她拉着萨沙拉走进了传送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