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 第45章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黄连苦寒 书名:西风盛开之塔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作者有话要说:  防盗。今天是冷峻师妹俏师姐的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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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珀犹豫了一下,朝着前面抓了一点,塞隆说:“呃……应该再紧一点。”

    塞隆只有她下巴那么高,希珀其实是很不忍心对这样一个小女孩做什么太用力的动作的,她看起来青涩而纤细,应该被保护起来,而不是勒着她。然而在她犹豫的时候,塞隆抓着她的胳膊,让她完全环住自己的腰,认真地说:“高速是很危险的,您要尽可能地抓紧我。”

    希珀有点不自在,同时有点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就爬了上来。陆地生物离开地表都会害怕,这一点就算是**师也不例外。

    但塞隆并不,她张开了水雾壁障,可能是上次的飞行事故给她的教训,在飞往不熟悉的区域的时候,她都需要张开水雾来考察风向和风速。一次狠狠的加速之后,她很明显地飞出了塔身周围的气流上升区。

    “塞隆!”

    “这会很好玩的!”塞隆不为所动,可她们马上就要撞上风墙了!

    “塞隆!”

    塞隆忽然向后仰倒,在空中带着希珀转了半圈,她的双手之间出现了一张风盾,希珀注意到她把风盾咒语的主语省略掉了,表示“启动”的词则只留下了一个词根。

    风盾变成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咒语,这一点让希珀十分欣慰。虽然她自己的风盾也不需要咒语,只需要一个不算复杂的手势,但那也是在毕业测试之前的突击补课中才练出来的。幼儿果然是在玩耍中习得生存技能的,一点不假。

    她走了一会儿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直直盯着地面。

    “塞隆!”她已经是第三次喊她的学徒的名字,声音里透着惊恐,塞隆一把推向手中的风盾,迎着风盾的是从下吹来的空气炮,两个并不算剧烈的同系法术相互碰撞,表面的有序元素因此回归无序,不断地从法术序列里剥蚀出来,白雾一样逸散到空中,随着气流被卷走。

    她们因此被紧紧地顶向风墙,塞隆脚下的风盾重新形成,而希珀紧张得都快要盘到塞隆身上了。只是**师的尊严阻止了她最终这么做。

    风盾从风墙上斜斜刮过,仿佛一下踩上了一波巨浪,塞隆调整着身体的方向,好完全地迎风而上。

    一片白沙变成了一片粉蓝色的天空。天光可要比地光亮很多,太阳虽然蒙蒙的,但仍旧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本能地想用手去挡光,但塞隆忽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老师,别松开!”

    她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流风和一丝丝的水汽,这速度简直太快了,简直要超过天马,风迎面扑在脸上,几乎让人窒息,无法见物让她不安,只能死死抱着怀中的小少女。

    “天哪,天哪,这太危险了……”

    “不觉得很刺激吗!”塞隆抱着她紧紧缠在她身上的双臂,两个孱弱的法师踩在风盾上,在环绕艾梅科特斯的风墙上急速滑行,“您该睁开眼睛看看!您看过自己脚下的塔吗?它真伟大!”

    风墙顺着艾梅科特斯的弧线,中间细窄,上下逐渐变宽,所以滑行中她们慢慢地稳定在上半部分,因为速度平稳,相对的静止让**师慢慢地从紧张状态里回复了,她悄悄睁开眼睛,但只有塞隆能依靠的感觉仍然让她不安。

    陆地生物从感性上就不能理解这种双脚离地的感觉!灵魂信使夏莫代尔可能从来没看过**师飞翔,好奇地从栖木上飞出来,跟着她们一起盘旋。希珀一开始没有看见,直到听见塞隆跟夏莫代尔打招呼。

    在一阵子平稳滑行之后,**师的理智终于克服了感性,充分认识到自己是不会掉下去的,至少在塞隆的承托下。

    为了不离她太远,不会飞的水领主扔下了手中的石墨盘子,凭借着自身表面的张力,艰难地从塔身外面爬到了最顶端,张开身体,靠着薄薄的水膜滑翔到了风结界上,努力地划着。

    塞隆左看右看,嘻嘻笑着,忽然又猛然加速,希珀能感觉到有一股风猛地推了她们一把,她们又沿着风结界的内壁上升,转眼间已经把塔踩在脚下了。

    希珀有点晕眩,但她清楚风结界是有上界的,如果塞隆飞出了上界,她们毫无疑问会顺着抛物线被抛出去,无限飞离艾梅科特斯。

    “塞隆,不能再往上了。”

    “为什么?!”

    “你应该‘看’得到吧,我们快要到顶了。”

    “不能……不能出去吗?”听得出她的低落,和她刚才精力充沛的大呼小叫完全不同。

    风速减缓了,速度不足,她们缓慢地,一圈一圈地回落。

    “就一次呢?”

    “很遗憾,不能,艾梅科特斯外面的风比里面相对有序的情况复杂得多,我不想……不想你这样有天赋的学生少年早夭,我还想看着你穿起四元素长袍呢。而如果贸然飞出去,也许连我也没法保护你……就像那一次。”

    四元素长袍是能让四种元素完全臣服的**师的象征,希珀有一件,但从没看她穿过,她说这种象征性的东西只是正式场合才会穿的礼服。

    塞隆抱紧了揽在她身上的双臂。想起了她刚来艾梅科特斯的时候**师孤身一人带她出来看风,两人几乎一同殒命在闪电下的事情。

    太任性是会死的,不但自己会死,还会害死重要的人,**师身体力行地教会了她这件事。

    “好吧……老师,请你抓紧我,我们大概要降落了。”

    希珀十分诧异,其实她还想好了长篇说辞打算说服塞隆不要冒险,没有想到她向来倔强的学生这么快就服软了,满腹草稿胎死腹中,其实也并不太好受。她只好再搂紧了一些,低声说:“好了,这样就好了吧?”

    塞隆点点头,忽然念出一段简短的咒语,风若有若无地凝固在她面前,她往前狠狠一按,风盾与风墙之间强烈的作用让风元素不断剥蚀下来,巨大的推力把她们推离了风结界,她们绕着艾梅科特斯不断下落。

    “哇喔——!”失速高坠下,希珀叫了出来,她想松手施法,不过塞隆仍然按住了她。塞隆在空中猛然调整姿势,一脚踩在左边,低声的呼喊引来了风,但这里并没有风脉,承托力不足以让她们起飞,希珀又准备出手,然而塞隆仍然按住了她。

    “还差一步!”

    脚下猛然抖动,希珀不由得向下踩稳,疾风把她们卷起来,原来是踏上了一条风脉,这里的高活性风元素让塞隆很容易呼叫一个有力的风波浪。

    她们正在向露台飞行,然而刚才一直沉着冷静的塞隆忽然转身钻进了她怀里,看着前方惊恐地叫着:“老师——!撞上去了——”

    叫归这么叫,她还是把希珀扭到了里面,自己背冲着墙壁。

    “松手!”希珀挣开了被抱紧的双手,凭空撕开了元素界面,还在绕着风墙回不来的水领主被吸进虚空,接着从新的裂隙之中一浪打了出来,希珀抱着怀中绷紧了全身肌肉的惊恐少女,背对着水浪撞了上去。

    浪花讨好地把她们卷了起来,**师抱着在天空中无所畏惧、降落时却吓坏了的小学徒又一起落在了水领主摊开的蓝色身躯上,起伏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希珀朝着天空舒了口气,说:“我觉得不单是你,我明天也该肌肉酸痛了……别哭,别哭啊,我不会怪你的,我只要你好好地把作业交上来,好不好?”

    “可是……呜……可是……”

    **师语气强硬地打断了她,“没有可是,不要哭了,我之所以答应和你一起飞,主要就是为了在各种突发情况下近距离保护你,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可惜少女哭得更厉害了,希珀手足无措地抱着她,看着眼前的青空:天很蓝,风很舒服,就这么躺着什么也不干——她拍了拍怀里还在抽噎的小少女——好像也不错。

    果然,第二天师徒两人一起全身酸痛,希珀靠着**师的尊严才没有露出破绽,而塞隆啧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大呼小叫,希珀有气无力地在图书馆里走来走去,一本书在她面前飘着,而塞隆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非常认真地研读着她从身后的书架上找来的资料,就连上厕所都磨蹭着不愿意去。

    希珀给她布置的作业是陈述一下她在风中飞行的相关研究成果,不过塞隆交上来的却有两本单页散纸装订的本子。

    “这是什么?”

    塞隆笑眯眯地说:“我的另一个小成果。”

    希珀也微笑着回望她:“是给我的小惊喜吗?我会看的。”

    本子封面的标题上写着“软性的平衡:骨骼肌是如何支持人类直立的”。

    “这是你上次研究那几本书的成果吗?“

    “对,没错,老师,我发现别的职业里很少有很理论的书籍,上次我在枯叶城的图书馆里就没什么收获。”

    “是的,理论和实践之间有很大一条鸿沟,肯去研究理论的人通常已经不受单一职业的限制,这是应用类和研究类最大的区别:理论通常可以作为多类学科的指导,但如果你想从应用类的学科反回理论研究,常常就会觉得力不从心。”

    塞隆担心地问:“那怎么办?”

    李莫愁在江湖上给人称作\\\"赤练仙子\\\",并非单指她相貌美丽如仙子,还有她那一身几乎无迹可寻的轻功,往来倏忽,飘若流雪,给好事者附会为姑射宓妃,遂渐有人称她一声\\\"仙子\\\"。

    两人轻功同出一门,此番生死相斗,各自都使出一身本事,一会儿倏尔远逸,一会儿又碰在一起,一人手持拂尘,万缕柔丝飘飘,一人手持银锁金铃,长长一条飘带顶端各缀了一颗金铃铛,每动一下,就铃铃作响,配上精妙身法,恰若仙子起舞,煞是好看。

    但其中千般苦,唯有洪凌波体味甚深。飘带与拂尘,皆为至柔之物,女子用来漂亮自是漂亮,但总不如刀枪之类的硬兵器杀伤巨大,而要使至柔之物有莫大的威力,非得有上乘内功支持不可。她身在其中,苦不堪言,渐渐缩到角落里。

    李莫愁亦是苦不堪言,拂尘自己不着力,却能以柔克刚,碰上同是至柔的银索金铃,克起来不免事倍功半,而金铃刁钻,总从意想不到的方向跳出来,常常逼得她不得不撒手回防。

    她长小龙女十岁,本该同时长了十岁的功夫,如今久攻不下,心中烦躁,忽地寻到一个空隙,拂尘倒卷,同小龙女的银索金铃缠在一起。她手腕用力一抖,丝线根根箕张,插入银索之中,使其挣脱不得,双双甩到远处。

    如是李莫愁失了兵刃,只得与小龙女一双带着白绡的手相斗。

    她眼看小龙女身中掌毒,李莫愁加紧了攻势,出掌更是刁钻古怪,仗着身怀上乘内功,一招连一招,竟似同时出了许多招一样,许多招绵绵密密,犹如水银泻地一般,笼罩周身各大要穴,怎么挡都挡不过来一般。虽然无声无息,可面对之时,只有在天罗地网中逃不出的感觉。

    赤练仙子在江湖上广遭人非议,多半是由于她心狠手辣、随心所欲而致,而她除了五毒神掌以外,尚有一门自创的绝技,称作“三无三不手”,方才那一招,正是第一式“无孔不入”,专打周身各大要穴,防不胜防,令人不胜其烦。

    “师姐,好功夫!”

    “哼,承让!”

    小龙女面对着李莫愁茫茫如海的一招,微微动容,素手纤纤,左一拍,右一拍,竟然将李莫愁所有的招式都挡了回去,李莫愁并不气馁,踏上一步,双手一展,同样一招,分打小龙女周身诸般偏门穴道。她去势极快,小龙女就是想在间不容发之际还上一招亦无计可施,仿似被她卷入一场狂风之中,只得随着她的招式来变招。

    她的表情已不如初见此招时惊讶,又恢复了一派冷漠之色,仍是素手连拍,将她的招式尽数挡了回去。她手上的白绡手套像是什么罕见神物,就算对着李莫愁一双毒掌,也丝毫没有损伤。

    洪凌波在旁观战,更是惊讶。她自是知晓“三无三不手”乃是李莫愁自创的功夫,极少有人挡得住,而能躲过之人多是武林名宿,大多能凭借深厚内力将李莫愁逼退,现如今看小龙女与李莫愁之战,倒像是两人早早就练熟了这一套拳法,打来好看的。

    李莫愁全力以赴,仍无法伤及小龙女分毫,她一双手套刀枪不入,妨碍自己得手,又是师父传下的遗物。李莫愁心中恼恨师父偏心,更铁了心要拿到□□,非压这师妹一头不可。小龙女无法还手,李莫愁知她已尽全力,自己只需再进一步,就能重伤她,到时再慢慢想个法子,将□□要过来。

    她又一次出手,已是这“三无三不手”的第三招,这一招攻人眼睛、喉头、小腹等柔软之处,甚是阴毒狠辣,江湖中人斥之“邪魔外道”,李莫愁从不放在心上,只觉自己这一手高明之至,甚为得意。

    小龙女依旧是素手翻飞,只是气力不继,到最后已是慢了一些,给李莫愁带得空门大露,李莫愁见势一喜,翻腕便拍,小龙女躲闪不及,堪堪伸臂格挡,被她一掌拍中,好在她临敌应变十分迅速,双脚急错,连连后退,消去她掌上内力,脊背抵住了石壁。

    “师妹,你不是我对手,还是快快投降罢!对你我都好。”

    小龙女摇摇头,道:“师父交代过的,不能给你。”

    她猛地转身,竟然没入黑沉沉的石壁当中,李莫愁一愣,却听机括轧轧作响,她顿时醒悟方才小龙女又不知何时打开了石门,她追了上去,石门却在此时合上了。

    李莫愁一拳打在石壁上,叹了口气,道:“凌波,怕不怕?”

    洪凌波似是马上要哭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怕……”

    李莫愁又叹了口气,低声道:“怎么可能不怕呢?”

    “师父……师父……我们出不去怎么办?”

    李莫愁心下烦乱,道:“你闭嘴。出不去,自然是找法子出去,难道还要困死在这里不成?”

    洪凌波登时止住哭声,蹭到李莫愁身边,摸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她。

    李莫愁晃燃了火折子,四下细心寻找,终于给她在墙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不寻常,她慢慢将那机关按下,只听细微的沙沙声响起,前方那面石门终于无声无息地开了。

    这里出去竟然就是墓道口的前室,四周黑沉沉地,只有她手中的火折子闪着光。她将火折子递给洪凌波,拔出背后铁剑,指着面前一抹白色的身影,笑道:“师妹,怎么,不逃了?”

    小龙女缓缓摇头,持剑端立。两人一般的姿势,一人黄衣,一人白衣,一人温婉,一人冷艳,一时间竟分不出个高下来。

    石室中一片寂静,李莫愁却从寂静之中听出些不寻常的沙沙声。她皱起眉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开了什么阴毒的机关?”

    小龙女道:“师姐,我将断龙石放下来啦……”

    李莫愁勃然变色,道:“你还有法子出去,是不是?”

    小龙女又摇了摇头,道:“师姐,你该当知道,断龙石放下来,我们谁也出不去的。”

    4

    洪凌波惊慌失措,踉跄地走过来拽着李莫愁的衣摆,哀声道:“师父,怎么办呀……”

    “住口!”

    李莫愁甚为恼怒,一脚将她踢开,道:“杀了她,赶在断龙石落下前跑出去!”

    洪凌波吃痛,倒没有初时这么惊慌,知此战关乎生死,镇定下来,摆了个起手式,只听李莫愁一声令下,便往前冲去。

    两人下手均是杀招,小龙女则全力防守,李莫愁一时急攻不下,怒道:“你为何定要致我于死地!”

    小龙女淡然道:“师父遗命,叫我把你留在山上,免得你再出去害人。”

    “师父偏心将好东西都留给你,为什么偏偏死了还要为难我!”

    小龙女微微摇头,低声道:“难道下山就快活了吗?”

    她的声音里有无限困惑。她自己生在山上,自然也死在山上,从未觉得山下花花世界有何好处,亦是不懂为何李莫愁当年就算违抗师命,宁愿被逐出师门也不在山上安心住着。李莫愁走后,师父亦能时不时得到她的消息,每当说起师姐,师父总要摇头叹息,说上两句,可见下山亦不见得就能快活。

    只是轻轻一句话,却让李莫愁心头剧震。她少时倾心陆展元,是真真正正打算要全心全意同他共度一生,孰料陆展元负心薄幸,招惹她之后,转头却又娶了旁的女人,她大闹婚礼,却碰上高人,被迫立下十年之约,十年之后才能找薄情郎算账,然则好不容易十年已到,可以手刃负心汉,仇人却早就死了。

    她为了一人掏心掏肝,甘愿被逐出师门,却并未换得半点好处,复仇的痛快亦叫老天抢了去,两桩快事都变成怨事,纵然武功高强,想杀谁便杀谁,又何曾有什么真正快活之事?

    她这么一想,手上不由得就慢了下来,洪凌波见她攻势渐缓,指着黑暗中缓缓降落的巨石急急唤道:“师父!”

    李莫愁一震,手中长剑就着“三无三不手”的招式递了出去,小龙女蓦地将长剑插回鞘中,一手捏住剑刃,另一只手重重一掌击在剑刃上,本拟将那剑刃拗断,孰料那剑身只是弯了起来,最终没有断掉。

    “师姐好内功。”

    “哼!”李莫愁用力抽出长剑,另一边却被小龙女牢牢捏在手上,缓缓往自己那边拉过。

    李莫愁长剑收不回来,索性柳腰一摆,向后仰倒,借着小龙女的拉力,向前激射而出,片刻间就钻进了断龙石下方。

    洪凌波见李莫愁忽地钻下去,只道李莫愁要丢自己在古墓里独自逃命,糅身扑上来,慌乱间捉住李莫愁的衣角,哭道:“师父!”

    李莫愁仰头却只见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写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