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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门派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以金丹修士为单位,每人负责一里范围内的警戒和救援。
筑基修士为主战场,金丹只需把控好负责范围内的战斗,将隐藏在群兽中的三阶妖兽找出来一一斩之,当然,也有直接几只三阶妖兽上来群殴的。
妖兽只有上了四阶,才会开智。四阶以前,全凭本能。
对于妖兽,修士的血肉是大补,修士金丹更是能让其上一个台阶,唯有上了四阶,摆脱本欲的压制,才能真正坐下与人修谈判。除却那些天生高贵的品种,大部分妖兽是将人类当做预备粮看待的。
当然,修士也将妖兽的皮肉精血骨头都开发出了各种用途。
可以说,这两个种族天生对立。所以人修对狩猎妖兽,并无怜悯。妖兽对于人修,也毫无同情。若是一人修要与妖兽发展出额外的友谊,要么定了契约从小养在身侧,要么就是妖兽开了智,平等相交。
眼下的战斗,是人修与妖兽高层心照不宣默许进行的。
人修安逸太久,需要妖兽来磨砺后辈,增加资源。妖兽十万大荒,低等兽族繁衍无度,正好结界破损,便祸水东引,将人修也当做了磨刀石,死了的,自不会怜悯,甚至还嫌不够。不死的,将来必会成为该族勇士。
这是傅灵佩前世很久之后才参悟到的。对高层而言,不过是一次顺水推舟,可下放到一些实力不够的修士,便是一次灾难。
优胜劣汰,自然法则。
傅灵佩傅灵佩任娇娇如何不情愿,仍然硬是将她塞回了须弥境。神识扩开,方圆十里内情形纤毫毕现。
她所领队伍恰好就在其管辖范围内。仍然是三人成队,对战中临危不乱,有方有法,显见平日里训练有素。扑来的妖兽皆找不到空隙,不一会地上就躺了几句尸体。
傅灵佩略略看了眼,发现没什么问题就转移到旁的去。小兽潮的规模也不小,一二阶妖兽连绵不绝,从远方不断蜂拥而来,现时还能支撑,可人力有时尽,若是不知节制,很快便会疲累。
远方突然传来一道清啸,已经有一人当先斩落了一头三阶妖兽。
傅灵佩神识一探,竟然是洛樱。
只见她红装素裹,手持一道驯兽鞭,周身三只灵宠,端地气势非凡,脸上的笑意更盛,与傅灵佩神识一触,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如何,比一比?”
比就比。
傅灵佩被那清啸激起了好胜心,到此时,她才觉出些滋味来——丁一失踪多久,她就沉郁多久。
她神识一定,便落在了兽群中混在一处等着浑水摸鱼的吱吱兽,兔起鹘落,从一剑起,平平斩出,吱吱兽还没反应过来,顶着两只尖耳朵的头颅便被斩落在地。
一剑,只是一剑。
一剑之威,竟凌厉若此。
吱吱兽虽名叫吱吱,战斗中喜欢“吱吱吱吱”叫,但实际钢筋铁骨,一双眼更是有迷幻之效,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便是落樱与三只金丹灵宠齐上,对付其也要一段时间,与她之前斩落的犀珠兽更不可同日而语。
瞬间,原本还各自为阵的金丹修士纷纷将神识汇聚到了傅灵佩所在一块,就见其不过在几息之间,又连着斩落了两头三阶妖兽,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咦,这小辈倒是凌厉!看来你天元一脉又出猛将!”归一派平阳真君捋了捋胡子,见猎心喜,越看越惊疑,他“嘶——”了一声:“这,这,这丫头已经是进入心剑之境了?”
语气不是不痛心疾首的,这样的修剑苗子应该来他归一才对。
“可惜了,可惜了……”
“小徒不才,向来喜欢琢磨些瞎把式。”楚兰阔常年冰冷的面上难得地露了点得色。
……这还是不才?
看着场上傅灵佩一剑一个的生猛表现,平阳真君嘴角抽了抽,要是他有那么个徒弟,不还天天挂嘴边,当宝贝似的。也就楚兰阔这厮提都不提一句。
另两人看其斗法,其乐融融。
洛樱原是挑衅,她作为驭兽宗新一代大师姐,向来自视甚高,原本挑衅也是为了压一压傅灵佩的气焰,不料今时今日才真正见到她的战力。
且不说那灵光晕晕的本命法宝竟然是七剑合一的灵宝,单那举手投足间暗合的道义便将她拉开了老远。眼不由黯了黯,也不再看,挥鞭而上,带着三只灵宠围猎起来。
傅灵佩杀无可杀,一里内三阶妖兽都被她点射似得一一找出来干掉,偶尔帮负责范围内的筑基修士救个急,一时间竟空了下来。她负责范围内,人修的折损率竟是最小的,到现在还全乎着。
傅灵佩踩剑而立,飘飞的裙摆一时静止了下来。
除却寥寥几个,如莫语阑之类的金丹修士,她竟变作了最空闲之人。
“啊——”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金丹男修一头栽入兽群,瞬间被吞吃了干净,连骨头都没剩下,被嚼吧嚼吧吃了。
这是第一个。
傅灵佩略阖了阖眼,这人昨日还与她打过招呼的。
接二连三,都有不济之人当空落下,被兽群吞没。涌动的妖兽像是一张巨大的鳄嘴,无声而残酷。
惨烈的情形,让奋战的众人都默了默。
此处,丛林法则更为□□裸。便是天空上的元婴修士也不过略皱一皱眉便放了过去。
一处金丹陨落,必然需要其他人补上。
似乎是不约而同地,一些留有余力之人纷纷扩大了负责范围,往外延伸。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傅灵佩彻底地理解了这话,她前世不曾参与过兽潮狩猎,不曾有过这样真切的感受。旷野苍茫,除却眼前的兽群,和竭力战斗的人修,再无其他。
就算是洛樱的挑衅都无所谓了。
在这里,所有修士都放下门户之别、旧时之愿,共同为彼此的性命奔波游走,身后是千万凡尘,是家园亲族,他们不能退,也不愿退!
一个又一个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陨落了。不论是天元、归一、驭兽、散修盟,还是那些中小门派之人,都无法幸免。
选择在此时,变得极为简单。
战!死战!
别无他法。
生命在此时,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傅灵佩自然是不愿死的。但她更不愿她珍视的东西在眼前失去。不论是英雄榜,还是积分,都不重要了。
她把自己利用到了极致。
常常还在东边沿线处救下一个筑基,又会瞬间跳到另一头帮助一名金丹。她的剑,便似她的人,美极,利极。
莹光所过处,不合她一剑之敌!
也有难缠的,多加几剑就是了。
全场修士,就看到一青年女子疏忽来去,眉眼凌厉,剑势利落,白色的天元弟子袍早就被鲜血浸染,身上因长时间的战斗一片狼藉,发丝凌乱地贴在腮边,一束长发更像是被利器所砍,肩膀以下全断,可笑地吊在身后。
但是没有人觉得可笑。
即便狼狈不堪,却依旧无损她的容貌,甚至在这一刻,在那些低阶修士或金丹修士的眼中,就算她身披褴褛,脸覆黑灰,依然是美的,美得耀目,美得圣洁。
这种美,超越了皮相的绝艳,赋予灵魂以通透和光彩。
神识肉眼都看不到的金光一点一带你缓慢下落,散落在许多修士身上。若有人能看到,必然会惊叹不已,有一团人影完全被金光所裹,浓郁得几乎看不清身形。
在场奋战的修士不约而同地感觉到精神一振。
“天哪!快看!”
“竟然有人凌空突破!”
只见一白衣染血的女子凌空而立,双眼合闭,浑身灵力不断鼓动,竟是要当场突破!平地骤起一阵风,灵力漩涡越变越大,从其百会穴灌入,一绺一绺灵力浓得几乎看见实质,烟尘滚滚。
此时的傅灵佩,任谁都能宰割。
一些附近的金丹修士神识扫过,纷纷踏空而来,意图保护这位□□。便是洛樱也甩着鞭子,派了一只灵宠过来守着。
秦绵和朱玉白早就聚拢过来,握着各自武器,防备着。
在三阶妖兽眼中,此时的傅灵佩,可比拟一顿美味绝伦的大餐,一窝蜂地围拢着不管不顾地向她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凭空而落。
楚兰阔长袖一拂,众人只觉一阵柔和的风拂过,身体便轻飘飘地往各自辖区而去。
“诸位自去,此处有我。”
声音清冷,但其内含的庇护之意,任谁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秦绵长吁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应付眼前。她毕竟金丹不久,对付三阶妖兽还极为勉强,若不是朱师弟时不时地照看,早就陨落了。
“元婴不得干预!莫非,你们是想跟我等撕毁协议?”
一道炸雷似的声音当空作响,四只原本还静立不动的妖修们纷纷聚拢了来。
另外三个元婴修士也瞬间与楚兰阔站在一处,将傅灵佩掩到了身后,双方形成对峙之态。
战争,一触即发。
“我说,大家都别这么严肃嘛。”
突然,散修盟容魇真君手持玉净瓶,一步一摇地走了过来,涂得极艳的唇与身上的一身素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大点事。”
楚兰阔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
“若要我们不追究,交出身后雌性!”老虎声如洪钟。
楚兰阔嘴紧紧抿着,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很坚决。
“不过是个女娃娃突破,你们何必搞风搞雨!”平阳真君性子一向率直,对这么个修剑的好苗子更不愿其折损在其中。
“元婴以下,不得干涉。”翠鸟声音尖细,一双黑豆眼闪闪发光:“这是盟约,不可能为任何人修或妖兽破例。”
“若尔等不遵协议,我等自可携十万大荒之兽,攻尔玄东。相信首领也不会怪罪我等。”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兴奋,显然期望人族先撕毁协议。
所有的兽族,都有好战的血统。
楚兰阔蹙了蹙眉,依照定约,在战斗中不论出现何种情况,就算是嫡亲的儿子陨落,也不得出手相助。傅灵佩临阵突破,原本是好事,可在现在这般情况下,却变作了恶事。
若要其余金丹护着她,那各自所辖范围内就都乱了套;可若是不护着,作为一个不能动的活靶子,傅灵佩活不过一息。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整个人族修真界,与傅灵佩相比,孰轻孰重?
驭兽宗环元真君和归一派平阳真君原还想护这小辈一护,可见兽族坚持,微微叹了声,往后退了开去。
他们不愿做人族修真界的恶人。
楚兰阔也不想。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之时,眼里再无旁的情绪波动,像是一尊冰冷石像。微垂着头退了开去,让出身后的傅灵佩,青色大袍被风吹起,与那血染的白色交错了翻,又错开了。
傅灵佩仍是无知无觉,金光合着灵气不断地灌入体内,封闭了她一切的实感。
外面发生的一切她一无所知。
“果然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越是模样俊俏的,就越不是东西——”
媚魇真君啐了一声,面上罩了一层寒霜,衬得一双细长眼越见凉薄。她性子向来不管不顾,红唇勾出一道鄙夷的笑:“楚真君,原想你是难得的正人君子,没料想,今日……”
“也不怎么样嘛!跟那些假仁假义的修士,有什么两样!”
楚兰阔不为所动,挺直的脊梁似乎什么都压不垮。
“哼——”媚魇真君不退,一手招,玉净瓶的口子正要倒,却被两只大手制止了。
平阳真君和环元真君一手拉一边,将她控制住,往后飞退,将战场让给了那四兽。
媚魇真君即便心有不甘,挣扎无果,也就放弃了。
毕竟,那人只是勾起了她一点回忆罢了。
楚兰阔没有退,他脸色微微泛白,冷冷道:“若尔等要对我这小徒弟出手,那便默认是你四族擅自挑起人妖大战,届时我自会为尔等奉上一杯水酒,遥寄哀思。”
“你……”这话堵得那四兽原本的主意被打散了。
可再一细想,若元婴不插手,在众兽围攻之下,小金丹陨落也不过是一瞬之事。不论如何,结果都一样。
想着,便都满意了。
傅灵佩之前的亮眼表现被这四兽都收入眼帘,原觉没法收拾,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尽快除去,否则他日成长起来,必是人族又一屠戮兽修的人形法宝。
自此,两方元婴都退了个十万八千里。只神识还不断关注着。
周围与傅灵佩有旧之人时不时关注着当时情景,只见两方似乎争了几句,人族退后,兽族也随之退开。
凭空而立的女子一下子落了单。
原本被元婴气势压着不敢近前的二三阶妖兽见机立刻扑过来,气势汹汹。白色的身影几乎一下子湮灭在兽群里。
秦绵与朱玉白本就未曾离远,见此立刻扑了过去。
朱玉白一剑,一侧二阶妖兽瞬间被斩落一片。但几个三阶妖兽十分难缠,一时缠斗起来根本脱不开身。
沈清畴几乎是同时闪现,拂尘推过,另一边妖兽被震开老远。
只是三阶妖兽太多了,足有二十来只,两人又要护着不能动的傅灵佩,根本分不开手来。莫语阑也来帮忙,可惜到底慢了一拍,只见两只三阶妖兽从两边扑将过来,阻之不及。
眼看傅灵佩就要亡于兽口,一道鹅黄色身影瞬发而至,将她紧紧搂住。
妖兽巨大的口钳锋利无比,秦绵的灵力罩和防御法器瞬间被破,被拦腰一断,只听让人齿冷的一阵骨骼错裂声,血红色的液体像开了闸般喷溅得到处都是。
鹅黄染血,女子身体扭作了一个弯曲的弧度,半截软软地垂了下来,唯独两只手还紧紧地卡在当空女子的身上。可怖而森然。
周围瞬间静了静。
“不!”一阵凄厉的呼号响起,惨烈地不像人能发出的声响,变了形变了质。
朱玉白脸色惨白,不知从何处爆出一股力量,几下便将围着的七八只三阶妖兽都砍作了两截,奔了过去,堪堪接住那垂落的半截身子,还有一半弯弯扭扭地连着。
“绵儿!绵儿!”
秦绵还没死。她半闭着眼,眼前一片血红色的朦胧,看不太清。只有朱玉白的脸还时不时地闪过,悲恸地揪在一块,再看不到往日俊俏的模样。
她张嘴,血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流在她最喜欢的鹅黄裙衫上:“师……师弟……对……对不住……师……师姐……不……不能……再……再做……做……你的道侣了……往……往后……”
话还未说完,眼前便失却了颜色。
半张的眼,满是憧憬和失望。她的期望还未说话。
朱玉白伏地,痛苦失声。
莫语阑和沈清畴已经将另外的几只三阶妖兽解决了,被哭声所染,竟也有些鼻酸。
远处的楚兰阔脸色更惨白,蓦地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环元真君脸色一凛,弹指一探,指着他惊叱道:“你,你怎敢如此!同生相绕这等伤敌一千自损三千的术法你也敢施展?!就为了你那小徒弟,你不要命了。”
楚兰阔突地笑了一声。
同生相绕术?同生共死?他的灵力修为与傅灵佩共享一部分,原以为……
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一个愣头青似的二徒弟呢。若是提前嘱咐过一声,只要一声……
“可惜了。若是那女子不那么冲动,事情就是另一番样子了。”平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若是那女子没有舍身,同生相绕术便会起作用,那些妖兽也伤不了傅灵佩一分一毫。这样,两人都不会死。
媚魇奇异地看了他一眼。
楚兰阔的脸色更加苍白,唇间的血渍显得越发刺眼。
一滴血溅落在傅灵佩的额间,冰凉而滚烫,激得她瞬间睁开了眼。
体内一道微不可察的“扑”一声,似是有什么被打通一般,她浑身一松。
金丹大圆满了。
傅灵佩茫然四顾,却发现身下一团血,朱玉白抱着一抹鹅黄恸哭失声。
“这……是怎么了?”
她有点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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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抱歉,今天手抖,多复制了一遍,重复的文字已经删掉了,实在不是故意的。
嗯,这张写得有点难受。
本来是打算明天发的,只能提前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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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
烟波浩渺,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艘小船行在海上,星子点缀着夜空的一角,稀稀拉拉的。
船舱不算大,此次却足足坐了十几个人,傅灵佩略坐了坐,不耐这逼仄的环境,与一旁的小怜父女打了招呼,便与丁一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空无一人,海风习习。
嗅衣的飘带被吹得往外舒展开来,黑白相错,在夜色中像是扑拉扑拉的鸬鸟,亲昵缠绵。
小怜不由艳羡地看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去。
“快看,那是什么?”傅灵佩指了指前方。
水天相接之处,一道青灰色的背脊直直地露出水面,似一座小山一般,快速地朝这个方向而来。
远远便带起的骇浪,让这小船几乎要翻了一般,灵力罩开始闪烁起来。
“糟糕!”
船长突地来到甲板上,看着眼前景象,一张笑眯眯的圆脸倏地惨白起来。他腾在半空,灵力融音,大声喝道:“鲲鱼来袭,诸位做好准备!”
船舱里原本坐得好好的十几人腾地出现在甲板上,人人惊惶。
“鲲鱼?!完蛋了!我们这一船人也不够它啃的!”
“船长,不如打开灵力罩,让我们各自奔命去吧!”
船长向来随和的气质变得凛冽起来,断然拒绝了登船之人弃船的要求。且不说这个船只是个灵器,便是四散了,逃过鲲鱼的一时抓捕,在这茫茫大海生路也不过百之一二,还不如抱船死守。他已经发了传音符,若是速度快的话,驻守道君过来,他们只需撑得一会,便能得救。
他喝道:“诸位说笑了!若是弃船而逃,便是逃离这鲲鱼之口,茫茫大海中,妖兽千千万,谁也逃不过去!不如与我等奋力一搏,我已经传信给流云道君,我们撑得一阵,他想必会赶来!”
中鬟岛的船长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有联盟作保,修为和威望都是一等一,沧澜本界修士都极为相信他的判断和人品。
见散逃无路,众人也都不再废话,各施神通,腾空而立。
只待那鲲鱼到得近前,便要会上一会。
傅灵佩和丁一也趁机混入了人群里,各自腾空而起。
这鲲鱼的身子整个沉入了水面,唯独一截小山似的背脊露在外面,离船身也不过半里远,速度极快,声势极大。
“敢问船长,这鲲鱼可是那上古传说中的北冥之鱼?”丁一突然问道:“可这,也忒小了些。”
即使到这个时候,他仍然是笑嘻嘻的。
船长此前也留意过这两人,只觉气度非凡,乍一听到此话,仍不免愣了一愣,脸上却一派严肃地道:“这是元婴期妖兽,伪鲲鱼。”
“注意了!”他神情严肃:“若是让这鲲鱼将船毁了,那么,我们都要丧命在这海上了。”
这船为灵器,船身上涂满了让妖兽避开的遮于汁,而且灵力罩可以承受元婴期修士一击,十分难得。但是也经不起鲲鱼的几次啃咬。若是船破了,那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船上修士多数为金丹后期,金丹圆满不过船长和丁一两人,对上这鲲鱼,胜算极小。
不过,也不能让这鲲鱼靠近船只,毁了灵力罩。
“随我来!”船长身先士卒,打开灵力罩,第一个飞了出去。
傅灵佩和丁一两人对视了一眼,自知事态严峻,也随着众人纷纷出了去,唯独小怜一个筑基期的女修跟着去也无用,就被众人默认留在了甲板上。
她焦急地看着半空中的父亲,暗自祈祷顺利过了这一关。
可是鲲鱼,便是只得一个伪字,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此时已是极近。
身体约有百丈,泰半浮在水面上,黑溜溜的眼珠冰冷地对着众人,钢凿般的牙齿张开,光一个嘴便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猩红的血肉还留在齿缝间,没有完全消化干净。
可以想象若是一个不慎,被这钢牙一个咬合,便是金丹体修的身体也扛不住。
它停了会,似乎是在打量。
元婴期妖兽的威压扑面而来。
众人并不敢先攻击,生怕第一个祭了这鲲鱼的五脏庙。
傅灵佩此时已经唤出了七剑,一式七样,连成一套环着身体,光晕四射,颇为不凡。除了刚刚出炉那日,七剑还是第一次现于人前。
幽幽的灵光顿时引起了众人注意。
天哪,这……
七件灵宝!对方什么来头?!
再一看,这七剑与主人联系密切,是本命法宝,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心顿时歇了去。
丁一也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本命法宝,不由暗暗地靠近了她,以免被心怀嫉恨之人偷袭了去。
鲲鱼动了。
它口一张,一道水箭便轻飘飘往上空之人而去,水箭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不过是几个水点子,被溅到的几人便是套了几层灵力罩也未逃脱开去,落在肩膀上,便是一阵轻烟冒起,皮肉顿时破了个洞。
被重点关照的丁一和船长更是连连闪退,即便如此,还是滴到了几滴,身上的灵力罩噗噗噗地瞬间破了几个洞。
不行!
不过是一个水箭,一个回合,众人便受不住了!
继续下去,也只有败亡的命!怕是等不到救援!
丁一看了看身旁的女修,心道万万不能让她有所损伤,原本打算藏拙的心理便行不通了。
“诸位听我一言!”他突然喝道:“我乃熹光团凌渊真人,有一阵法,需众人齐心,方可共度难关!”
身为在场唯二的金丹圆满还是足以唬人的。
鲲鱼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天真的残忍,看好戏似的看着眼前的小人物们跳来跳去的挣扎,猫捉老鼠似的东吐一口,西吐一口,把众人往一个圈里逼。
“听我号令!”低沉的音色在夜空中散开,却敲入了每一个人心底:“以此女为轴,离三,巽四,震一,兑二,坎三,起!”
除了船长和丁一,全部按照九宫八卦列位,围着傅灵佩绕了一圈。
“十三围合阵!”这计算却是丁一按照此际地形算出的最佳排阵式,以所有修士灵力为媒,互相支应,千变万化,而轴心,责任最重,却也最安全。
傅灵佩看着一旁策应之人,未免心绪浮动。
这种被人放在心中,珍之重之的感觉却是初次,前世便是她与沈清畴两人相得之时,亦不曾有过。也或者,那此前的感情,也不过是某人的一场经营罢了。
甜蜜是甜蜜。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在前方奋斗的感觉。
鲲鱼不耐烦继续等,一个跳跃,巨大的身子便出了水,头大身子小,一连串的水箭从口中爆出!
合!
十三人灵力同连,往傅灵佩处传输而去。
傅灵佩只觉体内几乎要被撑爆了一般,连连拈指掐诀,一道道酷烈的幽蓝火墙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绵延不断,水箭迅速被吞噬干净。
不过,傅灵佩不甘于此,基础的火球术,在升级过的清灵火加持下,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铺天盖地地往鲲鱼而去。
鲲鱼感到这火球的威力,也没有强接,尾巴一摆,如飓风般一退十几丈,眼前凭空出现一道七彩色圆珠,将这火球全部吞了进去,而后嘴一张,圆球就被它吞了进去。
看来这是鲲鱼的本命法宝。
它龇了龇嘴,神情摆到一半,便僵住了,忙不迭地把圆珠吐了出来,圆珠扑扑地冒着烟,七彩色凭空黯了一些。
看着它平素最喜欢的圆球变丑了,它不由暴跳如雷,鱼尾一甩,迅速变大直往众人拍来,势头十足。
船长丢出一个塔型法宝,迎风而长,直直往那鱼尾坠去。
“嘭——”一声,鲲鱼不痛不痒地继续甩甩脑袋,鱼尾上连一道印子都没有,继续往前。
眼看着十三围合阵便要破了。前排的一阵慌乱。
傅灵佩祭出七剑,合为一把阔剑,灵力不断地泻出,一指,电光火石间便往那鱼尾斩去!南明离火诀所到之处,火凤翱翔,皆化于无!
众人惊讶地看着那一剑!
滔天的剑意,森森而去!
“嘭——”一声,鲲鱼凄厉地叫了一声,鱼尾上一道极大的口子,血肉都翻了出来,一股泄出来的血几乎要将身下的水都染红了一般,蒸腾的火焰带着腐蚀之意,还在往伤口里钻。
它怨毒地看着傅灵佩,长舌一吐,便想将她卷过来,却被阵势挡了下来。
傅灵佩微微喘息着,手微微发抖。
不由有些遗憾,这样的一剑,是她平生最大的本事了,鲲鱼也不过只伤了层皮肉,实在难缠。
她只能再发出一剑了!
丹田已经隐隐作痛。
“居后策应!”
丁一在一旁静观许久,突然一动,颀长的身影便迅速往鲲鱼方向腾空而去,行得太急,几乎能听到衣衫猎猎作响。
傅灵佩几乎不假思索地发出连续几道火墙,揽住了鲲鱼的退路。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丁一的剑!
紫极清光!细长的剑身,盈盈若秋水,却散出浓重的杀气!
剑身缠绕着紫色雷光,几乎爆裂开来一般。
也是一件灵宝!
不过一剑!
滔天的剑意席卷而来,能看见化为实质的紫色雷龙在期间盘旋蒸腾,直参入天!
气势恢宏,雷龙奔腾呼啸而过,卷起成堆的海水,轰地爆裂开来,白色的浪花卷得到处都是。鲲鱼庞大的身躯几乎也掩了进去。
“再起!”
丁一再次挥出惊天一剑!
两条雷龙盘旋奔腾。
傅灵佩心领神会,连忙汇集众人之力,灵力汩汩而来,一剑再出!火凤激射,与那雷龙缠绕在一块,汇成一股,往前方而去!
鲲鱼躲闪不急,浪涛翻滚,浊浪滔天,便是神识也一时看不清。
良久。
海面才平静了下来。
“结束了?”有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们居然胜了?!”
一人未损,居然胜了!
死里逃生的众人不由欢呼起来。
便是再稳重,在这九死一生之局,也觉庆幸无比。
小怜抱着父亲更是又哭又笑,激动不已。
万幸丁一在旁发现了鲲鱼的弱点,唯独眼下一寸皮,是最软之处,头先一剑正中!第二剑与傅灵佩一剑结合,爆出巨大的威力,直入罩门。
鲲鱼翻腾了许久,还是死了。
幽蓝的海域,已被其体内泼洒的血液染红了大半。
巨大的身躯浮在海上,唯独一双眼珠还睁着,似有愕然之色,横行霸道了一生却终结在此。
元婴期妖兽的身躯处处是宝,从皮到骨肉,便是血液虽已经撒了大半,也是作符作阵的高级原料。
不过在场众人都未动,恭敬地看着前方并列的两人,齐齐拱手一揖到底:“多谢熹光力挽狂澜,救我等于万劫不复!此鲲鱼,我等分毫不取,来日若有需求,愿效犬马之劳!”
“不必如此。我等先取,你们再分。”
傅灵佩踏剑而去,祭出七剑,附灵而上,一剑落,鲲鱼便被整齐地分作了十几段。
它的尸身太大,足足比听心岛都大了两倍,便是作了十几段,每段也极大了。傅灵佩选了三块鱼腹的肉,单单空出了一个储物袋来装。
这些是为了给留守的娇娇的,元婴期的妖兽血肉于她是大补,这么多足以吃上许久,她便不客气的笑纳了。
鱼骨取了脊柱中端最硬的一段,和十来颗牙齿,其他她便没有再取了。
丁一取了最重要的内丹,连着尾巴上的鱼皮一起剥了下来,接了一些血液,也便回了甲板上。
“你们杀了鲲鱼?”
突然,远方一道无形的威压迅速而来,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蓦地落在甲板上,看着众人热火朝天地分鱼,不由好奇地问道。
“启禀道君,多亏熹光团的静疏真人和凌渊真人,我等才能侥幸生还。”船长没有参与分取战利品,快走几步拱手报道。
“熹光团?”流云道君捋了捋白须:“噢?”
此后便不言了。
不过心里却默默地记住了这个仙团。
海面上一片红褐色,已经没有什么风景可看了。
傅灵佩和丁一早就回了船舱坐下。
以前的熹光团,建团之时虽有一部分的观众观看,不过仍是少数人才认可的实力。
真正走入众人眼帘却是那次快速地名次晋升造成的冲击,但却是有不少侥幸的成分的。可这次的惊天一战,以金丹战元婴,以弱胜强,却真正展示了熹光团的实力,两人的剑道实力,虽然还入不得真正高层的眼帘,却已经在众多普通修士中传扬开来。
熹光,真正的一战成名。
小怜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去,心内澎湃不已。见识过这样的力量,又如何甘于平凡!
此后,她也要做那样的修士,做这样的强者。
至此后,金怜在沧澜界一步一步修炼,最后成了一方大能,又是另一话了。
傅灵佩两人却是把这一切都抛之脑后了。
坐着传送阵,两人回了联盟总厅,交了任务。正待要回房消息,却被叫住了。
“请问两位是静疏真人和凌渊真人么?”
一个一身短打的年轻男子,金丹初期修为,来到两人面前,垂首问道。
“是,我等便是。不知有何贵干?”
丁一上前一步。
“我家小主人有请。”来人做了个请字。
“不知你家主人何方神圣?”傅灵佩有些不郁,藏头露尾的,谁耐烦搭理。
“尔等一见便知。”
傅灵佩充耳不闻。
丁一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别急。人却转头,眼神凌厉。
来人不由身子抖了抖,才道:“我家主人,姓程。”心内暗暗叫苦,主人原本让他卖个关子,却被他一小子兜了底。也不知回去要不要受罚。
“程无趋?”傅灵佩点了点下巴,颔首道:“带路。”
此间姓程的,她不过认识这一个程无趋,和一个早就驾鹤西归的程寄海。想来能做出此事的,也唯有程无趋了。
而程无趋此时静静地等在室内。
这房间是他们程家在联盟总部这座大岛上购得的一处房产,今日他刚接到中鬟岛的线报,便先来到了此处,更让人候在了联盟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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