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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们还纷纷惊讶于村口的乞丐女人与宣子贺的事情的时候,一件更令他们的惊讶的事情又发生了。
人们看到凭空里,一辆似车非车,说是飞机又不像的东西突然就从天上落了下来,然后一个像是不良青年的家伙从里面跑了出来,对着他们大喊:“卞院长,佳慧,快来看看雀鹰。”人们对于卞苌明以及王佳慧的名字已经有所了解,于是乎知道,这个人也是他们刚刚提起的赶来汇合的人员。
卞苌明立马收起了调侃宣子贺时的猥琐表情,一脸凝重的看了王佳慧一眼,当先朝着无影那边跑了过去。
王佳慧对于别人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她本来抱着阿尔法,美目流转的看着四周的风景,听到了无影的呼唤,赶紧也随着卞苌明迎了上去。
宣子贺看到他们两人的反应,也察觉了事情的不妙,当下对着抓着自己不放的女人说道:“这样吧,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朋友那边可能出了急事,我先去帮忙,你们跟我一起回家,然后慢慢说行不行?”
“妈妈。”李卿云看到自己母亲对于宣子贺的话语没有反应,喊了一声,然后双手抓着母亲的双手,轻轻的将它们从宣子贺的身上,拿开了,随后冲着宣子贺点头示意了一下。
宣子贺微笑着对李卿云点了点头,然后也跑到了卞苌明他们那边。
“情况怎么样?”他冲着围在雀鹰身边的卞苌明问道。
卞苌明毫不隐晦的对他说:“刚刚阿尔法已经检查过了,外伤基本没有危险,主要他好像中过毒,还在等待血液分析的结果。”
宣子贺听他这么说,目光看向正在那里抽取雀鹰血液,然后进入自己身体的阿尔法,喃喃的说:“搭载了zero的机械体吗,没想到十几年时间,进化到可以实战的地步了!”他的话有些赞赏,同时让人觉得其中有着淡淡的失落。
王佳慧却是转头,一双大眼睛狐疑的盯着宣子贺,惊疑不定的问道:“你知道zero?”随后她看着有些呆愣的无影,感觉自己说多了,为了转移话题,有些不满的大声道:“他叫做阿尔法!”
宣子贺平静的冲着王佳慧笑了笑,没有说话。卞苌明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王佳慧,在心里面想着:你啊,要是知道他是谁,就明白他自然知道zero,他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恐怕......
“滴滴”两声轻响传来,阿尔法那当做嘴巴的地方,光芒一闪一闪的,儿童般稚嫩的声音说道:“雀鹰先生的体内检测出蜘蛛毒液中类似的神经毒素成分,但是同时发现了抗毒血清,目前生命体征基本稳定,只是需要时间解除麻痹状态。”
王佳慧吁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转头灿烂的一笑,冲着无影表扬道:“干的不错哦!”
无影被这么一夸,脸上突然红了,心里面一阵狂跳,他想:估计王佳慧把救了雀鹰的功劳记在自己头上了,看来那四神院的解毒剂还真是管用,只不过,我怎么没记得他们曾经说过里面含专门抵抗蜘蛛毒素的抗毒血清的事情了。他还是有一点疑惑,不过随后便高兴的暗道:“管他呢,反正我又没说,他们这样认为就好了。”
卞苌明却不像他这么神经大条,他皱着眉头,打量着雀鹰的身体,在他看向雀鹰腿部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一亮,一条纯白色的棉质手帕围着他的腿扎成一圈,上面阴出了鲜红的血迹。
“好了,这样就先回我家再说吧,这个叫雀鹰的小伙子也需要静养,先把他放到我家比较好。”宣子贺看到这卞苌明说。
这时候其他村民也赶了上来,于是乎,这批队伍又壮大了。顺着村子中间的青石板路,喁喁前行。
这是一座两进的院落,古朴别致。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影壁,上面刻画了高山流水的图样,十分清雅。绕过影壁则是前厅的院子,里面正中载着一颗桂树,大概三米多高,铁干琼枝,郁郁葱葱宛如伞盖,白色的花朵在朦胧的月光影射下,有着一丝荧光,着花繁密,香气清馨,沁人心脾。桂树后面正对着的房间是接待客人的大厅,左右两边还建有两间房,分别用来作为厨房以及客房。从大厅的的内侧门直进后,则是和前厅布局基本一致的后院,那里分布着主人家的卧房以及书房。
客厅宽敞明亮,布置的古色古香。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套雕花实木制成的家具,包括一张两米长的椅子,一张茶几,两个单椅。再往里靠着墙面则摆着一张方桌,方桌的上面放着一瓶黄色的菊花,花团锦簇,显然刚摘了不久。桌子两旁则放着两把长背椅。粉白色墙面一尘不染,在方桌的正上方贴了一副对联。
这所院落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宣子贺。此刻,院落中几乎站满了人,基本上都是来看稀罕事情的。
大厅中正座上坐着宣子贺以及猴三的爷爷,两旁分别坐着卞苌明、无影以及李卿云和他的妈妈。另外还站着一名少女,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无袖百褶裙,圆润的瓜子脸还有着婴儿般细腻的光泽,她叫做宣希颜,就是宣子贺的女儿,此刻双臂环胸,新月般的眉毛微蹙,目光冷冷的盯着自己的父亲看。
宣子贺被她的目光看的大不自在,不用想也清楚罪魁祸首就是卞苌明。刚刚进门的时候,宣希颜还是满脸笑容的对着所有人,更是二话不说的就帮着卞苌明他们将受伤的雀鹰安排在了客房里面。然后,卞苌明表达了一番自己对于这个多年不曾谋面的侄女的思念之情后,单独对着她嘀嘀咕咕了一番,宣希颜的表情就变了。
宣子贺在心里面对着卞苌明一番诅咒,然后向着猴三爷爷问道:“刚刚他们也说了如何处置这帮犯人,还有如何安置死者家属的问题,如果您老觉得满意,麻烦您去再给他们说说。”
猴三的爷爷点头道:“我也没什么意见了,按说这也是天灾人祸,怨不得人,但是卞先生能想的这么周全,让我们还能说什么,也请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了,我虽然老了,也不糊涂,知道你们是干大事情的,有些秘密不能乱说,这其实更是为我们着想。”
卞苌明笑了笑,道:“老人家高见,这样对大家都好。”
猴三的爷爷再次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便朝外走去,对着满院子的人喝道:“都散了,堵在人家院里干什么。”
老人向外走去,人群很是知趣的为他闪开了一条路,然后跟在他的后面像是退潮一样离开了。
等人都散了之后,顿时周围安静了下来,那静默的气氛仿佛有实质一般糊在人的身上,令人难受。宣子贺忍不住自己女儿那种冰冷冷的目光了,他主动开口冲着李卿云母子问道:“好了,现在不相关的人都走了,你们说认识我到底怎么一回事情呢?”
李卿云的母亲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的双手紧紧的揉捏着,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抬起头,缓缓的说:“说起来有些荒唐,你们可能不太相信,我其实是个失忆的人,在我怀着卿云的时候似乎出过事故,然后忘记了几乎所有的东西,”她顿了一下,看了眼李卿云,随后又看了看宣子贺等人,他们没有插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便接着说,“我在生下卿云之后不久,开始经常做一个梦,梦里面是个非常明亮的房间,一个人拉着我的手指点着一张人物肖像对我说‘英苳,你看这就是我给说过的在梦中梦见的那个年轻人,旁边就是在梦中他画给我看的那座像是着了火一样通红的山峰,在梦中他似乎叫我老师,你说怪不怪?’”
宣子贺面色平静的端坐在椅子中,手中正拿着一个靛蓝色的茶碗,茶碗中的汤液泛着墨绿色的光芒,他刚想张嘴抿一口那茶汤,听到李卿云的母亲说道这里,他的脸色一惊,眼睛猛地瞪大,手轻微的颤抖着,拿在手里的茶碗似乎变得有千钧重,从那麻木的手指间滑落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撞击在了地面上,碎裂开来,墨绿色的瓷片呈放射性的铺展开来。
其他人被这一声脆响惊得一愣,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宣子贺。只见他原本炯炯有神的眸子扩大,眸子中的光华笼上了一层轻雾,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不知道迷失在了什么地方,只剩一副躯壳在这里。
“嗯哼。”看到宣子贺失神落魄的样子,卞苌明尴尬的用手抵在嘴唇上,咳嗽了一声。同时眼珠转动着,瞥了瞥李卿云的母亲。
宣子贺听到咳嗽声,这才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眸子中的光华聚敛,脸上带着落寞的笑容,声音比之刚才也柔弱了几分,“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一些往事,您继续说吧。”他转头看到宣希颜正担忧的看着他,边冲着她说,“没事,你把这碎片收拾了吧,别扎到人。”
李卿云的母亲,那叫做英苳的女人看到宣子贺的举动,心里面已经有了计较,虽然宣子贺没有立马说出来,但是想必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从自己的描述中联想到了一些东西。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渐渐的变得自信起来,收回了凝视宣子贺的目光,紧紧的抿了下略微干涩的嘴唇,刚才提着的一口气,呼了出来,淡淡的说:“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梦中那个肖像画画的是谁了吧?虽然那时候上面的你比现在年轻,但是我不会认错的。”她顿了一下,看了看宣子贺的反应,对方依旧沉默,这才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说,“这是我身上留下的唯一和过去有关系的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蓝色上衣的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已经有些灰白的卡片样的东西,手掌在上面抹了抹,然后递向了宣子贺。
宣子贺略一犹豫,面上表情如故,只是明显的胸部起伏了几次,这才伸手拿过了那张卡片。原来那是一张彩色相片,距今应该有着相当长的时间了,随着时间的流失,它虽然受到了主人非常认真的保护,但是仍然不可避免的遭受着时光的磨损,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上面还有了细微的纹路。
但是即便这样,也能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仿佛昨日重现:照片上是一对坐在一起年轻人,女人明眸皓齿,姿容不俗,男人身材匀称,眼神深沉有力,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微笑。他小心的翻转照片,在照片的后面,写着李脩道与王英苳两个名字。
宣子贺的心中如遭雷劈,身子猛然一颤,竟然又陷入沉默中,不再言语。
他的变化惹起了卞苌明等人的好奇心,纷纷凑上来想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照片让宣子贺这样一个中年大汉像是犯了失心疯一样。
卞苌明凑到身边,不耐烦的劈手就夺过了宣子贺手里的照片,搭眼往上一瞅,刷的的一下,他的脸色变的惨白,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快垂到了地上,一张脸拉的齐长,两个眼睛鼓得像那青蛙一样,无影看到他这样子,巴结似得伸手将他那快掉到地上的嘴巴往上提了提,卞苌明这才不可置信的用手点着上面的那个青年男人,眼睛来回看着他和愣在那里的宣子贺,结结巴巴的说:“这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和......不可能......”他目光停在宣子贺的脸上,声音有些尖锐的怪叫道:“喂,你不会就凭这么张照片,就相信这上面的就是......”
他说道这里,宣子贺的目光迅速瞪了他一眼,让卞苌明的喉咙咕哝了一下,没有将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
王英苳确是已经注意到了他后面话里的意思,激动的从椅子中站了起来,捉住卞苌明的两条手臂,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道:“你也认识我丈夫是不是?他还活着吗?”
卞苌明的眼光来回游移,不敢在王英苳的脸上停留,支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子贺这时候说话了,声音中带着不大,确是带着一种威严,“你不用再问他了,他也不清楚其中的细节,这里面涉及一些秘密,我想你这么多年来,也一定感觉到某些奇怪的地方了,”他停下来,目光留在王英苳的脸上,只见她脸上飘过一丝默认的表情,边接着说道,“其实我也瞒不住你,你找的人的确有可能和我有关系,但是我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到明天我会给你个答复,怎么样?”
王英苳垂下了头,心中闪过“他们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这样的念头,随后便觉得可能性不大,别人随便编个理由都可以打发掉自己,何苦要这样拖延时间?她转而又想到,自己十几年都熬过来了,迟一天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最终她让步的点了点头。
宣子贺松了一口气,淡淡的说:“谢谢你的理解,放心我绝对会实言相告的。”
王英苳点了点头,随后宣子贺对着自己的女儿说道:“希颜,走吧,我们准备晚饭,”他一把拉过卞苌明,气势凌人的说,“还有你,过来帮忙。”
卞苌明将照片还给王英苳,便随着拉扯前进,一边不满的抗议,“我不会做饭,而且我是客人,哎,我说你怎么越拉越来劲啊......我现在可是院长了,你注意点,还有下属呢......”
山村中的夜幕降临的迅速而且悄无声息,由于白天刚刚下过雨,伴随着夜晚的来临,灰白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村落,就好像是有人用白纱将天空遮挡住了,那悬在天空中的月亮在天幕上犹如一颗橘黄色的大柚子。
宣子贺家中客厅里的灯光在雾气笼罩中朦胧虚幻,此刻他们父女以及李卿云母子还有那卞苌明、王佳慧以及无影,七个人正围坐在客厅西侧的一张八仙桌旁。桌子上摆着晚餐,四个盘子的时蔬,有红有绿,还有三个盘子的荤菜,一尾河鱼,一盘红烧肉以及颜色红艳的酱牛肉,桌子的中间则放着一个白色的巨大瓷盆,里面盛着一只炖的稀烂的公鸡。阵阵的肉香随着热气从瓷盆里飘散而来,让无影和李卿云吸进肚里,令他们不自觉的咽了几下口水。
噗嗤一声,似乎是忍了很久的笑声从宣希颜的口中喷出,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然后戛然而止。无影听到笑声,脸色赧然,摸着头嘿嘿直笑,李卿云却是毫不在意,眼中越发的直直的盯着那香气四溢的菜肴,鼻孔猛抽,嘴巴下意识的张着,嘴角还挂着口水,一脸享受的样子。
“啪”的一声,王英苳照着李卿云的头上就是一巴掌,差点把他拍到桌子下面去。李卿云连哇都不敢哇一声,下午的时候,他这位从失落中终于回过神来的母亲,在发现自己儿子身上几乎可以称为世界潮流尖端的布条装的时候,立马像是换了一个人,对着他便是一顿“教训”,幸亏宣希颜及时将宣子贺一身小了的衣服给李卿云换上,这才阻止了一场恶劣的“虐待”。
现在,宣希颜看到这一切忍俊不禁,心里想着:真是一对活宝。看李卿云年纪和自己相仿,却就随着母亲流浪,估计以前没少吃苦头,所以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但是他和母亲的关系却又让人从中体会到了一丝温情,而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样貌,她这样想着,心中不自觉涌起了一股对于李卿云母子两人的一种羡慕和关心的情感来。
气氛融洽了许多,宣子贺微笑着说:“没关系,年轻人活泼点好,时间不早了,大家吃饭吧。”说着,他便当先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
刹那间,几乎四五双筷子都飞舞了起来,伴随着一句句的赞美饭菜好吃的话语。
宣子贺与王英苳笑的很开心,作为大人他们高兴的看着年轻人狼吞虎咽,当然除了卞苌明这个例外,他自己则是乐此不疲的与人抢肉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