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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吃食尚未撤去。
舒宜眼见着就往四阿哥那边瞥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这一瞥就被宜妃看了个正着,她悄悄示意了太后。
太后望去,笑了。
“老四家的陪哀家用点膳?”虽是问话,人已经往那边去了。
舒宜还在犹疑。
宜妃转身招呼道:“快来吧,太后这个点原本就该用膳的。”
总不能因了她耽误,那可是大大的不孝。
舒宜会意话中意味,脚步却是已经先一步跟了过去。
虽说太后和蔼可亲的,舒宜也只是跟着用了小半个饽饽,剩下的被她塞到四阿哥的手上,又把手上拿半碗燕窝汤送了过去。
四阿哥淡定地接过,结果了剩下的食物。
这一切舒宜做得太自然了,仿佛从前做过千百万遍,等宜妃的笑声传来,她的一张脸是又羞又红。
她忍不住轻睨了四阿哥一眼。
她是忘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了这些,只能怪一切太顺手了。可难道他四阿哥不知道?
这接的比她这个送的人还顺手,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非如此,她岂会第一日就闹了这样的笑话。
舒宜可耻地迁怒四阿哥了。
四阿哥极为镇定,淡定地饮下最后一口燕窝汤,放下碗筷,笑道:“胤禛正觉得饿呢,还是皇玛嬷这里的饭菜吃得更为香一些。”
因着四阿哥守孝,平日里太后又避嫌甚少见其他皇子,对于他的印象还是那个一眼望去就是冷冷清清的孩子,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这好比见惯了酷暑,忽如一夜春风来的特殊。
太后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好几个度,手上的动作不停,掰了半个饽饽递过去:“哀家这里的饽饽与别处不同,添了牛/乳,怪道你会喜欢,再尝一点。”
四阿哥一脸欣喜地接过。
宜妃看到这,心里是早就转了好几弯。自家傻儿子和老四那些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并不怎么插手儿子的交友观。当然听说两个人重新走近后,她心里也是高兴的,高兴之余却也是奇怪这突然的转变。今个儿这么一看,才知道四阿哥的转变还不只是一点点,但大致上看又还是原先那个人。
只是仿佛更渴望别人递来的温暖和情感。
宜妃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抓到了中心点。
可不是……有那样的一个额娘,陌生人的好斗值得深惦了,想到这,宜妃笑着说道:“臣妾原觉得四阿哥这阵子有些清瘦呢,正好多吃点,回头就来了人了。”她这话就把自己做了那自己人。
太后接话:“来了也无碍,让他们等了去。”
殿门口的宫人才要埋进来的脚步一顿,很快又退了出去。
宜妃眼神微闪,对四阿哥更好了,不只是如此,附带的舒宜那边也是帮着夹了几筷子小菜,自然更不会忘记太后。
舒宜陪着吃了几口,大部分是太后和四阿哥在用膳。
起先她是不懂得,后来从太后的反应里看出不同。她不明白太后为何对四阿哥或者她另眼相看,反正是好事就行。
这个太后的为人她是听说的,最不喜欢就是牵涉到前朝的事情。舒宜要的就是她的不偏不倚,当然在后/宫中小帮着自己,也是她占了便宜。
四人相谈甚欢,太后宫中的嬷嬷看自家主子吃得比平日多了许多,巴不得不去打扰,只是让人往前殿那边添茶送果。
“要我说……德妃妹妹,该是恭喜你了,你可是得了个好媳妇啊。”这第一天就勾得太后把他们这几个人大妃子给忘记了,真是个狐媚的,荣妃恨恨想着。她可是听说这四福晋未嫁前就和四阿哥勾勾搭搭的。
“四福晋不也是叫姐姐一声荣额娘嘛。”德妃面色平静,袖子底下的手却是用力攥成拳头。
气?她能不气?
她是拿着乔捏着身份,可作为儿媳妇,丈夫不作为,她总要上前吧,没让她鞍前马后的,可做人儿媳的规矩还是该有的。
可是她听到什么了?
人直接从永和宫前面走过去,一个眼神都没有落下来。
德妃心里落了埋怨,完全没有去想自己的作为,这大概是憎其人者,恶其余胥。憎恨讨厌那个人到与他任何有关的东西都会想当然地厌恶。
“妹妹真是大气。”荣妃讽笑:“本宫却是不及的,好歹日后等三儿成了婚,我可得好好教教儿媳妇。不过勇勤公家的规矩教养都是不错,想来也不用费本宫什么事。”
德妃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惠妃忽而说道:“好了,好了,不过是等等,太后胃口好,我们也开始不是?”
谁敢说不开心?
这不是大不敬吗?要是康熙知道了,她们准没脸。
二妃互哼一声,撇过头去。
惠妃笑了笑。
康熙从殿外进来,后面跟着贵妃和佟妃,像今天这样的日子说是家宴兴致也不为过,地位低一些的妃嫔自然没资格过来,就是来了,谁给谁行礼?是以,她们都只是让人送了礼过来。
佟妃是佟佳皇后的嫡亲妹妹,这就另当别论了。
三妃迎了出去,看到的时候,嘴里泛了酸:“万岁爷和两位妹妹一块来的啊。”
这一点点拈酸吃醋,无伤大雅,康熙也乐得见,他越过三妃就往里面走去。
留下的贵妃笑道:“本宫邀了佟妹妹一道,正巧路上遇见了万岁爷。”又道:“三位姐姐来得真早。”
荣妃面色好了一些。
惠妃仔细打量了佟妃,她和佟佳皇后姐妹两长得并不像。
“我们哪里早,最早的那位在后面呢。”德妃却是不同,她看到佟妃自然想到佟佳皇后,这说话声音就有些不阴不阳了。
有资格在场不在的就一位,大家就心知肚明是谁。
等她们进去的时候,康熙也不在前殿了,只听到内殿里面传来一些欢声,昭显着里面人的好心情。
贵妃笑笑:“还是宜妃姐姐有本事。”
“那是,谁及她那张嘴。”
“可不,妙语连珠的,几个我也拍马比不上一个她。”荣妃呵呵一笑,都是四妃,她和惠妃属于老人,早年受宠,这些年就空有地位了。可都是女人,怎么可能不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