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骄女-正文卷 第297章、利弊

类别:恐怖灵异 作者:恒见桃花 书名:寒门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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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夫人反应过来,登时就哭出声:“天啊……”这个时候放声就哭,是对圣旨的不敬,也是对陛下的不敬,若传旨公公怪罪下来,这可是杀头大罪。

    可沈夫人一心都扑在沈轻盈身上,悲苦之极,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规矩。

    沈轻罗就在她身边,伸手轻轻一扶,提醒的道:“母亲,我扶您起来。”

    沈夫人下意识的就要立即退后了半步。

    沈轻盈脸色灰败,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满脸的颓废,人已经呆若木鸡。沈轻罗不易察觉的绊了她一下,沈轻盈身子一软,就倒在了沈夫人身上。

    沈夫人顾不得自己伤心,忙抱住沈轻盈:“轻盈,你怎么了?”

    沈轻盈勉强站稳,娇娇的道:“娘,我,我难受。”

    沈同谦见妻女如此失态,哪还敢久留这传旨的公公,忙殷勤的亲自送了传旨的公公出去。那公公见沈家诸人接了圣旨,不见喜色,却各个如丧考妣,心里就老大不乐意,又见沈同谦没有一点表示,竟是全然不懂这里的规矩,脸上便带出讥讽来:“沈大人可是对陛下的圣旨有所微词?”

    沈同谦道:“岂敢,岂敢,这是陛下的恩典,在下感激不尽。”

    “沈大人知道就好,这赐婚圣旨可不是市场上的大白菜,谁都有这份殊荣,令嫒能得罗小将军青眼,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又能在陛下跟前挂上号,那也是沈家的福气啊。”

    沈同谦忙道:“那是,那是,在下省得。”

    沈轻罗示意白苏追上沈同谦,递给他一个荷包。沈同谦这才回过神来,一边亲自送传旨的公公出去,一边将荷包递过去:“公公辛苦,只因家里备办不周,多有怠慢,就不请公公喝杯水酒了。”

    那公公不由的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轻罗,朝着她微微点了下头,对沈同谦道:“沈大人客气,洒家却之不恭。令媛端庄得体,知书达理,果然名不虚传,沈大人教女有方,着实让人欣羡啊。”

    沈同谦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陪笑道:“公公谬赞,小女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这公公笑道:“沈大人太过自谦了。”

    沈同谦总觉得这传旨公公的话里有话,这“自谦”二字咬的极重,不像是夸赞,倒像是反讽了。

    他陪着小心道:“敢问公公贵姓?”

    这公公木着脸道:“洒家愧对前人,自打进了宫,便只随了干爹,叫钱程。”

    这净身的阉人性子都古怪,不定哪句话就触动了他的伤心处,沈同谦也不敢多问,道:“原来是钱公公,失敬,失敬。”

    钱公公呵呵笑了一声,道:“失敬二字可不敢当,洒家进宫十多年,也就近几年才能陪着干爹在御前行走,也不过是端茶倒水这些小事。要不是宠王殿下青眼,说洒家略识几个字,倒还算是可塑之材,也不会有幸来沈家走这一趟。”

    沈同谦心神一动:“敢问钱公公,小女和罗小将军这门亲事,陛下怎么会有心促成?”

    钱公公瞄了一眼沈同谦,笑问:“怎么?沈大人对这门亲事不满意?”

    沈同谦立刻坚决否认:“没有,真没有,在下只是自觉沈家门第太低,高攀不上镇国公家才是。”

    钱公公呵笑道:“沈大人倒不必妄自菲薄,椒美人昔年也曾进宫,洒家有幸,也曾得以亲见,那可真是容貌绝俗,丽极天下,又性情出众,不同于世上的庸脂俗粉,与罗小将军算得上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宠王殿下也与椒美人有过几面之缘,王爷最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与朱七公子也一向神交已久,有心促成椒美人与罗小将军这桩美事,也在情理之中。”

    沈同谦听钱程三番两次提到萧宠,不由的暗暗惊讶,看来这赐婚圣旨绝不是陛下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人处心积虑,还有萧宠从中推波助澜。

    这门亲事,早就不在他的控制和掌握之中,怪不得苏浅那样强势,也怪不得罗弋钧亲自登门,不过是罗弋钧不愿意担个仗势欺人、强行逼婚的名声,这才各做作态,以示诚意。

    送走了钱公公,沈同谦回到内院。花厅内只有沈夫人和沈轻盈母女相对而泣,面色灰败,几近绝望之极。她们母女自知大势已去,知道沈轻盈的亲事做不成了,此刻除了抱头痛哭,剩下的指望也就都落在了沈同谦身上。

    见他进来,两母女便都眼巴巴的望着他。

    沈同谦看了沈轻盈一眼,道:“轻盈,这件事,已成定局,你也别再多想了。”

    沈轻盈委屈的叫起来:“爹,我不,我不。”她气的直跺脚。

    沈同谦沉了脸:“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赐婚圣旨已下,便不可更改。再说,那罗家四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选,于你来说,年纪太大,性情又略显粗俗暴虐,不是良配。你是爹娘最疼爱的女儿,你的终身大事,爹自有考量,再过一二年,爹定替你寻个好亲事。好了,你先回去吧,爹和你娘有事要商量。”

    沈轻盈跺着脚跑出去,沈同谦吩咐两个年长的妈妈:“好好的守着你家二小姐,若有差池,我拿你们是问。”

    等人都走了,沈夫人揪着沈同谦的袖子问:“老爷,这事,就这么算了不成?”

    沈同谦道:“不这么算了还能怎么样?是你能,还是我能,去劝告陛下收回成命?”

    沈夫人哀哀凄凄的道:“陛下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这不是毁人姻缘么?”

    沈同谦喝斥道:“闭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敢说陛下糊涂,她是活腻味了不成?虽说这里是自己的家里,可谁敢保证隔墙无耳?

    沈夫人一哽,不敢再放肆,可仍然不肯死心,只一味的揪着沈同谦叫他想办法。沈同谦拉开他的手,苦口婆心的道:“我刚才同轻盈所说,并不是夸大其辞,这门亲事,轻盈作不成,未必不是幸事。那罗子衡年纪不大,却性子桀骜不驯,在罗家非嫡长,又非世子,只有那么一个拿性命换来的功名,却也并非世袭罔替,不可动摇,现如今他得罪了萧羽,也就是得罪了陛下,只怕眼前就要大难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