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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年三十,提前祝大家阖家团圆,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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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是乘兴而来,满意而归,可沈夫人心里就极不痛快。要是平常,苏夫人这样的尊贵身份,肯这样亲切慈和,沈夫人是既惬意,又庆幸,可如今只剩下了骨哽在喉。
也想囫囵吞下去,可实在扎的疼,想要挖出来,伤着自己不说,实在是无能为力。
门外响起轻快的脚步声,沈轻罗掀帘子进来,娇声道:“娘,我听说刚才有客,走了么?”
沈夫人脸上还挂着僵硬的暗淡,听见女儿的声音,心神一凛,忙打起精神敷衍道:“嗯,走了,你怎么来了?”
沈轻罗眨着眼睛,叽里咕噜的四下观望,见待客的茶具还在,那茶早冷了,看样子不似动过,茶水虽温,那茶香还在,这种种迹象都表明刚才来的客人,身份非同一般。她挨着沈夫人坐下,娇声道:“我知道,娘没叫,我不该出来乱跑,不过我是听丫头说客人走了才来的。娘。来的是谁啊?”
沈夫人脑子里嗡嗡乱响,心也乱成了一团麻,一团一团的绞着,糊的她哪哪儿都难受。沈轻盈的话就让她觉得刺耳、喧嚣和不耐烦。
说实话,有点讨厌。她特别想挥手把这声音扫到一边去,最好是将她和自己隔开,好让自己清净一会儿。
她知道沈轻盈就是个得寸进尺的,告诉她来的人是谁,她就会问来做什么……没完没了。沈夫人不耐烦的道:“是苏夫人。”
“哪个苏夫……”
“好了,别问了。”沈夫人粗鲁的打断沈轻盈,眉眼间满是郁气,颇为不耐的道:“你去做你自己的事,让娘静静。”
“我不,娘,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呀?”
这事还真就不能和她说。沈夫人张张嘴,忽的就伤起心来:“我可怜的轻盈……”
沈轻盈见母亲忽然就落下泪来,不由的也是又惊又怕:“娘,你,你这是怎么了?我,我怎么可怜了?”
被抢了大好的亲事,难道还不可怜?
沈夫人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恨罗夫人办事不地道,也恨苏夫人强势逼亲,更恨沈同谦怎么是非不明,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答应了罗弋钧的求亲。
他说答应倒是容易,可这后继的一堆烂摊子可怎么办?
他是个男人家,说自己忙,便可以把这些琐事都甩开了交给自己,可她是沈轻盈的娘亲,这话可怎么跟她开口?
沈夫人越想越恨,便抹着泪道:“你爹也是,就不知道替你考虑考虑,我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
沈轻盈听的一头雾水,拿手帕替沈夫人抹着眼泪,笑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哭起来?还迁怒我爹,我爹哪惹着你了?”
“傻孩子,我可怜的盈儿。”沈夫人看着小女儿这么体贴,又这么天真,越发悲从中来,她揽住沈轻盈道:“儿啊,你放心,娘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让你爹改了主意不可。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你的,为什么要让给骄骄?不公平,都是你爹的女儿,你一向乖巧懂事,又长年在你爹膝下尽孝,没道理你爹反倒偏向你姐姐。”
沈轻盈脸色骤然变白。
沈夫人的话虽然有些颠三倒四,可好在条理清楚,沈轻盈把沈夫人的话听懂了。就说为什么苏夫人会来,原来是罗家改了主意,要求娶姐姐?
这于沈轻盈来说,不啻为一个惊雷。
这么多日子以来的欢喜、期盼、自信,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了满满的不甘和愤怨。
凭什么?凭什么?她哪里比姐姐差?罗家也是公候人家,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定下的亲事都能说反悔就反悔?
这亲事是她的,凭什么要换成姐姐?
哦,对,是苏夫人来求亲的,她算哪根葱哪根蒜?她又不是罗家人?为什么要多事替罗家改变主意?
那就是姐姐动的手脚。
对,一定是。虽说她号是称京城的椒美人,一向美名在外,可似乎并不是很得人喜欢吗。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嫁出去,反倒是自己一进京就有罗家这样好的亲事?这是不是说明自己不比她差,甚至比她还要好?所以她就嫉妒了想要破毁自己成全她?
一定是,她怎么能这么狠毒?她们是亲姐妹,她就非得看不得自己好,要不顾一切的来抢?
沈轻盈呜呜的哭起来:“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哭,沈夫人倒吓的不敢再哭了。知道自己吓住了沈轻盈,沈夫人又懊悔又自责,手忙脚乱的替沈轻盈拭着泪,口不择言的道:“乖,你别哭,这事还没完全定下呢,现在苏夫人也只是代替罗四公子来求亲,还没合过庚贴,一切都有转机。等你爹回来,娘去问问,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你爹改了主意。你放心,啊,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去。”
沈夫人这么一说,沈轻盈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姐姐施了手段抢去的。她不管娘怎么保证,也不管爹会不会改了主意,心里这口恶气,她是势必要出的。
沈轻盈好半晌才停止了哭泣,眼睛早就又红又肿。沈夫人心疼不已,再三安抚、保证,这才叫人给沈轻盈敷脸消肿,着人送她回去,别再胡思乱想。
送走沈轻盈,沈同谦回了正房。
见沈夫人这般憔悴和狼狈,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两夫妻坐下,他便劝道:“这事就这样吧,横竖轻盈还小,再看几年,未必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亲事。你不是也说,那罗家四公子着实年纪太大了些,和轻盈不相匹配么。”他苦笑了一声,见沈夫人背过身赌气不理他,只好画蛇添足的补了一句:“这也好,算是求仁得仁。”
沈夫人被他自以为是的幽默差点没气晕过去,掉过身来啐了一口道:“这是什么话,我求的是姑娘能嫁个合心合意的人,将来夫妻美满,婆媳慈爱,姑嫂和睦,妯娌易处,难道我求的是她订了亲又悔亲,落个不好的名声,满京城都抬不起头来么?”
沈同谦浓眉紧蹙,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苛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哪怕是男方的不是,可退婚女子的名声便算是毁了,想要再说门好亲事,那可就难了。
尤其是轻盈,她从前不在京城,行事举止,难免要被人轻视。偏又打小养的就娇,性子莽直,既无诚俯,又无心机,这样的性子,若是亲人还好,多少能容让她几分,可相处长了,外人不免嫌她过于任性骄纵。
虽说才十二岁,亲事可以慢慢寻,但他官职在这儿,并不算多显赫,又有了退婚这一节,想要再寻一门堪与罗家比肩的亲事,简直和登天一样。
偏偏轻盈又是他们夫妻最爱的小女儿,遇上这样的事,他这个做父亲的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到底是心疼的。
只是苏浅那样强势,又有罗弋钧亲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罗弋钧乃先头的罗夫人苏氏所出,苏浅是他的嫡亲舅舅,他如此郑重其事,摆明了是不睬现在的罗夫人,她所订的亲事,苏家也不承认,那便无效。
可沈同谦心里也老大不得劲。
苏浅虽是罗弋钧的长辈,但镇国公罗成宗尚在,这门亲事到底做与不做,不能这么闷着不算,罗成宗总得给个交待才是。
他满心不痛快,被沈夫人这么一说,更是憋气,道:“罗家倒也罢了,只是,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换成骄骄了?”
这一句话立时就提醒了沈夫人,她脸色立时扭曲了起来,脱口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定是她看不惯轻盈得了好亲事,心怀嫉妒,这才不遗余力的要横加破坏……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那罗子衡又怎么知道她?”
沈同谦虽没沈夫人这么愤世嫉俗,可心里对此也是颇为认同的。
沈夫人扑过来扯着沈同谦道:“老爷,别的事,轻盈让也就让了,谁让她命苦,是个做妹妹的,礼让姐姐也应该,可这事无论如何我也不同意。她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吗?又有她的七哥做仗恃,又是什么椒美人,在这京中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地,她那么有本事,何必要抢妹妹的亲事?老爷,你得给轻盈做主。”
沈同谦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话,怎么做了妹妹就是命苦了?还有,从来都该是姐姐让着妹妹,怎么到轻盈这反倒要反过来?
他也知道沈夫人是气极败坏,口不择言,便劝抚道:“做主,我给轻盈做主就是。”他抚了抚头,道:“你去叫骄骄过来。”
沈夫人眼睛一亮:“对呀,把骄骄叫过来,老爷你好好说说,务必要她自己改了主意。轻盈的亲事都议的差不多了,她横空插进来一脚,说出去也让人笑话,对她,对老爷,都没什么好处。”这姐妹同争一夫,那可是丑闻。
沈同谦点点头:“这门亲事,虽然我吐了口,可也不是不能转寰,若骄骄能够主动退出,罗家那边想必也无话可说。”
沈夫人连连点头,不想小丫鬟哭着进来道:“老爷、太太,大小姐把二小姐,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