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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晚上还会有一更,今天要出门,会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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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没谁是真傻真蠢,连米嘉容都知道有台阶就下,罗弋钧就更不例外了。
他从小生活环境复杂,因着年少热血,没少惹下祸事。吃的亏多了,自然能长记性。
前任罗夫人陈氏因产后失血,生下罗弋钧后才没几天便香消玉殒,因痛失发妻,镇国公对这个四子便心下不喜。
没几年,镇国公又另娶佳妇。
他为人脾气暴躁,又长年在外领兵,一年之中在家的日子以天计数,可以说长年不着家。他对于罗弋钧的印象,多数来自于继妻段氏的只言片语。
这段氏比镇国公小了近十五岁,生的相貌温婉,风流袅娜,说话细声细气,一副温顺宜人的模样。她进门不久,就相继生下两儿一女,很得罗老夫人和镇国公罗成宗的喜爱。
可私底下却极尽挑事、诬告、栽赃之能事。
世子罗弋雷已经长成,又早就娶妻生子,他的地位捍不可动,段氏也就只在罗弋钧身上做文章,聊尽杀鸡儆猴之意。
是以罗成守对罗弋钧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动辄打骂,很是厌憎。他要没有一点心机,只怕也不能在镇国公府安身立命。
所以罗弋钧一向不愿意多事。
可今天的事,却让他有些分神。萧锦醉翁之意不在酒,朱七有意挑拨离间,似乎就剩下一个米嘉容茫然无知。
但谁又说的准呢?
罗弋钧对谁都奉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因此只敷衍的和萧锦喝了酒,眼眸微眯,心下暗自思忖道:朱七是聪明人,对沈轻罗也是真的疼爱,他不想把沈轻罗白白送给宁王萧锦当侍妾情有可原,只是毕竟不是亲妹妹,大不了娶进朱家就是了,萧锦总不会明目张胆的做强取豪夺之事。
他何必多此一举,扯自己下水呢?
米嘉容已经和朱七很快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他们两个原本没有共同语言,可无耐都是做哥哥的人,这一提起妹妹,话匣子打开,一时就收不住。
米嘉容也有个妹妹,平日他也极为宠爱,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炫耀一番,便喋喋不休,满口称赞自己的妹妹如何国色天香,如何聪明伶俐,如何懂事乖巧,如何多才多艺。
最后他惆怅的道:“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臭小子,想想我就不痛快。”
朱七不会和他一般如此轻浮的夸口,可最后这句话却是心有。
米嘉容突的一笑,看向朱七道:“你还好,毕竟不是亲妹妹,实在舍不得,索性把骄骄娶进门,你不就可以护她宠她一辈子了?”
他虽是说笑,却也不算过分,因此这话一出口,萧锦和罗弋钧立时都不说话了,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朱七。
朱七微醺,一向冷静自持的心性略有松动,闻听此言便笑道:“我视骄骄如亲妹。”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听的人格外心酸。
也就是说,他和骄骄只能是兄妹。
想来另有隐情,谁家没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
罗弋钧不由着意打量朱七,见他微露失落之色,不由的扬唇轻哂。萧锦却眉眼俱亮,竟似如闻纶音,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米嘉容顿了下,很是同情的安慰朱七道:“那也不错,她有你这个兄长,是她的福气。”
朱七抿了一口酒,轻淡的笑了下:“我有她这个妹妹,才是我的幸运。”
罗弋钧看不得他二人做种种矫情之态,嗤笑道:“我们你们两个大男人,没事别这么无病呻吟行不行?”
米家的姑娘也好,沈家的姑娘也罢,都还小着呢,说什么嫁人不嫁人,都是没影的事呢,他们两个想的倒长远。
米嘉容唾弃他:“我看你就是羡慕。”
说的好像他没有姐妹一样。
罗弋钧只不屑轻笑:“你也值得我羡慕么?”
他有两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不过都已经嫁人了,还有两个庶妹和一个嫡妹……只是兄妹感情,淡之又淡。在那个家里,每个人都在竭尽所能的自保,谁有闲心管旁人的死活?
他不羡慕兄妹情深,他不需要,他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活的很好。在哪里待的不舒服了,他一走了之就是,实在没必要一群妇孺生耗。
小时候或许还想着捉弄弟弟、妹妹们出气,恨上来把他们暴打一顿,可到头来还是自己受皮肉之苦更甚。
况且,怎么说那两个小子和那个毛丫头也是他的弟、妹,是罗家人。骨肉相残的事,他现在已经做不出来了。
诸人对他的家境也都熟悉,见他只冷笑不说话,米嘉容又有点自悔失言,忙拿话岔了过去。
四个人年纪相当,还是很有话说的。一时酒席作罢,四人又烹茶闲聊,说到兴起之处,各个脸上神彩飞扬,风姿卓然,引得一旁的侍女芳心大动。
萧锦极力相邀下回再聚。那会儿沈轻罗的病也该好了,他便主张请她一并过来。朱七却婉转推拒:“十一月十九是阿弥托佛圣诞,家母想带骄骄去和福寺听听祈福会。”
米嘉容拍手道:“巧了,我娘也说带着嘉蕙去和福寺。”
萧锦含笑道:“那就十九在和福寺见面?”
罗弋钧无可无不可,道:“你们定便好。”
米嘉容捅捅他的肩:“别这么扫兴,和福寺后山有座观景亭,回头咱们在那赏雪,叫人备了酒,打几只野兔子来烤着吃,不比在城里闷着有趣?”
罗弋钧在家里一向待不住,一年倒有大半时间都在外面疯跑,是以米嘉容这么一说,他也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萧锦和米嘉容下棋,朱七在一旁闲坐喝茶,顺便观战。罗弋钧待的腻了,又酒意上头,便背手在湖边逛了一圈,随手招呼两个侍从:“拿两把钓竿来,我要钓鱼。”他叫人在湖心凿了两个大洞,招呼朱七过来坐了,放了钓竿。
冬日湖面结冰,久不曾有人投喂,是以鱼食才下,便有鱼争先恐后的来咬钩。罗弋钧也不提竿,任凭鱼咬了食脱了钩,他再重新粘上鱼食,再度抛下去。
朱七笑道:“罗公子这是何意?”
罗弋钧侧头看他,道:“我也不过是效仿阁下而已。你耍的是人心,我耍是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