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卿记- 第十六章 寒冬忆

类别:科幻小说 作者:Z金 书名:良卿记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帝卫营。

    “少师大人怎会在这里?”成顺看着那蹲在马尸旁,似是在想些什么的身影,眸光不由一闪,嘴上不失恭谨的问道。

    闻言安洋一边起身,一边微笑着回道:“我只是心中略有些疑虑,所以便来看看这匹马,是否有什么蹊跷,成总管来不也是为了此事吗?”

    “哦?不知安少师可看出什么了?”成顺觑起了眼睛,眸光忽明忽暗的问道。

    安洋微微摇头,面上依旧挂着那温润笑意:“没有,我这山野之人,见识到底是粗陋了些,还是成总管来看看吧。”说罢,他便让开了身子。

    成顺深深的看了那马尸一眼后,并未上前,只是语有深意的道:“既然少师大人已然瞧过了,那我便无需再瞧了不是?”

    “成总管还是看看的好,回去,也好交差...”安洋脸上的笑意愈加浅淡,边说边向着外面走去。

    待与成顺错身而过之际,他忽然低声道:“只是,有些事没有结果,总比有结果要好不是吗?”说完,不等成顺反应,他便长身离去。

    疾步赶回到宫中,成顺停步于殿外沉思了片刻后,才推门走了进去,走至殿内后,他躬身一礼,轻声道:“陛下,臣晚了一步,安少师在臣之前便去了帝卫营,他走后臣又检查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安洋?他去那做什么?”安延昆闻言眉头一挑。

    “安少师说是因略有怀疑,臣觉得他此言怕是当不得真,陛下,当年臣便没有查出此人的来历与底细,到如今臣也一直看不透他,此人颇有些古怪,陛下不可轻信之啊。”

    听到成顺的话,安延昆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了,初遇安洋时的场景......

    大衍三年冬,显州雪灾为患,安延昆以天子之身为使,微服出行亲临显州,初到显州境内,入目便是死尸满地,不由使人触目惊心。

    四处查探过后,安延昆才得知赈济的银两到得灾民手中之时,只余十分之一都不到,这使得一向自诩圣君的安延昆怒不可遏,也正是在那时,他遇见了安洋。

    那一年的显州,天地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安延昆远远地便看见了灾民聚集处,那抹显得很是突兀的身影,那是一个素衣布冠轻裘裹身,身形很是消瘦的男子。

    他正带着几个侍从打扮的人,为灾民搭建着临时的取暖处和分发冬衣,看他们与灾民的熟稔,便知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阿胜,你先把你付爷爷扶进暖棚再来取粥,丫头别往那边跑,那里雪深,小心掉进去。”

    安延昆远远地看着那青年安置孩童老人,转身吩咐成顺去向灾民打探一下那人是谁,问过灾民后才得知,那青年只是路过此地,并不是当地官员,安延昆听后想了想,便走了过去。

    “先生善举,当受我等一礼。”安延昆对着那青年抱拳一礼,青年见状忙伸手扶住他,随即打量了一下安延昆一行人。

    见这四五人皆衣着华贵,为首之人更是气度不凡,青年不由心中微疑,开口道:“几位贵人言重了,在下人单势薄,并没有多大的功绩,当不起贵人一礼的,不知几位来此?”

    “我等是去淳州办事的,路经此地听闻此处今冬遭了雪灾,所以来此看看能否帮上些忙。”安延昆拦住了要答话的成顺,开口回道。

    听闻安延昆等人也只是路过之人,青年便没再多问,只是请几人去了他暂住的屋舍,待落座后安延昆才开口问道:“先生既知以一人之力可为之事有限,为何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世上许多事本就是知不可为而为之,于我而言,此等事我向来不问可不可为,只问应不应该”那青年淡淡回道。

    安延昆闻言,不由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青年,只见这人双眼宁静无波,面上带着淡笑,虽是一身布衣,可举止之间却颇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想了想,安延昆才略一抱拳开口道:“先生见识颇为不凡,想来也不应是无名之人,敢问先生名讳?”

    那青年一直敛眉垂目的安坐,闻言正想回话时,眼角却忽的瞥见了一角明黄,眸光不由一闪,旋即嘴角勾出了一个很是温润的笑容。

    出言答道:“在下只是个山野粗人,单字名洋,并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饱学之士,只是蒙贵人高看,才有这不凡之评。”

    安延昆正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喊声:“先生,您快去看看吧,胡家太婆怕是不行了!”

    “怎么回事?郎中前日不是说能撑过年关的吗?”青年忙起身急急问道。

    “唉!胡家太婆自知病势沉重,不肯再拖累家小,也不愿让先生再为她花费银钱去请郎中,所以昨日开始便水米不进,言道能省下一些是一些,也许能多救一两人...”

    青年听罢,猛地推开那报信之人,连绒裘都未披,便急急的出了门,只留下安延昆等人面面相觑。

    那报信的汉子见状,狠狠的一跺脚厉声咒骂道:“官府里那帮该挨千刀的狗才,这雪就该落在他们的热被窝里,就该冻死那帮没人心的畜生!”

    骂着骂着,那汉子无力的跌坐在了雪地上,仰头望向漫天的鹅毛大雪,哀声道:“老天爷,你怎的就不开开眼呢?你这是要活活的逼死我们啊!”

    见此情形,安延昆的神情变的很是阴沉难看,他转过头对着身后轻声吩咐道:“拿着朕的令牌去附近的州府调人,给朕把这显州的大小官员,全都关押起来,再命人去最近的府库筹银,置办暖帐炭火和冬衣...”

    待众人领命而去后,安延昆才寒声道:“那些狗东西贪的哪里还是银钱?分明是百姓们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朕远在京都,他们便敢如此欺朕,着实当诛!”

    成顺看着安延昆那依旧阴沉的脸色,知他此时还处在急怒之下,于是只能轻声劝慰道:“陛下消消气,和那些被钱财蒙了心的猪狗们动气,不值当的。”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安延昆才渐渐冷静了下来,起身走向了屋内的一张书桌旁,准备写密信传回京中,却忽的瞧见了一本青色封面的手记,上书三字为天下论。

    安延昆墨眉一挑,随手拿过翻看了起来,刚看了几页,他面上便不禁露出了讶异之色,随即凝眸细细研读了起来,看到一半时,他便忍不住赞叹道:“好文笔,好见识,好才华,实乃国士之才啊!”

    “陛下在说谁?”成顺疑惑道。

    “朕在说写这本手记之人,只是不知是不是那位先生,若是的话...”

    正说着,便见那青年容色暗淡的走了进来,他的面色因只着单衣冒雪行走,而变得甚是苍白,嘴唇也有些微微发青,可他却似未觉,缓步走至椅子上坐下,没有理会屋中的客人,只是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见状安延昆放下了那本手记,回身取过自己的绒裘,走过去为那青年披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