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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城今日的天气格外爽利,街道上熙攘的人群此时却自动的让路于两旁,只见有家仆拥着两乘轿子稳稳地朝着子书府而来。
走在前面的轿子,黑绒暗纹底的轿身,四周棱角分明虽无装饰之物,却透着威严,一看就是朝堂重臣的官轿。
后面一乘,却是暗紫色的轿身,轿顶的边沿四周挂着银色流苏,轿窗与轿门皆是用一串串银色的珠帘代替布幔,随着轿子的移动,微微摇晃,发出清脆叮咚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好奇猜想这轿子里隐约可现的身影是哪位绝代佳人。
子书府前一个年过不惑,方脸浓眉,下巴留着一小络胡子的人,自前面轿子里一脸严肃地迈下来。
“苏大人,有失远迎。”子书扬招呼道。
“苏大人。”子书期淡淡见了一个礼。
“出了何事?如此急的约见。”来人显得有些不耐。此人正是中原皇帝的连襟,当朝右相苏闵天。此人乍看去一脸浩然正气,双眼却有些灰浊,偶地睥睨却精光闪烁,复又灰暗。
“里边请。”说着子书扬看看四周家仆,才注意到从那暗紫色轿子里缓缓出来一个绝色身影,只见她身着藕色暗绣素梅曳地长裙,系着鎏金色腰带,外罩一件浅绿软丝纱披,一头秀发挽成随云髻,插着一直镂空赤玉红梅簪,两侧的垂鬓微微卷起,她带着红锦面纱,媚眼如丝暗涌秋波。
子书扬盯着此女,不曾挪眼地问道“这位是?”
“小女苏韵,上次来时,你我二人不是商量…”苏闵天提醒子书扬。
“哦,对对,瞧我这记性。”子书扬哈哈一笑。
“韵儿,还不过来见礼,这孩子。”苏闵天宠溺地笑道。
“苏韵见过子书伯伯。”苏韵上前屈膝见了一礼,起身时瞟了一眼子书扬身后的子书期,微一报赦。
“好,好,好。”子书扬连说三个好,心中满意之极。
这子书扬与苏闵天私交甚笃,两人有意结为亲家,子书扬妻妾虽多却仅得子书期一子。
而苏闵天似不好女色,府中只有正房苏夫人和一妾。妾室名唤子书媚,正是子书家旁系的庶出女儿,与子书扬同辈。苏闵天有一子一女。子乃妾室子书媚所出。女儿却是路边拾遗而来,因苏夫人体弱一直未有所出,故而被当成嫡亲的大小姐养在闺阁。今日一见,出落得甚是不错。
“韵儿,此处无外人,尽可摘下面纱。”苏闵天摸摸下巴的胡子。
“好的爹爹。”于是苏韵轻轻取下了脸上的面纱。
只见一双剪水秋瞳如丝如媚,高挺的鼻梁下樱红的唇轻轻一抿,自有一漾风流。粉面桃花配上一对红玉耳钉,随着轻动,闪出艳丽的光灼,真真儿晃瞎了众人的眼,好一个烟视媚行的绝色佳人!
子书扬心中有事,于是吩咐子书期好生款待苏韵,便和苏闵天进入书房,留下子书期与苏韵二人在原地。
子书期已明白子书扬是何意,但对于眼前的佳人,心中实在泛不起半点涟漪,连敷衍都不愿,倒是突然想起有过一面之缘的白璃来,脑海里浮现出一抹清雅的影子,那影子笼罩着一股忧愁,如此,还好奇地拨弄自己搁置于醉亭中的瑶绝...
“在下还有要事需先行一步,苏姑娘尽可自便。”子书期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留下苏韵呆愣当场,不由地袖里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双眼泛红。
好一会,苏韵眨了眨微红眼睛,复又带上面纱,乘轿离去。
子书期站在小阁楼的观景台上,看到苏韵的马车离开,微眯了一会眼睛,转头对身后的阿野吩咐道“让阿驯去请师父雀壁一见。”
子书期于雀壁的凉亭上喝罢整壶茶,方见一着玄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到来,子书期倒了一杯茶“师父,请。”此人正是归隐茶楼里的易先生。
易先生轻抿一口茶“茶虽好,怎奈心事烦扰,亦不知味。”
“师父,正是深知弟子心意。弟子实在不明,你与我父亲还有那无愁枭,明明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妹,为何偏偏不相认,这就罢了,竟似仇敌,究竟是何怨仇?可否告知弟子?”
易先生沉默良久,终吐出一句“不提也罢。”子书期也只能作罢。
……
莫盼归此时心中格外憋屈,他和白璃被无愁枭带到这‘无虑楼’已经一月有余了,天天逼着他打水做饭扫院子。
无愁枭前日说要收莫盼归当弟子,莫盼归看到她那张鬼脸就愁,常常腹诽‘为什么要叫无愁枭?明明长了一张鬼见愁的脸啊...而且他也不想学她那个什么阴阳血阵啊,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正派武学...’
白璃则在一间书房里,没日没夜的练习写大字。
无愁枭对白璃说过,无念老鬼教她的这套行云笔法,共六式由简入繁分别是初学涂鸦、洒墨成文、龙飞凤舞,后面的墨染山河、墨华尽褪、俗雅共赏三式,更是具有大面积杀伤的功力。行云笔法虽是外功武学,但是起笔落划之时,如果辅以内气,效果会大大的增加。想必当初无念老鬼传授她行云笔法时间太短,以致于只授其行,未教其意。
于是无愁枭便教会白璃一套简单的吐纳功,让白璃天天吐纳着练习写大字,体会这行云六式的特性。
经过这月余的练习,白璃书写时一笔一划间已带出隐隐内气。
此时她放下笔,深吁一口气,取出墨染笔,施展起行云笔法来,只见她一开始缓缓地起了个式,一提一划间犹如笨拙的孩子在胡乱涂鸦,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蕴笔力,随之一阵笔影幻化,一朵朵墨色梨花飞出,再接着笔影流畅化形,在她四周如有游龙环绕一般,迅速凝形成一个淡蓝色的护罩,再接着,她一声轻喝,只见她面前幻现出一幅长卷画,随着画卷的铺开,所及之处桌椅物什全毁...最后她手臂一扬,墨染笔收回袖中,她微闭了双眼,周围一切皆沉静下来,她抬步走出门去站在院子里,屋里方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院子里正扫地的莫盼归,好奇地走上前探头看向屋里,方大吃一惊,屋里已如灾后现场再无一件完好之物。
“小璃?”莫盼归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白璃。
“嗯,有点饿了”白璃冲莫盼归笑了笑。
“厨房还有些午间的剩饭菜...”不等莫盼归说完,白璃已走向厨房了。
“小璃竟会武功...”莫盼归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
正好无愁枭从她的密室里出来,听到一阵声音,赶到书房一看,顿时有些明了,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里乐了,‘阿念这次可欠了我个人情,得感谢我了’。
等得白璃吃了些东西出来,无愁枭便带着她和莫盼归进入到她的密室里。
无愁枭的密室其实是'无虑楼’顶的一间阁楼,阁楼顶是用琉璃瓦铺成,白天里犹如没有房顶一样亮堂。里边摆有三只大缸,都盖得严严实实。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无愁枭打开中间那只棕色大缸,莫盼归就好奇的凑头看进去,只看一眼,他便赶紧缩回脑袋,捂着嘴一阵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