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草生花-正文卷 第三章 缘何身世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夏之期 书名:衔草生花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白璃和常泽回到山脚下白家医馆处,天已大黑了。

    医馆的院门外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有些焦躁的在张望。看到二人身影,这才放宽神情。此人正是这白家医馆的白夫人。

    “娘,你猜我们今天采到什么好药?”白璃叽喳喳的跑到白夫人身边,挽起她的手就往前厅里冲去。

    “再好的药也是常泽采的,你呀,只会动嘴皮…”

    “嗯~那也是我发现的呀,常泽那么笨,连药和草都分不清,只有做苦力了,嘻嘻。哎呀,我好饿,张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

    白夫人被她疾步扯得差点一个趔趄,赶紧推开她的手,点了她脑门一下笑骂道“先去洗干净你的脸再出来吃饭,你看看你这毛猴样谁还认识你?”

    白璃不情不愿的进了里间。

    常泽站在一边宠溺的笑,余光过处,发现白夫人正回过头来看他,他收起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姑母,姑父今日可回来了?”

    “未曾回来…”白夫人轻摇了一下头,神色有些怅然。

    “现今恐有大变数了...前日,我收到了滴血密书。”

    “啊?滴血密书可是血煞部的高级密信!出什么事了?”白夫人惊道。

    “蓝城的归隐茶楼,有人故意泄露出影煞门的消息,还把我们的《衔草秘典》说成武功秘笈,已经引起这些江湖人士的注意。依我看来,桑榆近来异动频频,必定跟此事有关。”

    “现如今,姑父未归,我们要部署一番,以防不测,白璃她…有些事,还是应该找机会告之于她了。”

    “好!我明白的。”白夫人不由的一阵心慌,一股子不安从心底升起。

    “可以吃饭了吧,今天好饿。”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清雅地身影从里间出来,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双明澈的眼睛,如同秋日的天空般纯洁。丹唇素齿,对着常泽甜甜一笑,犹若洒落了一室的清辉。这清丽雅致的女子,正是换洗好的白璃。

    白夫人见她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侧门屋子喊到“张婶,开饭吧。”

    “来嘞~”只见一个胖妇人从侧屋端着饭菜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姑娘,一人端着一托盘菜,准备往屋里的桌上摆放。

    “张婶今天做的什么菜,闻着这么香?”闻着香味儿的白璃立即凑了上去。

    “是小璃饿了,闻什么都香哪,哈哈”胖张婶哈哈一笑。

    “……”有人没说话,却抓了一块糯米豆腐直接丢进嘴里,哪知刚出锅的糯米豆腐外酥里烫,一口咬开,直烫得皱眉呵气,用手不停地在嘴前扇着风,却舍不得吐掉,引得大伙哈哈大笑。

    正在此时外院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来喽,来喽”

    门房赶紧上前拉开门闩,院门才刚刚拉开一条缝,只见一道黑影“嗖”地一下闪了进来,门房大惊,正欲大声呼叫,却被来人捂住了嘴,只听来人低声道“不要喊。看仔细,是我。”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医馆的主人白致一。只是此时白致一身着黑色夜行服,脸色苍白得可怕。他放开门房急急步入前厅中。

    “你怎的…”白夫人看到白致一突然归来又惊又喜。

    “啥也别说了。你赶紧带着小璃走密道进山里去避一避,常泽和我留下。”白致一严肃地吩咐道。

    白夫人心领神会,闻言马上拉起白璃进入里间,从梳妆盒最底层取出一颗珠子,放进了袖中。

    常泽和白致一这时也紧跟着进了来,走到白夫人平日安寝的木制雕花架子床前,这种床的床板嵌在床里,十分沉重。

    他们合力将床板抬起来,床板下面是块石板,按动石板侧面的机关,石板缓缓挪开,下面是一道道阶梯,黑沉沉的向深处延伸。

    白夫人一脚迈了进去,白璃懵懵地也正要进去时,“慢!”白致一拦下了她,从里衣里掏摸出一块玉佩,拇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了一会,然后递到白璃手中。

    “老爷!…”白夫人看到玉佩,忍不住轻呼道。

    白致一摆摆手,制止了白夫人继续说下去。

    “丫头,你长这么大,爹从没送过你礼物,这…续命佩就给你做礼物了,举凡这中原大地,我玉煞一部,见此玉佩,如见煞主,如有不服,续命佩作断命锁…”

    “爹,,这续命佩小璃不敢收…”白璃想递还给白致一。

    白致一面色一沉,“必须收下。”

    ……

    一路上靠着之前在梳妆盒里取出的珠子照亮,白夫人领着白璃疾步前行,白璃终是忍不住询问出声“娘,到底怎么回事?”

    白夫人没有回头,声音却有些哽咽,“小璃,我们快些走吧”

    “您不说我就不走”白璃心里越发疑惑不安了,心道:医馆开得好好的,两个月前,爹说去南城采办些物资,说好半月即归,哪知两月音信全无。今日这般模样回来,进屋第一句话就要她和娘去山里避一避?这到底怎么回事?

    打定主意,此时定要问个明白,白璃干脆坐在台阶上不走了。

    “小璃,你今年多大了。”白夫人幽幽问到。

    “二十三”

    “......要是冬玉还在世的话,也该二十三了,当年都怪我啊。”

    “冬玉是谁?到底怎么回事,娘,你们到底多少事瞒着我?”

    “唉”白夫人叹了一口气。“好吧,今天索性就全告诉你。我和你爹来自影部,影部不同于中原,我们是由各个支部族组成的,每个支部族都有各自不同的信仰,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为中原人所接受。因为我们都有真身印记。

    我和你爹曾经有个女儿,叫冬玉,在她三岁那年的一天,因为我中毒受伤,显出蛇纹真身印痕,你爹在为我祛毒疗伤之时,她正好进来看到,我满身的印痕吓到了她,她跑了出去。当时,我伤重起不来,你爹也正在为我传功逼毒的紧要关头,所以没有追出去,想她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能跑多远…待我们出屋寻去,却再也找不到她了……都说母女连心...我总感觉她还活在这世上的哪个地方,如果有一天,小璃能碰见她,小璃可否替娘给她道一声歉?告诉她娘对不起她。”

    “...娘,您也不必太过自责,况且您还有小璃呢…假如有幸让我找到冬玉妹妹,我必护她今生无虞。只是您提到那蛇纹真身印痕,是怎么回事?”白璃突然听到白夫人讲的这些事情,先是大吃一惊,后又隐隐有些期许能找到这个妹妹,更多的却是希望探知下去更多的秘密。

    “是啊,娘还有小璃……小璃,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娘吗?”

    白璃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心里却隐隐有股激流在快速地流动。其实她不曾对人提起过,她经常会做一些颠沛流离的梦,梦中总有个清绝的女子,疲惫地带着她不停的前行…难道…

    白夫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小璃,娘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你务必记牢。”

    白璃见白夫人如此严肃,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嗯,白璃定当谨记!

    “小璃,你是我们影部大族长西棠儿的女儿,影部的青鸾支。你父亲是中原隐蓝世家的三公子蓝祖隐,你本名应该叫蓝梓。

    我影部各族本隐居不出世,怎奈中原人心险恶,偷我部族先祖羽留下簪冠,引起衔草湖干涸,祸事连绵,族人食不裹腹,不得已大族长组建影煞门,救我影部于危急之时。

    二十五年前,大族长化名覃棠,离开影部独自前来寻找当年被盗发冠的下落。

    玉煞部的人,担心大族长安危,一直悄悄跟随保护大族长。玉煞部的职责本就是专司救治,所以我们在离大族长不远之地悄悄开了这间白家医馆,一来可以替影部族人收集药石,二来可以随时协助保护大族长。

    后来的有一天夜里,大族长浑身是血的领着你来了我们白家医馆,其实她早就发现了我们,但一直不曾前来,就是怕引祸至此,而我们却太大意,没有及时保护好大族长,以致于大族长遭人暗算,不治而亡…小璃,你是大族长唯一的血脉,你肩上背负着整个影部的生死存亡,你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白璃心里此时如同巨浪翻滚,竟不知自己有着如此离奇的身世...

    “娘,我是不是也有蛇纹真身印痕?会在什么情况下显现呢?”

    “傻孩子,蛇纹真身印痕是蛇魅支的真身印痕,而你和你娘是高贵的青鸾支,你们的真身印痕哪有蛇魅支的那般恐怖丑陋,我之前没有见过青鸾支的真身印记是什么模样,直到棠儿走的那一天夜里,我看见……”

    白夫人眼前不禁浮现出那天西棠儿即将离世之时的情景来,她半瘫半昏迷地坐在椅子上,平日灿若星辰的眼睛此时透出灰死的迷雾,之前吐的血滴落了一些在前襟和着伤口渗出的血,在她白色的裙衫上,宛如开出一朵朵妖治的彼岸花,艳绝中带着惊悚,她紧紧抱着怀里瘦瘦小小的孩子,孩子的小手摸着她前襟上的血迹,嘴里一直念着‘娘的衣衣脏了,娘的衣衣脏了…’白致一亲自上前为她切脉,眉头却随着切脉的时间,越皱越深...终于回过头悲伤地对白夫人说道‘鱼翔绝脉已现,内阳耗尽,回天乏力了。’白夫人含泪上前‘棠儿,我是遥给(jǐ),你,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听见白夫人的话,西棠儿似是有了点精神,她轻轻把孩子推进白夫人怀里,孩子乖巧地看着她,并未哭闹。

    然后她虚弱地说道‘隐蓝世家并无…蓝子书此人,咳咳…想来…当初他是用了假名…咳…蒙骗我们族人。不过,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咳...我从蓝家...蓝家秘档里发现,蓝城子书家族,咳咳咳...有一种天生的...遗传怪病,此...病...传孙不传子,咳...每隔一代便发作出来...这病虚阴逐阳,寒凝血滞,如不治疗,大抵是活不过三十.咳咳咳...咳咳咳...'说到此处,她似是耗光了力气,满脸憋得通红。

    白致一赶紧上前,在她的百会穴上扎了一针,慢慢的,她缓过劲来继续说道'大概五十多年前,一个叫子书纡的人曾为了他儿子前来隐蓝世家求问医治方法。隐蓝家长并未理会,于是子书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偷走了隐蓝家族的《中影传记》,此本传记记载着世上几千年来的各种秘辛,范围之广,不得而知。隐蓝家长对此大为光火,也派出人去蓝城的子书家寻人,可惜子书家族在蓝城有朝堂之人撑腰抵死不认。隐蓝家族因拿不出证据,又因着几代隐居,势力早已没落不如当初...因此互相僵持不下,一直拖到今日。据我推测,蓝子书,蓝,子书,蓝城子书家,很有可能蓝子书就是子书纡……’

    说出这些后,西棠儿终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枯竭在即。再也无力吐出一个字来的她,用力地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却没有半分力气,白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赶忙想把孩子推去她身边,她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只用眼神紧紧地锁住孩子...

    白夫人凑近她轻声对她说道‘你放心,梓儿今后,就是我遥给和白致一的亲闺女。’许是听到了白夫人的话,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是想露出一个笑容来...须臾,她眼里最后的那点迷雾也散去了……

    立时,医馆里飞来上百上千只鸟雀,围绕着西棠儿的尸身悲啼,白夫人不会忘记此生唯一一次亲眼见到青鸾支的真身印记: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金色光芒,从西棠儿的身体里溢出,慢慢拢聚成一只展翅欲舞的火凤,在百鸟的悲鸣中,火凤翻飞舞动,慢慢地,慢慢地,火凤又化成点点金光,随风散去…

    原来,青鸾火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