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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天光之下,靳井澜看清了姑娘的眼神,决绝中带着凄凉,凄凉中带着真诚,真诚中带着柔情似水。
靳井澜本来也没打算杀这个姑娘,只是想把她逼走。但是,这一刻,他竟然被她的眼神扰乱了心神,此时,这姑娘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单纯的萍水相逢,他对姑娘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决定收留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靳井澜问。
“我叫李青草。”姑娘回答。
“李青草?一个姑娘怎么取一个这样的名字?人家姑娘都是花儿呀,娟儿呀,莲儿呀啥的。”
“我师父从小就这么叫我。”
“你师父呢?”
“死了。”
“嗯,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给我做一个贴身丫鬟使用,怎么样?”
李青草笑了,笑的格外好看。
“是!”
李青草回答的格外爽快。
靳井澜收剑,也不急着躲雨,都淋成这样了,就没必要了。
靳井澜边走向马匹,边对身后的李青草道:
“跟了我,你可得听话,对我可得忠心,可不能负了我。”
“从今往后,我的命都是你的,你就是让我赴汤蹈火,我都在所不辞!”
靳井澜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李青草之所以死乞白赖,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跟了靳井澜,是因为她的师父说过,人心,尤其是男人心,就像那天上的云彩,飘忽不定,你只有遇见真正善良之人,才可托付终身,否则宁可单身一生一世,宁缺毋滥。
而今天,李青草凭借女人的直觉,她强烈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就是她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刚才那场战斗中,就在自己打算束手就擒,等待一死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哇,太感动了,真是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男子。是那个男子带她突出了重围,救了她这一命,她觉得这就是天意,老天爷赐给她的机会,她可得把握,不能辜负老天的一片心意。
说实话,报恩的方式千万种,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李青草之所以非要这么做,不得不说,她是有私心的。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能等我一会儿再走么?”
靳井澜身后的李青草道。
“你还有什么事?”
“我的马儿死了,我得葬了它再走。”
靳井澜点点头。
大雨之下,满是泥泞,靳井澜带着一众手下,在马儿的附近,帮李青草挖了一个大坑。又帮她把马儿移入坑内。只见马儿的身上,满是剑伤。
李青草把最后一把泥巴堆在马儿的坟头,又在坟前摆了几块儿石头,就当是墓碑了。
“它是我的第一个救命恩人,替我挡了好几剑。我记得师父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它还是一匹小马,不过那时我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它驮着我游遍了名山大川,我们一起跋山,我们一起涉水……”
李青草在大雨中说了很多很多,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身后靳井澜听的。只不过在嘈杂的雨声中,靳井澜听的断断续续的,不过,他已经了解,李青草与自己一样,都是对待马儿如亲人一般的人。
雨小了,李青草也说话的声音沙哑了,靳井澜看着眼前的姑娘,想起了黛玉葬花的故事情节,上辈子,他也是一个文艺青年。
他觉得青草葬马可比黛玉葬花有意思多了。
靳井澜注意到,李青草青绿色的衣衫上,片片鲜红映衬其间,就像朵朵正在绽放的红梅。
靳井澜一拍脑袋,李青草遭遇围攻,肯定是受了点伤的,这一来二去的竟然没有注意到。
靳井澜赶紧去扶跪着的李青草。
她因为伤痛,湿冷,悲伤过度,直接昏倒在了靳井澜的怀里。
等李青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盖着松软的棉被。
李青草撩起被子一看,长出一口气,幸好还穿着衣服。
完了又摇摇头嘲笑自己,这身中衣这么新,一看就是被人换过的。
她一想到是他给自己换的衣服,就不觉得脸红了起来,拉起被子盖了半张脸,犹如琵琶半遮面。
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李青草赶紧用被子蒙住了整张脸,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姑娘,你醒了?”
李青草一听声音不对,赶紧拉开被子,一看,哪里是想象中的公子佳人啊,只见一个慈祥的大娘站在她的床前。
大娘也不等她搭话,顺势坐到了床边,拉过李青草的手,道:
“孩子啊,真是苦了你了,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要经历那些打打杀杀的,你身上的外伤可不下数十处,看的我是真心疼,我是给你越包扎越心疼,这要让你父母看到了,还不得疼死?他们就不应该让你习武。”
“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
“哦,也是,有几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习武呢?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大娘继续道:
“你可遇见好人了,靳公子是个真君子,他明明可以假装你的丈夫,乘机占你的便宜,可是他没有在你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趁人之危,而是花钱请我来照顾你,我们女人啊,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遇见一个好男人,李姑娘,可得抓紧了。他那着急的样子,我能看出来,他非常关心你。听他说,你是他的女侍卫,这么好的主人,你可得服侍好了。”
说罢,大娘重重的握了握李青草的右手。
原来他姓靳,李青草还不知道靳井澜叫什么呢,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姓靳。
听到大娘这话,李青草心里甜甜的,却也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应该是她内心深处渴望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我昏迷了几天了?”
“三天了,靳公子每天都会和我打听你的情况。现在你也醒了,我得赶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靳公子。”
不一会儿,靳井澜来了,手里端着汤药。
“李青草啊李青草,你还真是福大命大,数十处剑伤,都没有伤到内脏,你终于醒了,这样就可以吃药,好的快些了。你还真得给我快些好起来,我还有事要赶路呢!”
看着靳井澜坐在自己的面前,李青草道: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嗨,我说过留你在身边,就会说到做到,我是什么人啊?我可是堂堂的王……嗯,那个,我可是堂堂的男儿,男子汉大丈夫,当然不会干那些出尔反尔的事儿了。来,先吃药吧!”
靳井澜觉得还是不能暴露自己的王爷身份,李青草身体虚弱,免得吓着她。况且身边还有个大娘呢。
“靳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呦,这么快就打听到我的姓了?我叫靳井澜,你可以直呼我的姓名,我不介意的。”
“不不不,我还是称呼你公子吧。”
“行吧,你怎么开心怎么叫。来,吃药。”
习武之人,身体比常人恢复的快,又过了十来天,李青草已无大碍,可以赶路了。
李青草换了新衣,原来那件不能穿了,血渍根本洗不干净。李青草把那件衣服收好,当做纪念。纪念自己的九死一生,纪念与他的相遇。
一行人辞别大娘,骑马上路。
“我给你挑的这匹新马,还满意么?”
李青草身下此时骑的马,是靳井澜去马市亲自买来的。
“挺好,挺乖顺的。就是这颜色我一下还适应不了。我原来的齐眉跟你的一样,也是枣红色的。如果再叫这匹白马齐眉,我感觉怪怪的,还是另想一个名字吧,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什么什么?你的原来那匹马叫齐眉?”这话靳井澜问的异常兴奋,把李青草吓了一跳。
“是啊,怎么了?”
“我的叫举案。”
“不是吧?这么巧?你不会是逗我呢吧?”
“不信?我给你叫一声。举案!”
只见靳井澜身下的马儿听到举案这个词,欢快的摇晃着马头,嘴里发出突突的声音。
李青草这下信了。
“我们还真是有缘呢!”李青草道。
“那是,幸好我当初收留了你,不然是有违天意啊!”
李青草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赶路。
靳井澜几句话,把姑娘的内心是撩的扑棱扑棱的。
走了几日,李青草渐渐明白,这一行人是要去京城,金陵。
而且这几日,李青草有点懊恼,当初脑子一热,硬要跟了靳井澜。现在看来,自己有攀附权贵之嫌,毕竟能带着十六位手下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可是,事已至此,李青草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执着,看上一个人,不能在意他的贫穷,当然也不能在意他的富贵,嫌贫拒富,都是执念,不能有。如果有朝一日,他没落了,我也会陪在他身边,生死不离的。
自我安慰之后,李青草心里好受多了。
没想到这一想成谶,日后靳井澜最艰难的时候,都是李青草不离不弃,与他生死相依。
不一日,众人过长江,下江南,看到了传说中的江南美景。李青草还是第一次看到,不由得心里欢喜。
为了避免路人的闲言碎语,李青草此时已是一身男装,虽然路人怀疑,可是,怀疑只是怀疑,并不是事实。也许世间就是有这样的美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