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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上帝是万能的。
但莫十一依然是个无神论者。
就像现在她需要钱，需要房子，需要男人，上帝也不会赐予她。
心中无意识地感慨了下，她还是决定回去啃干脆面。不仅省钱，也免去了看别人你侬我侬的戏码。
是要过什么节了吗？商场这么多打折促销。好吧，现在对于她而言，每天能把日子过起走就是节日了。
莫十一无意识地东瞟瞟、西瞄瞄，距离车站还要步行一段距离。她撑着伞，头顶着昏昏沉沉的太阳，伞下的阴影为她找到了一丝凉爽。
看样子，似乎又要下雨了，这种鬼天气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天气闷得就像蒸锅里四处外溢的热气，又找不到出气口，而她就是蒸锅里那个快要发胀爆裂的肉包子。
“十一？”
似乎有人喊她。不过也许也是错觉。因为她近来常常感觉耳鸣。她网上查询了下，她比较认可的原因是压力过大，精神疲劳所致。
她挠了挠耳朵，又继续走路。
“十一！”
这次声音更大了，让她想误会成耳鸣都不可能。
莫十一狐疑得循着声音望去，隔着十几米，她还真看到了一个熟人。
不远处，一抹艳丽的玫红色长裙越飘越近，范冰冰式的大波浪长发挽在一侧，同色系的红唇在惨白惨白的大脸盘上，显得格外夺目。
影像在莫十一的瞳孔里逐渐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十一，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来人说着话，显得很热络。
莫十一依然撑着伞，伞柄往后稍稍抬起，让她好看清楚来人。
潘丽。
这个人她认识，但也不算熟。
在之前的几年光阴中，这个人会时不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至于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莫十一不清楚，也不想再搞清楚。
莫十一摆正了颜色，礼貌回应：“啊，你好。确实好久不见了。”
“咱们有两三年没见了吧，早听说你来城里了。现在在哪儿高就啊？应该混得不错吧。”
潘丽一连串自问自答，让莫十一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有点反感。但她并没有显现在脸上。
莫十一依然保持礼貌的微笑，客气回应着：“哪里有什么高就，不过就是一家小公司任职。”
潘丽听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紧接着又问：“对了，你现在结婚了吗？”
莫十一听后皱了皱眉，但很快一闪而过。
脸上微微笑着，心里快速盘算如何回答。
“呵呵，快了，说不定下次看见我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
嘴上说着“下次”，天晓得下次是什么时候。莫十一巴不得一辈子都别再见。
“真的呀？那真是太好了。算算时间也这么久了，你也是该寻找新生活了。”
莫十一配合演戏，笑得欢快，心里却在想“靠，关你鸟事。”
而潘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聊兴大发，“你知道吗，听说陆远他老婆好像也怀上了呢。”
陆远？
听到这两个字，莫十一有片刻失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久到莫十一以为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潘丽说完，仿佛后悔似的捂住嘴，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脸歉然内疚地望着莫十一。
“对不起啊十一，你瞧我就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千万别放心上啊。”潘丽道着歉。
“啊，没关系。我早就放下了。”莫十一一脸平静，仿佛陆远这两个字不过是新华字典里出现得两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字眼，激不起一点波澜。
她当然也不怪潘丽。
潘丽果然还是那个潘丽，没有辜负观众期待，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发挥了一致水平，保持着一贯风格。
也真难为她憋了那么久，才把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莫十一清楚，潘丽无非想看看，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神情。可惜不能随了她的愿。
“如果你见到陆远，代我恭喜他了。”莫十一淡淡说道。
潘丽也在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好像期待中的好戏没有上演，很是失望。
“哎，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听说他刚换了家公司，还升了职，真是双喜临门了呢。”
“是吗？那真是好事呢。我也替他感到高兴。”莫十一客套的回应着。她突然觉得这种没营养的对话真太无聊，她想快点结束。
不等潘丽继续说下去，她干脆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怎么样了？应该也不错吧，是生的儿子还是女儿呀？该不会是儿女双全了吧，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呢。”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莫十一别的不行，模仿能力还是不错的，一连串的发问，外加潘式自问自答。她自己说来，都觉得好笑。
以前就听陆远说过，潘丽和她老公一直想要小孩，却一直怀不上，人工授精都做过几回，全都宣告失败。
不要怪她揭人痛处。她可不是圣母，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由着别人欺负。
被狗咬了，她确实不能咬回去，但她可以把狗灭了。
潘丽的笑容终于要维持不住了，也终于不再一副看好戏、无所谓的样子。
很好！
莫十一心里痛快！
潘丽拿手捂着嘴，装腔作势地说道：“哎，你可不知道，我和我老公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我老公又怕我生孩子辛苦，又危险，他都恨不得替我生小孩呢。”
哈哈。
这潘丽的嘴皮子真是利索，编瞎话编得这么理直气壮。
莫十一不放弃，继续追问：“那你老公真是不容易呢，你婆婆一定催你们催的厉害吧？老人家就指望你们传宗接代，享享含饴弄孙的福气呢。”
你越不想回答，我偏要你回答。莫十一心里想着。
潘丽终于不说话了，只是附和着点头干笑。
“呵呵，老一辈都这么想的嘛。那个……十一啊，我还约了个朋友，我就先走了。也不耽误你了，咱们再联系。”潘丽指了指腕表，急匆匆说道。
“哦，那你先忙。以后再联系。”
联系个鬼。
中国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句客套话。
终于把妖艳贱货送走了。
望着潘丽扭捏远行的身躯，莫十一扯了扯嘴角。
想到陆远这两个字，她眼神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