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春山- 赵家表哥

类别:科幻小说 作者:巢燕与游僧 书名:淡淡春山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翌日一早,六叔便来寻她,瞧见她眼下两块乌青,以为是梦魇所致,一阵心疼,嚷嚷着叫人去寻医问药,又将求来的平安符让丫鬟装在荷包里,叮嘱她日日戴着。

    孟庭柯料到他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情态,有些心虚,梳洗时她也看到了,还特意让青禾将面脂铺厚一些,只是也没遮挡住,连忙应付几句,又问,“何时归家?”

    六叔恍然大悟,只当她昨夜是择席睡不好,“你若不想留了,我便派人去通知你兄长们,晌午如何?”

    灵台寺斋饭清淡,孟窈和孟棉柯正是喜甜的年纪吃不惯,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也没注意两人说什么。孟薇倒是一字不落听完,当下十分不快,她这个四妹,未免太被娇惯了。孟庭柯也觉得不太好,哪能事事由着自己,连忙打断,“六叔决断好派阿越通知我就成,一会儿我去为祖母和父亲母亲求平安符。”

    孟乐乔怔了怔,这次他外出归家,庭姐儿倒不如从前那般随性而为了,也不知是年岁的缘故,还是别人说了什么。有这个念头,他狐疑的看孟薇一眼,整个孟家,只有这个三侄女和庭姐儿不对头,说了什么也不意外。都是小女儿间置气,他实在不好说什么。但是庭姐儿为此开始有顾忌不自在就不好了。

    孟薇眼观鼻口观心喝着白粥,感受到一道打量的目光,压下的不快立刻卷土重来,瞧瞧!娇惯到别人什么都没做也要被殃及。孟薇已经控制不住希望孟庭柯以后遇上一个不好相与的婆母,好好教训她一番。

    出山门时正是晌午,六叔和兄长已经在等着,二哥三哥说受不得马车拘着,六叔便派几个护卫跟着让他们骑马先走。孟窈和孟棉柯都有些恹恹的,一左一右牵着孟庭柯的手。孟庭柯知晓两人是累着了,用完早膳就跟着她一个殿一个殿的请香叩拜,又去求平安符,出山门这段路也长了些,孟窈还好,孟棉柯眼睛都微红,小姑娘定是憋着一肚子委屈。

    孟庭柯把自己的马车让给两人,留了青柳照看,自己去挤六叔的马车。她的马车比寻常马车舒坦一些,她喜好外出游玩,六叔当时费了心思,木材和锦缎软垫都亲自选料,她极为喜欢。祖母还打趣过别人是因着出门才乘马车,她是为了想坐马车出门。

    路上孟乐乔翻出核桃给她,孟庭柯一边铰一边吃,觉得铰得太慢,又指使六叔和她一块铰。孟乐乔被她气笑了,忍不住打趣,“我就瞧着你吃成个胖丫头。”

    孟庭柯也乐,“我着急什么劲儿,反正赖你,到时候祖母会和你计较。”说着故意又塞核桃仁进嘴里。

    “得得,小祖宗。”孟乐乔装出一副告饶的模样,又给她递过一把核桃仁。

    “诶六叔,我想在听雪阁种几株银杏,你觉得如何?”孟庭柯那模样像是突发奇想。

    孟乐乔也当她一时兴起,略略思索,“你种那公孙树可没趣,若是想看无边落叶,我倒有个去处…而且你那听雪阁全是梨树,妙不可言。你三哥若是知晓,非得说你霸王风月。”

    “一树落木千树雪如何不美妙?”孟庭柯辩解,却也没再坚持。她想种树是因着看到灵台寺后山那条沿路的苍松,但是祖母觉得在宅院种梨树不吉利,当初她费了好多功夫才将听雪阁里的梨树留下来,若如今种其他树,祖母定会以为她不喜欢了,将一众梨树清理个干净。

    上一世她出嫁到四皇子府之后,祖母就领着六叔一群人去将听雪阁的梨树全挖了,拄着拐杖亲自盯着,甚是伤心地说,“我老太太就说梨树不吉利,你们附庸风雅偏要留着,引得庭姐儿也来劝我,如今你们无事,我的庭姐儿却嫁与皇家,看这情势,未来还不知是何光景…”众人皆不敢应声。六叔给她来信,她看得落泪,回信时却插科打诨,让六叔和祖母说,就算是满园桃花,她也是要嫁的…

    孟庭柯不再说话。孟乐乔看她没失落的模样,继续安心地铰核桃。

    回到孟府,一众人就先往颐志堂请安。

    孟窈又恢复到叽叽喳喳的样子,拿着孟庭柯给老夫人求的平安符,第一个冲进去,献宝似的捧着给老夫人看。

    孟庭柯还未进门就听到老夫人的笑声,打趣孟窈,“那窈姐儿的呢?就没为祖母求?”

    孟窈挠挠头,小脸窘得通红,她实在是不记得,后来看到四姐求,她和四姐谁求哪有什么分别,就没起再求一道的心思。

    “祖母可贪心了,平安符也要多旁人几道,窈姐儿跟我一起求的呢。倒是六叔定是没求,祖母快责问六叔。”孟庭柯在颐志园没规矩惯了,一面进门一面就给窈姐儿解围,到室内才看到还有两个外客,看清来人心下一沉,面上却没表露。

    老夫人在外人面前威严,与孙辈却甚少计较,特别对孟庭柯格外宠溺,听到她的话笑意更盛,看着孟庭柯和一群人鱼贯而入福身行礼,连忙招呼她坐到自己旁边,“可见到空海高僧了?心下可宽慰了?”

    见着孟庭柯点头,又转头逗孟窈,“你这四姐平日和你六叔最好,今日为你说话把你六叔都搭进去,可是你偷偷给她糖人了?”孟窈最喜欢糖人,时不时打发小厮出去给她寻,她连母亲都瞒着,不想老夫人知晓,一时间更窘了。众人看她羞得躲到孟庭柯身后的模样都笑起来。

    笑歇,老夫人向众人介绍外客,指着其中一个身穿玄色衣袍身材高大的男子,“这是赵家舅舅的儿子,你们唤一声二表哥,身旁的是舅母母家的公子,字云川,此次一同从书院赶来给我贺寿。”又朝二人挨个介绍孙辈。

    孟窈探出头来打量人,看了会觉得无趣又拨弄荷包上的虚子玩,倒是孟薇有些不自然,二姐说亲之后便是她了,看到年纪左右的男子,她总有些紧张。

    孟庭柯兴致缺缺,三姐这次没猜错,上一世三姐便是说与赵家表哥的,只是这赵家表哥却不是良人,不知得了晋家什么好,算计到她头上。孟庭柯刚刚进门时打量过晋云川,与上一世印象中那个试图误她一生的人慢慢重合,相貌生的不错,随时面带笑容,不了解他的人很容易被他这副皮囊骗了过去。

    一时无话。六叔看出众人都有些拘谨,老夫人却没有让人退下的意思,知她现在年岁大了,总是希望孙儿绕膝多伴她多说说话的,这赵晋二人也是远亲,就毫不避讳拿孟庭柯说事,“母亲刚还说庭姐儿将我推出来护她的五妹妹,我倒是要好好告一状,这路上庭姐儿将自己的马车给窈姐儿棉姐儿,来与我同乘,我说这小祖宗如何会晾开她那宝贝马车,居然是要我给她铰核桃仁的…”又瞧众人,“你们得吃我的教训,断不要和她同乘。”

    孟元柯也来了兴致,他对家中众姐妹都是淡淡的,世家女子年幼时或许会有活泼,但年纪渐长大多性子柔和温顺,孟家便是如此,唯独四妹欢脱不羁,还带着几分合时宜的狡黠,抢着开口,“得得,我也要告状,四妹前些时候让我给她寻一盆紫锦草,我不疑有他,给她寻了,结果不出几日,她来说枯死了我坑骗她,说我不给便让六叔不给我带砚…”

    “嗯?”喝着茶的孟乐乔错愕,“这丫头果真随处需要随处搬出我。”

    “这还没完,”孟元柯说着自己就要忍不住气笑,“我想瞧她打什么鬼主意,就由着她,不出所料,她搬走我那盆六月雪,给我痛心坏了。又过了几日,我去她花房找丁师傅,看到她让我寻那盆紫锦草还好好活着…祖母今日可要替我做主,我也不要别的,就要四妹半人高那株垂丝海棠。”

    “这可不行。”孟庭柯生怕祖母应下,连忙开口,“除非四哥赠我一池碧台莲。”

    老夫人拍着孟庭柯的肩膀笑个不停,屋内众人应和。晋云川心下诧异,面上却与众人无异。

    孟明柯确是没笑,面色微冷,痛心疾首的开口,“你们可是好的,这猴儿善画,跑到父亲面前卖弄,和父亲讨名家之画,顺口提让我也送,父亲正高兴就一口应下。死丫头傍晚便去把我书房里画搬空了,空了呀!我当时看到那幅景象,久久回不过神来。”

    饶是孟庭柯自己,听人数落起自己做的混账事,也笑倒在老夫人身上。

    “哪有呀,四姐可好了,我的衣裙和珠花大半都是四姐送我的,我和六妹去珠宝斋锦绣堂都是记四姐的账上。”孟窈以为众人真是在责难四姐,挥着手急急的分辨。

    孟庭柯揉揉她的脸,搂过她半认真的开口,“还是窈姐儿和我亲,瞧瞧六叔和哥哥们,平日说待我多好,这不转头就把我卖了。”泫然欲泣的朝老夫人,“祖母可要替我做主啊,今日他们一并来讨我的物件欺负我,定是六叔私下答应哥哥们好处,我们可不能被拉下呢。”

    “瞧,又敲一笔。”六叔无奈。

    老夫人笑得咳起来,孟庭柯连忙拿着汗巾给她拍胸口顺气。她最喜欢的就是孟庭柯这份贴心和机灵劲儿。

    老夫人缓过来捉着她的手,朝她眨眨眼,顺着她的话说,“我瞧着你们就是欺负我的庭姐儿,莫怕,祖母给你撑腰,你三哥书房里的画喜欢就搬去,再让你二哥给你寻些孤本,六叔那头让他好好给你打几个头面,寻几匹云锦,这年过来你身量愈发高了,也该叫绣娘添些衣裙。”

    方才说得起劲的三个人哀嚎,三哥已经坐不住要告退,定是去书房藏画了。

    众人瞧老夫人面上有疲态,便一并起身告退。

    孟庭柯最后出门,走在前头的是赵淮和晋云川,赵淮朝在院内等她的青柳笑笑。孟庭柯面色微冷,她上一世是当真没瞧出青柳的问题,只当二人之间的熟稔源自于调制香料,也止于调制香料,顶多有两分不至于破格的男女情意,毕竟最后青柳也经她之手嫁与家仆。现在想来是她狭隘了,收人为己用多的是手段,强权、金钱,赵淮心比天高,何至于以自身为饵。

    上一世老夫人寿辰当日,贺完寿六叔和兄长张罗世家公子到跨院作诗吃酒,这也是太子的意思,想先在未入仕的子弟中选一些有踔绝之能之人收为己用。兴起之时,晋云川就掉出一枚女子的荷包。赵淮离他最近,忽得换了一脸怒容,说认定这是表妹孟庭柯的,凶横盘问他如何得来。晋云川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众人也就了然。

    六叔大惊失色,已然来不及阻止。他也认出这是孟庭柯的针法,孟庭柯绣工一般,也无兴趣,统共就绣过那么几枚,如数家珍的存放着,除他之外也不曾舍得赠与过他人。但孟乐乔是了解孟庭柯的,她若心悦人,也不会用这些小女儿的方式自取其辱。事有疑窦,六叔抱有误会的侥幸心思仔细盘问,晋云川却只有似是而非的一句话,“表叔且去问她吧,她说如何便是如何。”

    孟庭柯以为他是想坏自己名节与孟家结亲,不顾阻拦与他当众对峙,言辞步步紧逼折辱于他,占了上风,辩无可辩的晋云川被当成笑料,晋家家主将他送到极北之地当一个小官。原以为这事情就此结束,但孟庭柯野性难驯极不守规矩的名声传开,之后几年几乎从未有门当户对的人家上门求亲。

    今世这二人,她定不会放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