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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以海不紧不慢用余光看着壮汉,他有信心打过此人,毕竟这些时日他在舟山练兵,自己同样也有苦练,像鳌拜、吴三桂那样的家伙他肯定打不过,但是收拾几个小混混,他自信有这个本事。
那金发的女子见朱以海居然有几分本事,顿时像落水之人抓住了木柴,散步并做两步,跑了过来,躲在朱以海的身后,轻声用汉语说着拗口的“救我。”^完**\美**小*\*說\網 W w W . 2 2 p q . C o M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救不救女子的问题,那壮汉主动找朱以海麻烦,朱以海岂能退缩?
那壮汉见状,顿时大怒,他与几名同伴在街上闲逛,看见这个蛮夷,心中不悦,就有了欺辱的心思。不曾想突然遇见一个汉人,想替蛮夷女子出头,顿时就有了火气。
壮汉围着朱以海转悠了一圈,他发现朱以海的下盘很稳,几乎无懈可击,这是一个难缠的敌人,壮汉心中想着,不断移步,忽然,远处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两名年约三旬的汉子出现在了朱以海的面前。
一看见这两人,朱以海便是一愣,这两人他不认识,但与这个壮汉长的很像,似乎是兄弟。
“三弟,你怎么在这里?”为首那个年长的人说道,似乎是家中的老大。
“大哥,有蛮子!”壮汉一指朱以海身后的金发女子。
那人仔细看了看金发女子,想了想,道:“走,父亲叫你回去,有大事!”
壮汉十分不甘地看了朱以海一眼,恶狠狠地道:“你护着蛮子,一定不是好人,这笔账我陈上圆记住了,这笔账我早晚和你清算!”说着,怒气冲冲地走了。
为首那人苦笑了一声,余光扫过朱以海,见他衣着虽然平凡,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这让他微微一愣,在这广州城能看见这样的人,让他有些诧异。
“这位兄台,刚才舍弟无礼,还望不要计较。”这人说着,又自我介绍,道:“我名叫陈上庸,不知道兄台贵姓,如何称呼?”
朱以海笑了笑,这人十分有礼,令他印象大好,而且在他身后那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只是不知道陈上圆却像一个武夫?朱以海心中沉吟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我若是有缘,会再相见。”
陈上庸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不错,兄台所言极是。时间不早,陈某告辞了。”说着,陈上庸匆匆而去。
朱以海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姓陈,又是书香门第,究竟是何人?
“谢谢你。”耳边又响起生硬的汉语,同时,朱以海感觉到手臂一阵柔软,低下头,却是那个金发女子。
“你是哪里人?”朱以海问道,他的口音带着山东口音,金发女子有些懵了,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金发女子说道,十分奇怪地看着朱以海。
朱以海一愣,金发女子说的不是汉语,应该是本国的语言,这一次他听懂了,是葡萄牙语,当然,这时候的葡萄牙语与朱以海后世学的还是有差别,但差别已经不大了,就像汉语一样。
“你是谁?”这一次朱以海直接用葡萄牙语说着,同时观察着金发女子的表情,他希望这话女子能够听懂。
金发女子一愣,想不到这个人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居然能够懂她的语言,顿时大喜,道:“我叫,你救了我,我要谢谢你。”
“露格莱西亚?”朱以海笑了起来,他猜想这个女子十之是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心中转念一想,摇摇头,道:“不必客气,你住在哪里,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露格莱西亚瞪圆了眼睛,微微泛蓝的眼睛带着喜色,道:“噢,都说大明人很含蓄,可是你是个很胆大的人,你这是在向我示爱吗?”
朱以海一愣,心想这那是那啊,果然外国妞都是这么大胆开放?朱以海摇摇头,露格莱西亚却笑了起来,用汉语轻轻说出了两个字。
“走吧。”露格莱西亚说。
朱以海略作沉吟,看露格莱西亚的这副打扮,地位应该不低,或许去了澳门,能说上话。但这时,他不能表露出有求于葡萄牙人的事情。话又说回来,在朱以海的印象中,这时候的葡萄牙看似强大,其实上刚从西班牙独立出来,为了寻求支持,他们与欧洲各个国家积极联系,想要得到他们的承认,但收效甚微,或许这一点他可以利用。
露格莱西亚是个性格活泼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长着一张圆脸,浅蓝色的眼珠让朱以海暗暗猜测着她究竟是什么身份。露格莱西亚对朱以海很有兴趣,不断地问着,有时候用汉语,表达不清楚的,就说本国语言。她发现,朱以海非常神秘,虽然葡萄牙语说的有些怪异,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说的还蛮清楚的,只是有些词语的音调不对。
朱以海一边回答,一边旁敲侧击,居然让他听出了一些端倪。这个时候,欧洲已经处于大航海时代,诞生了大批在后世赫赫有名的航海家,当然了,与其说航海家,不如说强盗更为贴切一些。
葡萄牙也是大航海时代中的一员,比较出名的有迪亚士、达伽马等人,就连为西班牙效力的麦哲伦其实都是葡萄牙人。尤其是随着麦哲伦环球航行之后,整个欧洲对世界的认识大为改变,东西方的交流逐渐频繁了起来。
在西方人看来,东方是神秘的,那里的香料、瓷器、丝绸都让人爱不释手,受到这种思潮的影响,露格莱西亚偷偷上了船,躲进了装满了货物的船舱里,靠着带来的几个面包度日。等到船长发现了她的时候,船只已经远离了里斯本,无奈之下,新任的澳门总督杜琛只得接受了这个现实,把露格莱西亚带到了澳门。
杜琛来到澳门之后,对这里的水土不服,有了思乡之意,他已经上奏了葡萄牙王室,想要回国,希望有人能来迎接他。与此相对的,偷偷上船的露格莱西亚就要跟着他回到葡萄牙。
露格莱西亚是个调皮不安分的女子,东方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她不想回到葡萄牙再泡在橄榄油里的大米,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大米,葡萄牙的会有那么的差别呢?
为了能够吃上好吃的,露格莱西亚偷偷溜了出来,回到葡萄牙她就吃不到,所以现在能吃多少是多少。朱以海颇为无语,想不到这个女子的经历还颇为传奇,同时也是吃货一个,放在后世那妥妥的是美食家啊。
一边走一边聊着,露格莱西亚突然停止了脚步,可怜地看着朱以海,道:“我没有地方住,能和你住一起吗?”偷偷溜出来,又吃了个够,钱居然用光了。
“哦,这个进展太快了吧。”朱以海腹诽,想了想,觉得露格莱西亚或许是他接近澳门总督杜琛的一个机会,便点头答应了。
露格莱西亚欢呼了起来,一把抓住朱以海的胳膊,问道:“我们去哪里吃东西?”一点都不客气的样子。
朱以海余光扫过身后的张煌言、陈同等人,只见他们一副鼻观心的模样,只得点头,这时候宵禁还没有开始,不过已经有士兵在街上巡逻了,广州历来就有很多番外人,一身黝黑的都见过了,满头金发的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巡逻的士兵看见,并不理睬。
朱以海这一路走来,没有发现铁匠铺又或是制作火器的地方,心中就猜到了一些,如今是特殊时期,会制作火器的工匠恐怕都被征用了,余下就算会的,也多半隐藏了身份。
天色不早,朱以海回到了客栈,一路上,露格莱西亚依旧是问个不停,她对高她一个头的朱以海很有兴趣,尤其是他去哪里学的葡萄牙语?可是朱以海不肯说,令她无计可施。
回到客栈,老板见朱以海回来之后带着一个金发女子,脸色微微一变,把朱以海拉到一旁,道:“客官,听说番外女子放浪得很,客官可要小心。”
朱以海哭笑不得,只得谢过老板好意,让他再开一间房子,最好就挨着他的房间。
客栈老板一脸苦相,摇摇头,道:“客官,你若是早来半个时辰,还有房间,但现在没了。”
朱以海略作沉默,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了。”说着,抬脚上前走去。
朱以海的屋子在三楼,就靠近江边,景致很好,不过这时天气已经寒冷,江边没有什么可看的,窗户紧闭着,有些寒意。朱以海先让人烧起了火盆,在这个小店,能有火盆就不错了。
露格莱西亚逛了一天,似乎累了,一进门就躺在了床上,呼呼大睡着。朱以海摇摇头,走出了内室。
外室,陈同正在烧火,张煌言正在踱步,张煌言心中实在是奇怪,鲁王居然会番邦的语言,这让他莫名惊讶,这个金发的女子来路奇怪,张煌言觉得有必要提醒王爷小心一些,不要上了番外人的当。再说了,大明是天朝上国,虽然现在落魄了,依旧是高贵的,可不能与番邦女子发生点什么关系,看那金发的女子,行为轻佻,十分不妥,不妥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