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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微臣见过王爷!”风尘仆仆的阮美上前施礼,语言间有些哽塞,更有一丝的沙哑。
朱以海点点头,道:“你先下去休息,本王稍后就来!”阮美带回来了情报,就算再急,也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让阮美略作休息,这是最好的方式。
张煌言带着阮美下去,朱以海又高声激励了士兵一番,让他们都回去休息,毕竟都操劳了一天。忙完这边的事情,朱以海带着张名振、阮进去寻阮美。
阮美饿坏了,短短时间里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两大瓢水,肚子滚圆,吃饭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朱以海在门外看见他这副模样,稍等了片刻,张名振、阮进两人在身后,不时向内看着,两人心急如焚,尤其是张名振,内陆的情况如何,这事关着鲁王的复兴大业。
阮美吃完了第三碗饭,他知道不能再吃了,不然肚子会受不了,便停了下来,又咕噜咕噜喝着水。
张煌言在一旁,道:“阮将军怎会如此?”^完**\美**小*\*說\網 W w W . 2 2 p q . C o M
“哎!”阮美叹息了一声,眼前浮现出来的,是一幕幕的惨状,他所经过的地方,一片狼藉,即使是在野外,也堆满了尸体,这些尸体行装各异,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侧着,身上都有深深的刀痕。有的女尸袒胸露乳,死前一副拼命挣扎的模样,很显然,死前他们受尽了折磨,这让阮美十分愤怒,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他只是一个人,负担着刺探军情的重任,根本不是清军大部分的对手,他只能抓住一两个落单的清军,从他们口中得到想要的军情,然后再把他们折磨死。
阮美脸色黯然,朱以海看在眼中,见他停止了进食,朱以海带着张名振、阮进两人走了进去。
“见过王爷!”张煌言、阮美急忙施礼。
“免礼!”朱以海说道,凝目看着阮美,道:“事不宜迟,阮爱卿,你且说说情况!”
“喏!”阮美知道事情紧急,忙把所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了。
朱以海一边听一边不由皱起了眉头,伪清正南大将军博洛夺下绍兴之后,随即分兵由浙江衢州、江西广信两路进军福建,博洛从浙江南下,途经金华,由于朱大典的抵抗,博洛便停在金华,欲拔出这根钉子。
朱大典早在听说绍兴被清军攻破的时候,就散尽家财,招募死士守卫金华,他招募的士兵大多是金华本地人,对故土有很深的眷念之情,加上朱大典带兵的确有那么几下子,博洛一时拿不下金华。
这让博洛觉得大为丢人,他一路南下,闻者无不望风披靡,尽皆投降。哪怕是朱以海镇守的绍兴也不过短短数日就被拿下,而这小城金华居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博洛久攻不下,只得派人去杭州调来了红衣大炮,对着金华城中猛攻,朱大典同样以大炮还击,整个金华无时无刻不被硝烟所弥漫。清军兵马强壮,人数众多,又有一群汉奸在前带路,加上红衣大炮,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朱以海默默回想着,如今是阴历的七月初,按照朱以海对明末历史的印象,最多再有十几日,金华就会城破。从时间上来说,很迫切,朱以海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这三百精兵也没有再的必要,时间不等人。
朱以海最关心的是清军的部署,只有拿到这份部署图,朱以海才能确定如何进兵。
阮美这一次的行动很完美,他很快取出了一份地图,这是用布匹简单画出来的,圆形的就是金华,在金华四周,以博洛为主,满清梅勒额真卓布泰、固山额真图赖、拜音图、阿山、李率泰等人,此外还有原来明廷的降将,如阮大钺、苏壮、宋之普、谢三宾等无耻之徒也在其中。
地图虽然粗糙,但清军的布防基本画全了,在博洛主营附近,都是满清部将,牢牢地把博洛围在中央,至于清军汉部,则在外围,充当炮灰的角色。
朱以海凝视着地图,半响,道:“清军围攻金华甚急,本王打算两日后就进兵,诸位以为如何?”
张煌言提醒,道:“清军势大,区区三百人只能取巧,而不能力拼!”
张名振也赞同,道:“王爷,苍水之言甚为有理。”
朱以海点点头,他本来就是要奇兵出击,就目前状况而言,与清军直接交锋一点都不现实。而且,从舟山去金华,至少要花费五六日的时间,要如何避免被清军发现,这是一个大问题,朱以海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思考,这时,阮美突然说话了。
“王爷,清军一路南下,速度很快,沿途州县的兵力并不多,而且越往南方,清军数量越少。如果是走石浦,沿着天台山、东阳江一线,当不至于被清军发现!”阮美进言。
浙江丘陵多,士兵翻山越岭不是难事,如果是走天台山应该没有问题,至于水路则快捷方便许多,清军更不容易发现。
朱以海敲打着案几,认真地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如今清军正在内陆攻城略地,对沿海地带没有太上心,浙江沿海的昌国卫、健跳所、石浦二所、海门卫等地都是嗤之以鼻,毕竟若是内陆平定,沿海地带根本无法立足。
这个计划可行,但是还需要小心谨慎。朱以海很快做出了决定,两日后出兵,再不出兵就晚了。这一路上走过去,时间就很紧迫,如果路上还发生什么事情,就赶不到金华了。
朱以海给了钱肃乐两日的时间准备干粮,这一路上不能生火,所以只能吃干粮,幸好舟山早有存粮,而且还有不少的鱼干,这些鱼干早就被蒸熟了,然后用海盐腌制,味道不能说很好,但用来果腹是足够了,而且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这两日显得十分忙碌,士兵的操练改成了半日,早上操练,多半是训练配合,提高各队的默契,下午时分士兵们各自回去,擦亮兵器,准备行李。
士兵们在忙碌的时候,朱以海没有闲着,他同样也在积极准备,并不断地研究新的路线,思考破敌之策。为了更好的探听到消息,朱以海先期派了七八人出海南下,绕了一个圈从石浦一带登岸,这些夜不收负担着探查路线的重任,一旦情况有变,就要及时禀告,以便朱以海及时作出应对。
短短的两日异常忙碌,临行前一日,朱以海带着阮进、阮美兄弟在军中巡视,查看士兵是否准备妥当,有了前车之鉴,没有人敢不服从朱以海的命令,所有的铠甲、兵刃都准备齐当,只是这些铠甲多半受损,远远不能满足朱以海的需求。朱以海心中想着,救出朱大典之后,如何发展军队,如何购买铁器,制作火铳、火炮等事情就要加速提前了。
朱以海好言安慰了士兵之后,回到了寝宫,在门口,他看见了蹲在地上,有些闷闷不乐的王翊。
王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朱以海,忙奔了过来,道:“微臣见过王爷。”
“王爱卿,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在这做什么?”朱以海问道,王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他希望王翊能好好养伤,日后四明山的大局还需要王翊去主持。
“王爷,这一次出兵,微臣也想去。”王翊立刻说明了来意。
朱以海示意身边的亲兵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十分闷热,这个天气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忙碌了一天,朱以海觉得口渴,倒了两杯茶水,自顾着喝了一杯,又把另一杯递给王翊。
王翊很是受宠若惊,忙低着头,双手郑重接过,道:“多谢王爷赏赐!”
“王爱卿,你不必拘礼!”朱以海说着,又喝了一杯茶水,这才坐下,缓缓开口。
“本王知道你的拳拳报国之心,只是一来你伤势未愈,二来本王对你的期许可不是去救援金华。”朱以海深深地凝视着他,顿了一顿,又道:“王爱卿,满清入主中原,屠杀我百姓,神州惨遭蹂躏,这不仅是大明的耻辱,更是炎黄子孙的耻辱!”
王翊一愣,这个时候,虽然有炎黄之说,却没有炎黄子孙这个说法,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鲁王的意思,凡我华夏,皆是炎黄子孙,而满清,不在此列。
“如今天下板荡,危机重重,王爱卿,本王以后要对你委以重任,这你也是知道的。四明山才是你施展拳脚的地方。”朱以海又道。
“四明山?”王翊念道,突然跪下,道:“王爷,微臣愿意立刻赶赴四明山,召集义军。”
朱以海见他说得真挚,心中也颇为感动,当即上前一步,扶起王翊,又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王翊,道:“王爱卿,这柄利剑本王就赠送与你,只盼王爱卿能依仗此利剑,斩妖除魔,为汉家除残去秽!”
“多谢王爷!”王翊放下双手接过利剑,顿时感觉到双手一沉,这不仅仅是一把利剑,更是鲁王的信任,是帝国的希望,是如此的沉重!
朱以海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笑了起来,道:“前些日子本王与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微臣记得!”王翊回答。
“记得就好,你在四明山,积极发展实力即可,不要与清军力拼,主要是骚扰,截断清军的粮道,等到本王反攻之际,你再率领大军出击,响应本王,一举收复浙江!”朱以海说道。
“微臣遵命!”王翊回答,一脸坚毅。
“这样,明日你便可赶去四明山,一切小心,另外,黄宗羲就在四明山,你可以寻他,商量抗清大业!”朱以海再度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