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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清晨的海风带着丝丝的咸味,钻入鼻孔,有些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打喷嚏。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有异动,随着朱以海说完话,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是啊,至此国家危难之际,我们该怎么办?
是要学秦桧、洪承畴遗臭万年,还是要学岳武穆精忠报国?学卢忠烈战死沙场,博一个青史留名?
朱以海见众人沉默,心中难免有些惶然,心想在煽动人心这一块,终究还是少了几分本事。
睁大了眼睛,看着在一旁蛊惑人心的朱以海,心中五味杂陈,觉得此时的鲁王,仿佛一个市侩的商人,正在鼓动其他人买自己的商品一样,卖力地吆喝着,可是,显然他的努力没有效果,士兵们没有一点动作,鸦雀无声,仿佛一群死人。
张煌言突然上前一步,半跪在地上,朗声道:“有国才有家,国家兴盛强大,我等才有一个安定的家,妻儿、父母才能安静的生活。日进清狗南下,民不聊生,不仅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自己,微臣张煌言,愿意用尽一生,为光复大明,为驱除鞑虏而奋斗,至始至终为鲁王效力,至死不渝!”^完**\美**小*\*說\網 W w W . 2 2 p q . C o M
张煌言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士兵听见,虽说有那么几句听不懂,但大意还是明白了。
王翊同样听懂了,他受了伤不能半跪下,只是举起手,放在胸前,高声道:“微臣王翊,愿意一生追随王爷,驱除鞑虏,如有背弃,如同此箭!”说着,王翊取出了射伤他的那支箭羽,紧紧握在手中,一用力,箭羽断成两截,被王翊狠狠地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这样的动作让他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迸裂,鲜血流出,但他浑然未觉。
受到两人感染,有人半跪下表示愿意效忠鲁王,一生与驱除鞑虏为己任。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七嘴八舌地表示着效忠,最终,所有人都跪下了。
朱以海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四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在眼前跪下,倒也挤满了眼球。感受着众人的爱国之意,朱以海的一颗心逐渐放下,但他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满清在中原作恶,声威极盛,宛如后世的倭人一般,有时候仅仅凭借十几人就能攻占一座城市,满清在大明士兵的心中,有不可敌的神话,朱以海需要打破这个神话,从而坚定士兵的信心。
就在朱以海激励士兵的时候,黄大振一路退走,朝着城东的一处海湾狂奔而去,虽说掠夺的财富不多,但有再多的财富,也要有命享受才是。鲁王看样子已经控制了大局,再不走就难走了。
“快,快!”一路上,黄大振连连催促着海盗们,海盗们也知道情况紧急,手中拎着大包小包,快速奔逃。忽然,平坦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群人,他们手中拿着兵刃,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显然,这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士兵,目的嘛就不用多说了。看见对方人多势众,黄大振脸色微微一变,若是被擒住了,他这条命肯定就没了。
“快!”黄大振再度催促,他可不想与这群人交手。
然而,不等他的话说完,就有火铳的声音响起,“嘭,嘭,嘭!”黄大振吓了一跳,虽然这个距离还有点远,火铳的准头不足,杀伤力有限,但巨大的声音还是让人有些心惊。
几名海盗十分惶恐,手中的包裹掉落在地上,他想要拿起来,却发现两股战战,有些迈不动腿了。
来人正是张名振,他带着百余人赶来,恰好截住了黄大振等海盗,可是彼此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张名振不得不令人放火铳,以吓唬敌人。这个时代的火铳命中率并不高,而且容易炸膛,不过鲁王的这支部队,毕竟是嫡系,装备还算精良,没有炸膛的危险。
火铳放起来之后,虽说没有杀死任何人,但声势颇为惊人,对海盗还是造成了一定影响,而这就足够了。张名振见敌人放缓了速度,大声的喊着,身先士卒冲了过去。
黄大振见官兵来势汹汹,只得分了几人去阻击,双方刚以接触,就激烈地交战着,这是一场生死,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海盗们在逃跑的过程中,包裹难免掉落在地上,他们返身捡回,然后拖着巨大的包裹拼命逃走。
张名振带的人多,他立刻做出部署,分兵去阻击,一边毫无战心,想要尽快离开舟山,而另一边在张名振的带领下,气势如虹,加上人数上的优势,短暂的厮杀后,这场战斗的接近尾声了。
黄大振咬牙切齿,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死在官军的刀剑之下,这令他无比愤怒,可是人数上的巨大优势令他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黄大振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带着心腹只携带了少量的财物,悄声无息的朝着停泊船只的地方摸了过去,只要有命在,这口恶气他早晚会讨回来。
黄大振小心翼翼地进入了一处山坳,这里密林森森,藏有他早就准备的船只,当他千辛万苦抵达的时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情况还不容乐观,立刻吩咐海盗们扬帆远行。
几人回答着,立刻进行着准备,偏偏这一日跑的东南风,风向对他不利,好不容易把船只调整好了,就要准备出山坳的时候,黄大振突然发现,两边多了一排排的士兵。
这些士兵手中拿着火铳、弓箭,一个个如狼似虎,身上还有未干的血痕,这些,可都是黄大振兄弟们的鲜血啊。黄大振恨得牙痒痒。
张名振带着士兵,站在山上,说是山,其实是土包,只是比起中间的海港来说,高了十来丈的模样,这样的距离说高不高,恰好在弓箭的射程里,两边的士兵严阵以待,就等着张名振下令。
张名振冷冷地看着黄大振,这个人他有些印象,知道他是海盗出身,曾经还劝过黄斌卿,这样的人不能留,可是黄斌卿不听,最终留着他,以至于有今日之祸。不管黄大振今日杀了多少人,又或者一个人没有杀,那也不能留着他,不然,如何向舟山的百姓交代?张名振清楚这一点,所以绝不能留着黄大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还不投降?若是投降,本将饶你一命!”张名振高声说道,开始忽悠。
可是黄大振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站在甲板上,冷笑了一声,并不回答,而是让部下加快速度,准备强行出航。
张名振看出了他的企图,微微一笑,举起了手,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的箭簇令人心惊,如此多的弓箭手,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抛射,几轮下来,船只上的人就会变成马蜂窝。黄大振的脸上阴晴不定,让他知道投降没有好结果,想了想,他决定硬闯,试一试再说。
黄大振的这种态度刚刚摆出来,张名振毫不犹豫好不吝啬地下令射箭,箭如雨下,中间还夹杂着火铳的声音,虽然准头不足,但胜在声音大,足够吓人。
果然,张名振如此,把掌舵的海盗吓着了,他躲在安全的地方,生恐被乱箭射中。黄大振大怒,他上前拳打脚踢,打的掌舵手哀叫连连。可这样仍然无济于事,船只依然不能前进分毫。
见船只不动,张名振暗中叫过几名士兵,朝着船只摸了过去。等到愤怒的黄大振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有七八名士兵爬上了船只。黄大振想要反抗,但这时的反抗已经无济于事,面对七八名士兵,就算他在英勇,也只有吃瘪的份。很快,黄大振就受了伤,行动变得更加迟缓了起来,这样一来,他面临的压力更大,激战中,大腿又受了伤,行动更加不便。
张名振看见这样的情形,不由松了一口气,又稍等了片刻,尘埃落定,黄大振被像小鸡一样捉了起来,双手被牢牢捆住,几名士兵吆喝着打骂着带着他上了岸。
“将军,船只上还有不少金银。”士兵在搜查了船只之后,过来禀告。
张名振略作思考,让士兵们把船只上的财物全部取了出来,几名士兵带着沉甸甸的大包裹,返回原地。
黄大振心如死灰,不仅被张名振捉住,他所暗藏的金银珠宝也被寻获,这真是衰到了极点,最后活命的机会也丧失了。黄大振一双眼睛通红,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如此,何必劝说黄斌卿接受鲁王的建议,让他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计谋随着鲁王的提前发难而落空,不仅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自己还丢了性命,赔了金钱,这场买卖真的是划不来,划不来啊。
可是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可以吃,黄大振纵然心中再后悔再惋惜,也根本毫无作用。
张名振倒是笑开了花,如今黄斌卿被擒,控制舟山城指日可待,黄大振这个作恶多端的海盗又被捉住,获得了大量的金钱,这一次收获不小。
张名振急匆匆的带着人赶去与鲁王朱以海汇合,却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朱以海借机收买人心,取得了一定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