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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站在城头上,目光阴冷地看着远方,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正如他的猜想那般,鲁王有他的计划,但如果不是阮进之言,恐怕他还会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鲁王意图图谋舟山之地!舟山虽然地盘不大,但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清军短时间内难以攻入舟山,这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相对安宁。黄斌卿不想这种安定的生活被别人打乱,不管这个人是清军还是明军。
舟山是黄斌卿的禁脔,就算鲁王身份尊贵,他又怎么可能把舟山拱手相让?黄斌卿想着的时候,城外远处的黑线逐渐变成了黑点,朝着舟山县城赶了过来。
黄大振站在黄斌卿身边,作为纵横一时的海盗,他最终在中选择了投靠黄斌卿。可是随着清军入关之后,中原大地的局势变得错综复杂起来,身为官军,黄大振却没有多少忠君爱国之意,他的眼中只有金钱和女人。
这一次的献计,总兵采纳了,一旦顺利夺取了鲁王的钱帛,并把这个自立为监国的王爷送到隆武帝的身边,想来龙颜大喜,不仅总兵会有赏赐,他也会有所升迁。一想到这一点,黄大振的一张肥脸肌肉不断抖动,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起来。
“总兵,他们来了。”黄大振说道。
黄斌卿默默点头,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鱼儿上钩了。按照阮进所言,鲁王会在进入城中之后,借黄斌卿设宴款待之际,突然发难,控制局势。对此,黄斌卿十分不屑,要知道鲁王入城,必然不会有太多人,尤其是在宴会上,人数更是屈指可数,想来只会有一系的高官才有资格。
这样算下来,鲁王、钱肃乐、张名振有入宴的资格,其他人都没有资格。信心满满的黄斌卿觉得鲁王朱以海相要擒获自己,根本不可能,这无疑是白日做梦。黄斌卿很想亲手戳破朱以海的阴谋。
鲁王要入城,有所依仗,而为了让鲁王安心,黄斌卿没有带多少人来城门,他把重兵部署在总兵府中,在宴会上鲁王一旦有所动,这些甲士就会立刻杀出,擒获鲁王。如果他们反抗,黄斌卿不介意杀死他们,他相信,在隆武帝内外交迫的情况下,舟山发生的这些事情,隆武帝只会谴责,黄斌卿并不会有任何损失。
“都准备好了吗?”黄斌卿问道。
黄大振点点头,满心满满,道:“总兵放心,那些甲士都是百里挑一,总兵只需掷杯为号,鲁王便只能束手就擒。”^完**\美**小*\*說\網 W w W . 2 2 p q . C o M
黄斌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捋着胡须,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舟山城外三里处,鲁王、张名振等人缓缓而行,身边只有一队士兵,这些士兵都是军中精锐,虽说身上的铠甲已经残破,但从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戮之意,让人望而生畏。
一路上,张名振试图说服鲁王,如今还没有进城,回转普陀岛还有机会。但朱以海拒绝了,为了这事情他思考了很久,黄斌卿终于心动,允许他入城谈判,商议所谓的剿匪大业,但两人都清楚,彼此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朱以海处在弱势,所以只能兵行险招,以奇取胜,夺取舟山为基业,如果失败了,这一切就结束了,他的命运会改变吗?
张名振见鲁王坚持,心中只得叹息了一声,不再劝说,心中却是打定了注意,要力保鲁王平安无事。他看着越来越大的城墙,眼中也变得坚定了许多。
朱以海扫视了一眼四周,舟山一带地势比较平坦,无险可守,不过树林还算比较多,在城门附近,倒有不少树木,郁郁葱葱,带来一阵凉风,稍远一些,是一块块的水田,水稻已经抽穗,再有一段时间,就会成熟了。
不过,舟山地势狭小,就算田地全部开发,也难以满足需要。当然了,如今朱以海麾下士兵不多,一旦夺取了舟山,军粮暂时无碍,但随着军队的建立,粮食的需求就会越来越大,区区一个舟山显然无法满足需要。
朱以海想了想,忽然摇头,舟山未定之前,想再多也没有用,为今之计,是先要夺取舟山。舟山地处岛上,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二三十年前又有海盗纵横,所以城池十分坚固,舟山岛上的居民大多居住在城里。
望着远处的高大的城池,朱以海抿着嘴,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张名振的目光敏锐,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城头上的黄斌卿,他快步走上几步,在朱以海身后低声禀告,道:“鲁王,站在城头上,身着总兵官服的就是黄斌卿。”
朱以海眯起了眼睛,远远地看见黄斌卿身材高大,约有四旬的模样。黄斌卿颚下的胡须很长,脸色黝黑,一看就是沙场宿将。朱以海明白,想要骗过这样的一个人,很难。但这时候的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拼死一搏了。
朱以海脸上毫不畏惧,稳步走了过去,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余光扫过张名振,见他同样沉着,一脸坚毅。朱以海微微松了一口气,对于张名振的忠心,他丝毫没有怀疑。
离城门越来越近,无论是朱以海还是黄斌卿,心中都陡然紧张了起来,不过彼此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朱以海在离城门还有百余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张名振快速走上前,在城墙下站定,望着几步外的护城河,慢慢抬起头,看着黄斌卿,拱拱手,笑道:“黄总兵,别来无恙。”
“张游击,鲁王来了吗?”黄斌卿也不罗嗦,直奔主题,鲁王就像一块肥肉,让他垂涎三尺,恨不得尽快抓住他,送到隆武帝的身边。
张名振身子微微一侧,目光向后一扫,朗声道:“黄总兵,鲁王就在不远处,还不打开城门?”
“恕罪!”黄斌卿略作惊慌模样,挥挥手,示意士兵打开城门,城门缓缓打开的同时,吊桥放下,黄斌卿沿着阶梯走了下来,刚到城门边上,吊桥已经落在地上,城门也完全打开了。
张名振站在城外,如同泰山一般,丝毫不动。
黄斌卿慢慢走到城门口,目光朝着远方看去,鲁王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紧张,黄斌卿心中笃定起来,看鲁王那副熊样,今日的策划多半与他没有关系。当年,鲁王与天子争夺大明正统,尚有几分血性,也曾听说他亲临前线,激励士兵,与清军,可终究是皇室中人,习惯了锦衣玉食,安逸的生活让他经历不多,一旦受到挫折,就一蹶不振。
前些日子,鲁王昏迷不醒,不就是受到亲人被杀的刺激,故而伤心欲绝,一蹶不振的表现吗?
黄斌卿余光一扫身边的张名振,心中猜想此事多半是张名振的策划,心中当即多了几分恨意。心想捉住了鲁王之后,必定要在张名振身上出出气,这舟山是是他的禁脔,岂容他人染指?教训了张名振,不仅是给鲁王一个警告,也是给所有对舟山心怀不轨者一个警告,这舟山,碰不得!
想到此,黄斌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冲着张名振拱拱手,笑道:“鲁王何在?”
这话说得十分无礼,黄斌卿区区一个总兵,以鲁王之尊,不说出城十里相迎,但出城相迎是免不了的。但看黄斌卿的架势,显然没有出城相迎的意思。
张名振强自压住心头的愤怒,耐心解释了一番。临来前,鲁王一再告诫,夺取舟山的重要性。黄斌卿不是笨蛋,必然会出言相激,只有忍住,才能找到机会。
张名振的解释显然不能动摇黄斌卿的想法,只听他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恭请鲁王进城。”话虽然如此说,人却没有相迎的意思,而是站在那里,观察着张名振的表情。
张名振略作犹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最终还是压了下来,他一甩衣袖,冷冷地原路返回。
“哼,还装的挺像,待会擒获尔等,功名利禄,唾手可得!”黄斌卿冷冷地想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刚才他出言试探,张名振却忍了下来,这与前些日子的张名振截然不同,这就意味着,阮进的话十分可信。
黄斌卿心中已经想着,如果擒获了鲁王,这阮浚该给什么样的奖赏呢?既然他与鲁王、张名振闹翻了,黄斌卿就可以用他,而且黄斌卿知道阮进原来是渔夫,精通水性,况且此人作战英勇,阮家军的实力很强,可以收为已用,随着自己的实力壮大,指不定以后能够主宰大明朝廷,获得更多的利益。
黄斌卿眯起了眼睛,心中升起了对权势的更大渴望,他抬头朝着鲁王的地方看去,张名振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两人正在说着什么,看样子鲁王似乎不太情愿,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是龙潭,一旦进入了舟山县城,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刚想到这,黄斌卿猛地摇摇头,这个词用错了,用错了啊!自己明明是一头老虎,怎么可能是那啥?黄斌卿摇头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了动静。看见鲁王的动作,黄斌卿的心中就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