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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栋没有回答，依然‘嗬嗬’的笑着，吧嗒着纸卷的烟，看着唐越笑的有些渗人。
屋里的老太太不知道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尖细的嗓音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夹杂在中间，倒是热闹非凡。
唐越不理会，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唐国栋，那烟雾缭绕下，沧桑的脸在唐越的注视下不自觉得僵硬，故作玄虚的渗人也变成了害怕。唐越就是个妖怪，她聪明，她能看透人心。
“你是知道的。唐家欣跟你说，高考恢复了总没有真金白银拿在手里实在。唐骏再富有，也不会分给你，这些年来每个月只给你十五块钱就是最好的证明。是吗？”
唐越白皙修长的手穿过缭绕的烟雾，快狠准扣住了唐国栋的衣领。脸上的冷笑比起唐国栋之前的渗人更让人害怕。
“你想要钱，想吃好的，我都默认了。这是当初大伯母对我的真心换来的。可是，这么多年没养大哥，也没有教过他的你，今天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去找大哥要钱，要铺子？那么理直气壮！想毁了他？做不到的。我还在！”
唐越一边说着，拳头就捏的越紧。等到说完，用了八分力的拳头落在了唐国栋的脸上，原本拽着他衣领的手一松，唐国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捂着脸不断的往房间里缩。
“其实我这一拳十年前就该打了，为了唐悦！如果不是你的不作为，唐悦又怎么会被丢去坟山？”伸手，轻而易举的把瘫在地上的唐国栋拽起来。
“痛吗？”一双闪着寒光的眸子盯着唐国栋嘴角的鲜血，轻启粉唇，声音小却如同悬在唐国栋心上的利刃。他迫不及待的点头，就跟啄米的小鸡一样，生怕稍微慢点就没了，没了命。
原本该一片空白的脑袋中，唐国栋突然想起了十年前唐家欣带着警察指控唐越杀人的情景、她，真的敢杀人！
“安安分分的，每个月十五块你照旧能收到。要不然，你可以等着看看不听话的人是什么下场。”
明晃晃的威胁，唐越松开了手，拍了拍。
她不做不代表不敢做，唐国栋应该庆幸他是唐骏的父亲。
“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不去找你们。我保证！”心里抽了自己无数个嘴巴子，心底对唐家欣也恨了起来——可见人欺软怕硬的性子都是与生俱来的。
唐越抬着脚步往屋子里走，在跨进门槛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我不希望大哥知道这件事。”
“阿、阿越……”王芳怯弱的声音从侧边传来，五十多岁的人生生活成了七十岁的样子。
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皱纹，佝偻的背脊，身上的衣服到还干净，看着唐越的眼睛里复杂又带着感激。
唐越偏了偏头，叫了声大伯母。才把眼神投向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身上。
王芳没有再出声，她一双眼睛看着唐越，这个抢了她儿子十年的绝美女孩。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不该恨她，应该感谢！谢谢她为了阿骏的前程冒险。
“你放心，我会看着他，这件事谁也不会知道。唐家欣……昨天晚上来的。今天早上老太婆把唐国栋喊进去说了很久的话，我……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是以后不会了。”那张木然的脸上只有听到唐骏的消息才有一些亮光，王芳叨叨絮絮的，也不管唐越有没有在听。
“谢谢大伯母，没关系的，他不敢往外说。”唐越低声说到，声音也柔了几分。
“大伯母，明天早上唐家欣会过来帮忙照顾唐老太，您辛苦了这么多年，也可以歇息享享清福了，等年后我们大概都去镇子上或者是去学校了，大哥也会每个月给您汇钱的。”
唐越看着老太太依然在骂着，也不上前了，瘫痪的人，就王芳收拾得在干净，也有异味。
王芳不敢置信的抬头，张了张嘴，许多问题到了嘴边，倒是不知道到底问哪个好。
等唐越绕过她，快要走出院子门，才回过神来。这是，想让她来当家作主？
王芳看着依然躺在床上叫骂的老太太，心底有种快意的感觉。
她竟是相信了唐越能够处理好一切。
你瞧，她为了唐家付出了一辈子，唯一的要求就是阿骏能成才。然而不管是丈夫还是婆婆，都将见不得她的阿骏好。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
她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
为什么还要挨骂受辱？
忍气吞声、挨骂受辱能给阿骏带来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吗？不行的。
王芳无意识的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珠子，露出了个笑容，第一次、进唐家以来第一次大吼：“骂什么？还嫌你不够丧？好好的一个家让你折腾的散了，躺在床上十年都是你的报应！都是你非要淹死小妮的报应！”
小妮才出来，脐带都没剪，就被这老虔婆淹死在了水缸里。生完孩子第五天，就逼着她下地干活，等她身子受损不能生育了，那个啊老虔婆还来骂她是不下蛋的鸡。
一桩桩，一件件……
堆积在心底的怨言，敢怒不敢言的愤怒，在意识到这群黑心肝的人准备毁了唐骏的未来之后，在唐越给予了底气之后，王芳爆发了。
尖细的叫骂声消失了，唐国栋哆哆嗦嗦的声音也消失了。
安静之后，是唐老太更加尖细的声音，尖得，就像螺丝钉，一点点的戳破耳膜。
王芳并没回骂，转身到了一盆冷水，对着唐老太从头往下淋了个痛快。
大冷的天，老太太冻的直哆嗦。嘴里喊着唐国栋。
她最孝顺的儿子，唐老太觉得，就算是她让唐国栋去死，他都不会说二话。
唐国栋没有动，他还瘫在地上。
唐越的话，他也听到了。或许是挨了一拳头的缘故，这个时候他的脑筋比任何时候都灵光。
不能去，会得罪唐越。她会杀人的！
警察局，留不住她！
“妈，你少骂两句。这些年可都是我跟王芳照顾你。为了三弟家的丫头，两句话你就把阿骏往火坑里推。王芳也没打你，你让她出出气。总比……我去吃饭了。”唐国栋猛的爬起来，也不去管那在冷水中的老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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