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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夫妻的口角周昂并不知晓, 今天被灌了一肚子酒,喝下阿甲端来的醒酒汤, 一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了。
一觉醒来,发现头痛欲裂, 阿甲见周昂难受,想上前帮他揉捏,周昂见此拒绝了阿甲的好意, 毕竟我昨天他也不轻松。
又在家呆了几天,周昂便和方圆陶红波一起去了乾州,这次大哥没去, 因乾州那边的超市已经上了正轨,已经有了稳定的收益,再加上大嫂月份大了, 需要人照顾, 大哥只需要隔断时间去乾州查下账目。
为此, 周昂发现周父暗自高兴了许久,时不时就听到他发出愉快的哼哼的声, 就是脚步都比以前轻盈了很多。
到了乾州学园附近的院子, 周昂到自己的房间, 准备收拾一些常用的衣物。不知什么时候,方圆和陶红波两人也默默的过来帮忙。
三人你看我, 我看你许久,还是陶红波受不了这种气氛,首先开口道, “咱们以后又不是见不了面,别弄的跟生离死别的好吗?”
这么多年,一路上都是这两人与周昂作伴,虽说自己比他们先一步取得举人功名,但此时他却高兴不起来,真希望他们三个能同时中举,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读书了。
周昂上前分别与他们拥抱了一下,随即带着阿甲离开了这座他奋斗过的小院子。当着他们的面,周昂一直用微笑掩饰着内心的不舍,但在去老师家路上的马车上,心情却十分低落。
马车很快到了老师家,周昂向门房递过他的名帖,门房上的人估计被叮嘱过,一见他的帖子,立马热情道,“哎哟!周少爷来啦!前儿个大人和大姑娘还问起您呢,说您来这儿就只当是自己家,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让小的们怠慢了呢!”
门房喊来一旁的小厮替他顶班,亲自带着周昂到了他的住所。
“大人吩咐了,若周少爷您来的时候他不在家,便直接待您来住的地方。这个院子可是大姑娘亲自带人来布置的,房间通风采光都是极好的,离大门又近,方便您进出。”
“多谢!”初来乍到,周昂不知对方身份,“不知您是?”
“哦哦!说了半天小的还没介绍呢!小的有幸被大人赐了家姓,姓卢名布,以后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我,大姑娘吩咐了,让小的以后到您这里听差。”
卢布?周昂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囧字,再次谢过这个二十来岁的卢布。
阿甲听到这个叫卢布的家伙以后也跟着少爷,嫌弃似的上下打量他一眼,正准备想说些少爷身边的规矩,就接收到少爷给他使的眼色,体会了少爷传达的意思后,郁闷的进房收拾东西去了。
虽说这是老师家里,但他初来乍到,当然不允许阿甲使小性子。
周昂观察了一下接下来住宿的地方,一座独立的小院子,坐南朝北的格局,正房只有两间,左右厢房各两间,不大但足够他和阿甲两人住。
正房已经收拾出来,只等着入住角落里还摆上了不起眼的装饰品,对这些装饰品他没有研究,不知其价值。见阿甲正在整理衣物,他便把书本拿出来,摆放在书架上,文房四宝也放在趁手的位置。
“师…兄!”
院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周昂奇怪卢知秋怎么知道他来这里,但还是伸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师妹,你怎么来…”几步跨出房门,周昂低沉的嗓音卡在喉咙里,因为来的不止是卢知秋,还有她。
心里纵有千言万语要说,真的走到了她面前,周昂反而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合适,“你…”
“你…”
卢知秋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姐姐与师兄之间的情愫,摇了摇周昂的袖子,“师兄,我听姐姐说,你以后就在我家住是吗?”
“呃…嗯,这段时间暂时住这里。”
卢知秋听到她想到的答案,立刻高兴道,“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师兄玩吗?”
“秋儿!你师兄是来跟着爹爹读书的,不是来陪你玩的。你以前不是喜欢姐姐陪你玩吗?”
卢知秋委屈的看了姐姐一眼,憋着嘴巴道,“可是姐姐你都没空,每次我找你玩,你都说等一会,可我都等了好久,你都没时间陪我。”
大概老师一个大男人只会关心女儿身体健康与否,却忽略卢知秋已经九岁,正是需要玩伴的年纪。而卢知言虽说充当家庭母亲的职责,但家事烦琐估计也没时间陪她的妹妹玩耍。
周昂不忍拒绝,答应了她的要求,乐的卢知言忍不住欢呼起来。卢知言看着妹妹开心她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到了中午,老师回到府里,边与他吃饭时,边询问他都看过哪些书。周昂见老师匆忙赶回来,就是为了了解他的功课,心中感动不已。
连忙把自己的情况一介绍,老师便道,“嗯!大致的我清楚了,我还有事要忙,待会我会让人送几本书过来,你下午就待在院子里看书,看完之后写一篇文章交给我,晚上我回来后再详细与你讲解吧!”
“是,老师!”
周昂见老师匆匆忙忙吃完饭,还来不及休息,便又出门去了。
有感于老师每天公务繁忙,却还没忘记询问他的功课,周昂中午也睡不着觉,翻开老师吩咐要看的那几本书,不知不觉便钻研到书中去了。
老师每天趁着空闲时间,便会把周昂叫到他书房,一一给他讲解不懂的地方。几次下来,周昂大概掌握了老师的作息规律,不需吩咐,每天到了时间,自动出现在老师的面前,拿出自己记录了一天的不明白的地方。
卢父见他如此勤奋好学,觉得自己没有收错弟子,发现他并没有像别人一朝骤进,便得意忘形。相比于弟子每天功课的进步,更满意他踏实务实的性格。
卢知言知道他现在这么紧张努力,是为了明年的春闱,年底就要上京赶考,拿起好久不曾动过的针线,偷偷的亲自为他缝制了一双鞋。
为了怕妹妹发现告诉爹爹,她白天从不敢拿出来,到了晚上才点起灯赶制。而周昂不知情,在最近一次见到卢知言时,发现她眼底的青黑色,忍不住担心道,“师姐,你…有事便交给下人去做,别累着自己了!”
虽说鞋还没有完成,但听到周昂关心的话,卢知言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每次来她总是找足各种理由,却她不敢在这里多待,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虽然老师交代课业越来越多,但能够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读书,周昂一点也不觉得苦,只希望这种日子能够再长一点。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月底,再不走启程,河道便要结冰,到时候便要改道更远更颠簸的陆路。
“这几个月时间太短,我也教不了多少,你能学到东西全凭你自己的努力和悟性。你拿着这个信物,带上卢布,到京都就去老师家里住。京都的房子只有几个老仆看管,没有别人在,你安心住进去。”
周昂正想推辞,但见老师不送拒绝的口吻,最后还是接过老师手里的信物。这几个月以来,老师真正的把他当做自己的子侄一样教导,让他羞愧于之前拜师时的小心思。
拜别了老师一家,周昂这次一个人启程来到巴省。
大概年底农闲了,比之前来考试的人还要多,因事先没有约定好具体见面的日子,周昂按着王安给的地址,一路上打听着找到了王府。
给门房递上名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没反应,让他真正体会了一把高门难进。正准备放弃时,王安却匆匆忙忙的小跑着出来了。
“实在对不住,贤弟!”王安喘了两口气,接着道歉,“家里下人们见我在看书,不敢打扰,一直待我叫茶才通知。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们事先没有约定好,高门大宅的下人见他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被怠慢也是很正常的。
“贤弟这次来巴省,就住我家,正好与我作伴如何?”
面对王安热情的邀请,周昂却没有答应,“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来之前已经在客栈安顿好了!”
“哎呀!既然都到巴省来了,还住什么客栈嘛!赶紧去把房退了搬到我这里来,住的近一些,咱们也好交流功课啊!”王安还是不放弃的劝说。
他只跟王安熟悉一些,因时间短暂,至于他的家人,周昂并没打算接触,故拒绝道,“反正咱们也只有几天时间就要出发了,交流功课也不急于这几天嘛!再说,若我住你家,两手空空的,还带着两个下人,多失礼数啊!”
王安听到他翻说辞,知道自己考虑不周,便放弃了,只得同意道,“那行吧!开船的日子在三天后的辰时,你可别误了时辰,咱们到时候码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