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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下人因为主人家的喜事不仅能多拿月钱, 而且自家少爷还考中举人,这样他们出门说话办事更得力, 毕竟雍县还没谁家出了个年纪轻轻的举人老爷不是。
在家享受了一番亲人们的关怀之后,周父与他商量了一下安排喜宴的时间, 周父本想学别人家弄个三天的流水席,但他没同意。不是他心疼钱,而是他周家在雍县因他中举才站稳脚跟, 周昂的性子就喜欢闷声发大财,不喜欢搞得太高调。
第二天,由大哥周昊和他自己亲自去了外公家送喜帖, 不说血缘关系,就是当初他能进雍县学园还是外公走的关系,如今取得了成绩, 自然是要亲自去报喜。
还有江夫子, 也是需要他亲自跑一趟, 当年江夫子对他的帮助也非常大,虽说没有收他为弟子, 但经常给他开小灶, 对的问题一直耐心解答, 没有半点不耐烦,还耐心指点他欠缺的人情世故方面。江夫子上一次进京还是没中, 听陈氏写信说,江夫子并没有灰心丧气,仍然在继续努力备考。
外公陈栋一辈子只是个秀才, 如今见到自己的外孙竟然走得比他更远,自然十分欣慰。一向严肃的外公,嘴角就没有合拢过,不停的摸自己的胡子。
舅舅舅妈也非常的热情,陈表哥估计是被他刺激的,见着他还挺不好意思,外公见此不满道,“你看你比你表弟大了将近五岁,如今才刚过了府试,连秀才都没取得…”
“呃!哈哈!外公,表哥好歹还有个童生的功名呢,我还什么都没有呢!”
大哥哟,你拿自己比,外公绝对更生气,果不其然,一声暴怒吼道,“我还没说你呢!同样一个爹娘生的,你说我当初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你弄进去,结果你呢?不学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是我早拿鞭子抽你了。”
在外公家吃了顿午饭,接受了他一顿狂风暴雨般的关怀,出了门,大哥周昊立马松了口气,“阿弟,今天幸好跟你一起来的,有你在,外公唠叨的时辰大大的缩短了。你是不知道我结婚去送喜帖的时候,被他提着耳朵足足训了一上午,弄的我不结婚的心思都有了。”
“外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关心人的方式比较特别,他的话你反着听就是了。”周昂笑着说道。
去外公家一趟,又跑了赵家一趟,赵卓不知忙什么去了,此时不在家。在赵家待了一会,便与大哥周昊分开,他接着去了江夫子家。
江夫子见着他,同样满脸欣慰,没想到以前一个总角孩童,如今这么年轻就中了举,感慨了一番,问道,“明年的春闱,想必你要去参加,到时候与我同行吧,好歹我走过几次,路都跑熟了。”
周昂当然求之不得,但他答应过王安与他同行,故而把为难之处一说,江夫子点了点头,“应该的!答应了人家的事情便不能轻易拒绝。既然你也是到巴省乘船,那我们到巴省在分开吧!”
周昂连忙点头应了,把喜帖交给江夫子,周昂又转道去了方圆家里,因他家还有一个即将待嫁的妹妹,周昂没有进屋,就在院子里与他说话。
方圆经过这几日的调整,心态已经恢复,此时接到周昂的喜帖,还有心情打趣道,“到时候我一定去,只要到时候你这个举人老爷别嫌弃我的礼物轻,在那里蹭吃蹭喝,把我打出去!哈哈!”
周昂回了他一拳,故意道,“去你的!保证到时候让你撑到扶着墙出门!”
在雍县与需要他亲自送喜帖的就只剩陶红波了,送上拜帖,很快便有仆人请他进去。
本以为见到的是陶红波,意外的是,接待他的是陶夫人。他与陶夫人接触不多,但有限的几次交谈,让周昂对他很有好感。
不同于陈氏一辈子困于内宅,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从陶红波经常提到家人之间的趣事,周昂发现,陶红波的娘亲却是一个心胸开阔、阳光,性格独立自主的人。
这年头,贤妻良母的标准应该是陈氏那样的,但周昂更欣赏像陶夫人那样性格的人,对幼年子女的影响很重要。
接受了陶夫人一阵赞美,陶红波终于姗姗来迟,与他娘打过招呼,周昂只来得及拱了拱手,便被急不可耐的陶红波拉起便走。
周昂见衣袖被他□□的不成样子,便用力甩开,“出了什么事?”
陶红波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榻上,哀叹了一声,才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嘛!我爹娘知道我们一起去考试,你中了我没有,一回家便被重点关照。自从巴省回来,我爹便把我关在房间里读书,连院子门都不让我出,吃喝拉撒全在这个小院里,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那叫一个生不如死啊!”
“噗!”周昂见他说的夸张,忍不住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擦掉嘴角的水渍,“你娘不是一向主张学习应该张驰有度吗,怎么这次没有出来解救你啊?”
“唉!这次我娘竟然拥护我爹的决定,不然我对她撒个娇,只要我娘松松口,这院子里的下人能拦住我吗?”
毕竟他们三个从小一起学习多年,这次去乡试,就他一个中举,估计是被他中举的消息刺激的,为陶红波默哀了一秒钟,却幸灾乐祸道,“你也是该好好用功了,不然你何时才能去京城找我,哈哈!”
与他打打闹闹许久,用过晚饭才回了家。
第二天,周昂便由阿甲驾车,去往乾州给卢大人送拜帖。不谈卢知言,单单是卢大人在他乡试那段时间给了他那么大的帮助,他也应该亲自去感谢他。
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是举人,故卢大人听到他来访,很快就接待了他。
卢大人看喜帖的那一瞬间,心中却想到当初的心思。刚开始他并不是很看好这个寒门出身的周昂。虽说延续上一朝代,本朝开科举也有很多年了,但据他观察,那些能中进士平步青云的人,绝大部分不说出身名门就是书香世家,这些家族子弟更容易考过。
他刚刚开始帮助周昂,只不过看在外甥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自己的好友有多努力的份上。到了他这个年纪,就喜欢努力的人,尤其年轻的后生。
再加上,若外甥中了进士,有几个好友的帮衬,将来的仕途更稳当,外甥以后出息了,念着到他这个舅舅当年的帮忙,也可以多帮扶自己两个闺女,她们没有兄弟,这对闺女就是一份保障。
没想到无心插柳,自己却是看走眼了,想到以前他给自己递过一本治理地方的建议,虽然自己因为种种原因实施不了,但不能抹去对他的欣赏,心中一动,“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周昂以为卢大人正在想着拒绝他的邀请,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一句话,一时惊得呆住了。
卢大人以为周昂没听清,重复了一遍,周昂这次确信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随即连忙点头,“愿意!学生当然愿意!学生拜见老师!”
卢大人只是临时起意,如今真的定了师徒名分,反而对这个刚收的学生越看越满意。
收拾喜帖,摸了摸胡子,笑道,“到时候我会去的,咱们也不另外选日子定师徒名分了,干脆就在你的喜宴那天,磕个头吧!”
“是!学生都听老师您的!”
没想到来乾州收货这么大,周昂觉得比考中举人还要开心。毕竟只要他有毅力,举人总会考到手的,但这个讲究出身才华的年头,好老师却不是常常能碰得到。
他自认为算不上才华横溢,取得如今的成就,全靠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坚持,能这么快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卢大人,哦!以后该改口叫卢老师了。卢老师见他远道而来,便留他吃饭,并吩咐仆从,让两位姑娘出来见见师兄。
老师的话让周昂心里立马紧张起来,天呐,卢知言马上要过来,那他今天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并没有回之前租住的小院梳洗打扮,现在他肯定毫无形象,只得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装作无意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不一会卢知言两姐妹便来了,卢知言听说父亲收了一名弟子,感到非常惊讶。自己的父亲她最清楚不过了,以前也想过收弟子,只是见那些人不是才华不够,就是人品不好,要么就是不够稳重,总之,父亲总能找到一大堆缺点。
待卢知言都觉得父亲应该不会再收弟子的时候,没想今天却收了一名弟子,关键收的弟子,还是他!
卢父为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待卢知言真的走到面前时,周昂之前砰砰跳动的心反而平静了,稳了稳微微颤抖的双手“师姐安好!”
不管她心里如何波动,卢知言表面上还是一派镇定的行礼,“恭喜父亲喜得佳徒!知言见过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