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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时间在八月底举行,到了距离快要考试的日子, 周昂反而又回到之前的作息时间, 以确保考试那天有充足的精神。他还劝了陶红波和方圆两人, 可惜他们不听, 周昂也不敢说太多, 怕万一到时候落榜, 心里埋怨他。
乡试是在巴省,他们在乾州, 中间距离一天的路程,虽说不算太远,但是他们还是提前几天出发到了巴省。
巴省比乾州更繁华, 人流更多, 只见一大早上就有很多商贩排队进城。
周昂他们是做马车来的, 因过几天就要乡试, 他们都没心思出去逛街, 走马观花的瞧了瞧, 便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三间房,陶红波和苏叔一间, 方圆和阿甲一间,周昂和大哥周昊一间,住了下来。本不想大哥跟来的,但好说歹说周昊还是放心不下,只好让他跟着。
在客栈里, 进入最后的紧张时间,苏叔和阿甲每天早上,很准时的把早餐买好,与高考那几天家长全程伺候的感觉一样。阿甲年轻腿脚利索,每天除了与苏叔一起打理一行人的后勤,空闲了,还要出去打听一下有用的信息。
据阿甲打听的消息,这次来参加乡试的秀才有两千多,将近三千人,听说这还是在巴省,读书人风气不是很浓厚的地方,若是在苏省,可能会有五千人,难怪历年的状元很大比率都来自苏省的学子。
因是恩科,故录取的比率不是很高,两千多人考试,录取人数大概在一百五十人左右,就算是独木桥,大部分的学子还是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休整了几天,就到了考试的日子,周昂他们三人仔细检查了物品,发现没有遗漏或者让人引起误会的东西,这才放心的赶到考试地点。
乡试比考秀才要严格的多,门口守卫的不再是衙役,而是士兵,两千多人入场,又要仔细的搜身检查,速度当然是极其的慢,但也没办法,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之前的种种都必须要忍受。
他们来的还算早,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此时太阳正在升起,有贡院门口的两颗大树遮挡,倒不是很热。
经过层层搜查,守卫才把他放进去,根据手中的小条,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考棚。与前几次考试一样,先是检查一下考棚的结实程度,八月底的温差有点大,他可不想半夜被钻进来的寒气冻醒,影响第二天发挥。
乡试整整三天时间,考试范围扩大了很多。一直等到周昂在考棚里吃完午饭,休息了一阵,大概申时左右,考官们才出现。
主考官发表了考场纪律说明讲话,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但周昂听得很仔细,事实上没有人不耐烦,生怕听漏了什么,犯了错就糟糕了。
此次考试内容,分经文,杂文和策论三项。不知道过去多久,主考官才正式宣布开始考试。
第一天考经文,拿到卷子照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才开始读题。
题量量很大,一直要到明天中午才会收试卷,有充足的时间,周昂阅题时,尽量使自己读懂,遇到有陷进的题目,需要反复的揣摩。特别对于把握不是很大的,先把自己的答案写在草稿纸上,待自己先过完一遍,反过来再写。
经文题大概占五成,主要考的都是书中的内容,平日里周昂学习新的知识时,旧的内容也一直在温习,故而到了第二天中午交卷时,周昂都显得比较轻松。
到了第二天,由于这里面吃不好睡不好,人开始有点疲倦,拿到杂题卷子,周昂没有急着做,而是先睡一觉,等精神饱满才会开始答题。
杂文题里包括算学占比两成,它比较考验学子们的专业知识,不过他从读书开始,就已经有意识的培养自己的兴趣范围,倒也难不倒他。
等到第三天,人已经在考棚里忍受两天不洗澡,不刷牙。身体素质差的,已经开始有人受不,被拖出去了几个。留下的考生既要忍受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又要承受心里上的压力,而这时却考耗费脑力的策论。
周昂感觉是故意这样设置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考验学子脑子里的知识,心里承受能力还有身体素质。若把乡试比喻成困难模式,那秋闱便是地狱模式,层层递进的考验着每一个在独木桥上的人。
策论只有一道国防题,题目大概意思是问他们主和还是主战。主和的人列出理由,主战的人写出如何有效的抵御游牧民族侵略的办法,这道题让周昂想到卢大人之前跟他讲的朝中现在的斗争形式。
对于外族,现在朝中分为两派,主战的太子一党,主和的五皇子一党。皇上年纪大了,想享受安宁,内心里想支持五皇子,但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经验告诉他应该以战止战才对。虽说这次开恩科是为了太子遴选人才,但也有点像天下读书人问策的意思。
历史上,不管哪朝哪代,都少不了游牧民族侵略的事件。他们生产力低下,牛羊多的时候还好,遇到大风雪,牛羊被冻死的多了,没有吃的了,便想要组织人力到中原抢掠一番。
并且可以抢到很多人口作为奴隶役使,抢劫在很多时候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久而久之便抢出甜头了。北方的游牧民族锅碗瓢盆都没法造,各种物资都靠要抢,毕竟中原王朝不是一直都有霍去病和李靖这样能痛打异族的统帅。
周昂认为主要还是温饱问题,《管子.牧民》中提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物质决定老百姓的意识,只有最基本的温饱解决了,才会升华到精神层面。
有了立意点,周昂便这方面着手,首先阐明他的主战的观点,毕竟军事力量不能忽视,边防还是要加强的。军事力量抵御的是贵族的野心,毕竟他们不缺食物,却的是入主中原的权利。
其次是经济力量,可以以朝廷为主导,民间商人为辅,与游牧民族通商。除了铁器等军事物资,其他的,例如茶叶,精美的布匹,瓷器等等草原上缺的物品都可以互相交易。
而换回来的羊皮和羊毛等物,又是中原这边缺少的。老百姓见到甜头,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就能吃饱饭了,谁还愿意打仗。
接下来,便可以中原这边便可以用奢华易腐蚀人心灵的物品,贩卖到草原上去,若那些贵族们的意识堕落,估计便没有心思整天想着打仗了。
当然了,打铁还需自身硬,咱家自己的军事实力也需增强,不然再好的东西,在别人要眼中也如待宰的羔羊。周昂就增强军事实力,综合现代的办法,提了几点意见。
不管军事上的,还是经济上的,周昂都认为是战略的一种,一个是出拳头,一个是软刀子,拳头打着疼,软刀子照样会见 血。
因这时候还不流行八股文,所以周昂啰啰嗦嗦写了大概有三千字左右在草稿纸上。写完又改了一遍,为了通读顺口,又增增减减了些东西,等检查得差不多,没发现犯忌讳的字,才开始把它誊写在考卷里。
由于从小养成的习惯,誊写完的考卷没有写错的地方。写完之后,发现距离交卷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周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交卷了。
最后不放心的再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的地方,把第一天考试下发下来的糊名的纸条贴好,收拾完自己的考试用品,出考棚便把卷子交了。
经过三天的苦熬,已经管不了身上的酸臭,主要是极度缺觉,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考场大门,回头望了望,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来一次。
每次见到有人被从考场里抬出来,周昊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同样在考场外煎熬了三天的周昊,此时一见着自家弟弟,完好的走出来,心中的担忧总算放下了。
阿甲跟着大少爷的动作同样发现了周昂,连忙一个箭步窜过去,伺候少爷多年的阿甲知道,此时少爷肯定累极了。
快速冲过去,背起周昂便往马车方向走。周昂担心陶红波和方圆两人,便问出阿甲有没有见到。
“回少爷,陶少爷先您一步,已经被苏叔接上马车了,现在就方少爷没出来了。”
“那阿甲你待会…”
“阿甲知道,等您安顿好了,便马上去找方少爷。”
周昊见自家阿弟都这样了,还不忘记关心别人,埋怨道,“先顾好你自己吧!”
进到马车里,陶红波四岔八仰的摊在那里,见周昂进来,艰难的挪了挪身子,对周昂挥了挥手,累的连话都没说出来。
周昂苦笑了一下,同样上前并排躺在他旁边。等了好一会,阿甲和大哥周昊两人才搀扶着方圆回到马车上来,不过,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方少爷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