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录之仇恨- 第五十二章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树下日月 书名:天地录之仇恨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天光乍现,风雪随之而停。重重阴霾之下,天色显得十分昏暗。

    已至辰时,地面上的霜雪化去大半。

    姜王等人早是回到居溪溪林之外,他让雷明将一众前来帮忙的民众带回居溪后,自己便独身带着兵士们在拒马后面的临时营地小憩了一阵。

    期间昌仲同他说了凤栖楼的事情,而后姜王对凌靖萧的态度变得更为敬重。

    直至黎明前,也不见再有猛禽恶兽袭来,倒也让众人松了口气。这时,二鱼与姜枫以及元昊等几名兵士送来一些饱腹之物。吃过之后,只见雷明带着自家人又回到这里。

    凌靖萧从林中回来,在姜王面前美言了雷明几句,说其深明大义,身先士卒。不仅及时带来居溪民众振了士气,还身体力行挡下兽潮,避免居溪遭受大难。

    好话谁不爱听?这雷明自然笑颜相对,好言相会。一来二去凌靖萧与雷明等人熟悉不少。与其子有说有笑,对过往之事绝口不提。当然表面如此,就不知他们私下是如何想的。

    之后姜王、雷明、凌靖萧独自去向一旁,把夜里发生的事情理了一遍。

    从姜王亲身经历到去往其他方向的兵士所遇以及那白雾掠过,再到凌靖萧救回奚岩,救回姜王。

    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但还是毫无头绪,根本不知兽潮因何而起,从何而来。

    凌靖萧作为一名外人,在二人对话间只字未提。

    雷明忽然说到姜炎,姜王亦只能在心中祈求其子安然无恙。而后二人对奚岩所受的伤疑惑万分,那明显是刀刃之伤,绝非兽禽所为。

    再者回来的所有队伍中,唯独是奚岩所带的一支兵伍全军覆没,且受了刀刃之伤,必是与人交战所至。

    思之无果,眼前的线索又在奚岩身上断去,亦只能等待奚岩醒来,才能知道他遇见何事。

    突如其来的兽潮使至百名兵士折损过半,眼下居溪邑聚集的人又越来越多,再加上两名黑衣人的拜访,如此境况着实令姜王头疼不已。

    正当他为难之际,凌靖萧提出让雷明带领一两三伍之兵在邑中巡视,以维持秩序,防匪民生事。而又让雷明移步监司请求统监出兵相助。剩下二伍之兵由他与昌仲带领在此驻守,以免有余潮来袭。

    姜王认为此举可行,但心中又觉不妥,于是加以改动:

    雷明带领一两之兵进入邑中维护秩序。他留在此地带领剩余的一两一伍之兵进入溪林清理兽尸。之后再去监司请援兵。

    领命之后,雷明留下子孙在此地帮忙,便是带着近三十人匆匆离去。

    凌靖萧暗道清理兽尸固然重要,但姜王太过执着,面上是怕尸体腐坏引来瘟疫危及民众,私下却是急着要知道兽潮之因。有些事情如此急躁反而不好。不过这有关明阳颜面,也是能够理解。

    所谓知者不能言就是凌靖萧现如今的状况,这些事情不适合从他的口中说出,所能做的只能等姜王自己慢慢察觉并找到自己。

    看着姜王安抚了那些参加狩猎没有回来之人的血亲,便是转身先一步跃入溪林中。

    人那,明明早已经心知肚明,却总是自欺欺人抱着一丝希望。

    为了什么?

    ——

    巳时将过,姜王带领众人先是回到与凌靖萧相遇的地点。将死去的兽尸剥下皮后,堆入土坑引火焚毁,翻土埋了余烬方才离去。

    其间二鱼和姜枫闻到肉香,那口水都流出千尺。二人偷偷摸摸烤了一只虎腿,幸是还没下口就被凌靖萧阻止。并且还告诉他们:兽禽食过人,你们吃兽肉就是吃人。当是把二人吓得面色黑沉,恶心不已。

    后在林中行出近百步,在途中遇到些面目全非亦或是残肢断臂的尸体,实在令人作呕。姜枫与二鱼许是因为已被恶心过了,立即就把早晨吃的东西吐了出来。

    处理之后,踏上行程,不想居然是巧遇姜炎。

    父子重逢,倒让沉闷气氛好转不少。

    几经询问,才知姜炎夜里是被灵巫一族出手救了。

    而后姜炎招来两名兵士,只见他们分别扛着一名黑衣人。

    凌靖萧当即认出这是乾成和乾渚,虽说知道高阳氏意想与姜王结盟,但是没想到他们二人能从明阳城找到这个地方来。他特意观察了姜王神色,发现姜王与二人已是有过接触。

    姜王询问姜炎这二人为何会被捆绑住。

    姜炎回道这二人在灵巫族领地内鬼鬼祟祟就被擒住,自己回来之时巫祝让他带上这两名黑衣人。

    姜王表现的漠不关心,命两名兵士将他们带回居溪,便又朝着另一侧溪林奔去。

    ——

    夜里,在送回姜王之后,凌靖萧又返回到发现奚岩的地方,那时遍地尸体狼藉皆是被清理一干二净。本想深入,但因时间紧迫,只得放弃。所以一路上,凌靖萧脑中不停思考要不要离开队伍独自去西南深处找找长生门和监司做坏事留下的痕迹线索。其实他是较为担心长生门依还在林中徘徊,玄叶子之辈虽说棘手,但也能对付,就怕遇到所谓的尊者,这可不是轻易能应付的对手,必须慎之又慎。

    如果一直与姜王同行,就是遇到长生门监司,也不用太过担心。虽说姜王与他未有什么交情,但姜王本人在此就是一种无形震慑,监司背地与长生门谋事一旦被发现,迎来的麻烦只大不小,因此他们是断不敢乱来。而长生门没有监司的掩护,那就如断臂膀。

    众人传来声音,已至溪流边。

    溪中左右两侧皆是零零散散分布着兽禽尸体,其中还有一只巨大豕兽。

    豕兽口中插着一柄长矛。

    姜枫与二鱼见到长矛变得黯然失色,在姜炎的叫喊下,才动身加入搬尸体的行列中。

    据姜王派去搜寻幸存者的兵伍所说,这个地方就是兽潮始发地之一。二鱼一众人会合抵抗兽潮前,兽禽们就是从对面溪林中来的。也就是兽潮确与长生门有关系。

    此前还担心二鱼等人是弄错方向,自己来此一看,确切无疑。

    他们说兽潮出自林中二十里之外的地方,也就说明姜王等人的目的地就是在那二十里之处。可他与长生门人打斗的地方还要远出几里,西南深处的未知动静远之更甚。

    脑中忽是闪过凌天在这个地方被豕兽吞下的情景。本来想好如何劝姜王去西南深处的话语已然消失得不见踪影。

    ——

    雷炎寻不到二鱼姜枫的声影,便是对其父说道:“爹,这么多狼尸全是我猎的,狩猎会第一非我莫属。此时你带我向姜王邀功,必定可以为我雷家长脸。”

    兵士运回的具具狼尸堆积如山。

    “兽潮之难方才告一段落。此时提这个事情就是自找苦吃。再者兽潮之中有太多人丧命,狩猎会一事只会就此揭过,所以勿要再想此事了。”

    雷炎不甘,又道:“爹,拜入磐门的机会可是手到擒来呀!怎能就此放弃?”

    “你怎还不明白?从昨日到今日,你口中所说之事已经是不可能了。就算猎到十只狼也改变不了什么。与其在这念着不放,还不如多去搬些兽尸。”

    “爹,你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惧那凌靖萧啊?我为此吃尽苦头,就应该得之!”

    “放肆!”雷守心狠狠踢出一脚,雷炎只得灰头土脸嘟嘴离开。

    雷守心同兵士折返到林中,雷炎见其父已无踪影,就独自跑去巨豕身边拔出长矛,继而走向姜王。

    长矛被插于土中,雷炎昂首挺胸,单膝跪地,抱手道:“见过姜爷爷。”

    “你是守心之子吧?”

    “姜爷爷对小辈过目不忘,实令小辈敬佩至极。”

    “你有何事?说来吧。”

    “姜爷爷,我此次于狩猎会猎杀到十只凶狼,又凭己力杀死巨豕,为一众小辈争取到逃离时机。我与父亲说了此事,他便是连连否认我所做一切,实在让我心有不甘。若不是我,参加狩猎之小辈绝无一人生还。还请姜爷爷能予我狩猎会第一之名。”

    姜王面无表情盯着雷炎,而后转过身去。

    雷炎见此又硬着头皮接着道:“姜爷爷。我知道是何人引来兽潮。那人叫凌天,与奚岩次子相识!”

    “哦?那你说来我听听。”

    “凌天是凌靖萧之子。此人阴险卑鄙,专好夺取他人所狩猎物,我此前在林中猎到一只黑翼鸢,便是让他夺了去。之后我狩到群狼,他又来抢夺。因与我起了争执,才将林中禽兽引出。后来就兽潮成形,他就死于其中。我小弟雷阳可以证明我所说为实。”

    “那你去将雷阳找来,我一问便知。”

    ——

    雷炎一脸得意寻到了雷阳,但雷阳却是和姜枫奚仲混在一起。

    当着二人面一顿训斥,让其不要再和他们俩接触。之后拉起雷阳朝着姜王方向走去。

    二鱼不屑一顾,姜枫却是悄然跟了上去。

    见雷炎不仅带来雷阳,还将雷明长子雷守国也是叫来了,于是姜王轻轻摇头问起雷阳兽潮之事以及雷炎口中所说。

    雷阳毕恭毕敬伏在地上,没敢抬头,如此一来他作何表情都根本看不到。犹豫片刻雷阳便也照着雷炎事先教他的话语一一回答。

    “果然少年俊杰。那就如你所愿,予你狩猎会第一之名。”姜王称赞道。

    雷守国听之自豪一笑,心中暗道自己侄儿真是给家族挣了大颜面。

    这时,姜枫再也不顾长幼尊卑立即从一旁冲出。那二鱼死死托着他,被他一把甩开。

    “伯父,恕小侄失礼。雷炎!你不仅丢了雷家颜面!,还颠倒是非黑白、钓名欺世,当真是厚颜无耻!你我在明阳抬头不见低头见,真当能瞒得了一世吗?做事太绝,小心日后断子绝孙!”姜枫冲出来拱了拱手,指着雷炎就是一顿大骂。

    见姜枫神态言语偏激,姜王当是发现这雷炎所说并不简单。但姜枫莽撞无礼,只能将其喝退。

    雷守国面目一沉,道:“炎儿,姜枫会何会如此?你可是有何事瞒着我们?”

    雷炎在心中骂了姜枫千百遍,然后回道:“姜爷爷,伯父。姜枫与我有些争执,向来不合。他又与凌天相识,因此在狩猎时,常来寻我麻烦。我力战群狼被他们看见,他们就将我猎下的狼尸偷去。而后我与之理论就引来兽潮,我让他们赶快逃命,他们却不听我言,非要带上狼尸,结果还害死了几人。我竹马之伴石牛就丧命其中。他们就是嫉妒我狩猎会第一之名,故才来此为难我。”说话间,雷炎落下眼泪,声音嘶哑。

    一旁的姜枫看在眼里,气得涨红了脸:“你良心真是让那狼吃了!兽潮来临,如果没有凌天以身拖延,我们皆要丧命其中。你这欺天罔地侥幸留得一命的家伙何来脸面自称狩猎会第一?”

    雷炎听到姜枫所说当是急得脸红脖子粗,回道:“姜枫,难道就因为你我之间有冲突,你就要恩将仇报吗?兽潮袭来之际,如果不是我舍身掩护你们撤离,你早就沦为尸体烂进土泥中了!”

    “你!你…”姜枫被气得语无伦次,无处发作,却因此看见伏在地上不甘动的雷阳,便喊道:“雷阳,你心中要是有点良心就把事实说出来!”

    雷阳被这一嗓子吓到了,不过很快又是一副毫无反应的模样,周围渐渐聚集了人。

    姜枫暴跳如雷,看似疯癫,即要抡拳上去与雷炎争斗,姜王命兵士将他拉开。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人之所做违背良心,岂不是与狗狼同为一辈?我看错你了!”

    “姜爷爷,伯父。姜枫这般模样,是不是受到兽潮刺激,意识不清啊?”雷炎装作十分害怕。

    这模样确实与自己记忆中不大相符。且从未见过他会如此愤怒疯狂。姜王觉得事情变得越发混乱。

    姜枫见不得雷炎令人作呕的模样,立即是变得面目凶恶,青筋暴出,他大力挣脱开挥拳冲向雷炎。

    众人皆惊,凌靖萧当即冲出制住姜枫。他清楚看到姜枫眼中泛着红光。

    雷炎被吓得躲在雷守国身后,见姜枫被擒住,他又跳出来说道:“姜枫必定是染上兽瘟,得了失心疯。若不将他关起来,恐怕会危及邑上居民。要是瘟疫散开,那就是大难呀!”

    兵士们一听到瘟疫,就变得有些担惊受怕。

    瘟疫扩散确实可怕。而且姜枫失神无智的模样看着也像是染上兽瘟。姜王思索一阵也是决定将姜枫先关起来再说。

    凌靖萧皱起眉,不想插手这些事情。但那雷家之子几句花言巧语就哄的众人团团转,要他再不做点什么,只怕姜枫要受些苦难了。

    他刚想开口,只见雷阳已是站起来去到雷炎身旁悄悄说道:“仲兄,够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雷炎推开雷阳,道:“你不与我一心,反倒帮他人说话,居心何在?林中之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木难挡火,仲兄你能瞒得了几时啊?”

    “反正死无对证,我就是把所有事情说成我做的又如何?他姜枫头脑简单,几句就被我激怒,怎与我辩?我这么做不仅为雷家争了些颜面,还大刹姜家威风,你学着点。”

    雷阳心中十分难受,便是偏过头走向一旁。

    姜王注意到这两兄弟动静,方才转头只见对岸溪林之中出现一道黑影。

    地面微微震颤之际,几名兵士吓得从林中掠回。

    (by:树下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