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 www.lwxs520.com第60章 乐文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黄连苦寒 书名:西风盛开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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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这样的感性认知真是太好了。这是问题所在:哺乳往往和人口的增加有很大的关系。一个认知长期存在:丰硕的□□往往意味着更多的乳汁,能够哺育更多更健康的后代。”

    “然后呢?”

    “首先,人毫无疑问是一种动物,一种血肉生物。而血肉生物的本能之一,就是把自己的血统传下去。这个本能非常重要,能解释很多关于人的问题,我认为是理解人类行为的最基本因素之一。”

    塞隆点点头,表示已经记住了。

    “其次,人类同时具有动物性和理性。”希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朝着塞隆眨眨眼睛,微笑着说:“动物性通常是说本能的**,比如说塞隆想出去和元素玩,这是塞隆的**。”

    塞隆的脸红了起来,羞涩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说:“别取笑我。”

    “只是举个你能明白的例子。”希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而理性,就像是你应当克服本能做什么,比如说在老师的逼迫下,塞隆只能坐在图书馆里学习,因为这对她的职业生涯发展有益,但实在不怎么好玩。”

    “也……也挺好玩的……”

    希珀抿起形状好看的嘴唇,露出一个十分真心的笑容,又摸了摸塞隆的头,“总之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在人类的动物性占据上风的时候,几乎每个部落都真诚地崇拜过女性的胸部,并把它塑造得特别的夸张。”

    “后来呢?”

    “后来大致是因为人们觉得自己应当克制这些动物性的**,因为它们通常是贪婪而没有边界的。而对胸部的崇拜其实是整个生殖崇拜的一部分。生殖崇拜本身——则被认为是下流放荡的。我打赌生殖崇拜时期根本没有这两个词。”

    塞隆看着希珀脸上露出那种她所十分熟悉的轻视和不屑,傻傻地笑了两声。

    “所以到现在,如果你很不礼貌地盯着对方的胸部看,人们也许会认为你对生殖行为本身有极大的兴趣。”

    希珀盯着塞隆的眼睛,发现她有疑问,“有什么问题?”

    “呃……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问题的话,生殖发生在两个不同性别之间?我记得这个词在词典里的解释……”

    希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现在发现了自己极大的失误:塞隆几乎没有任何的常识,几乎只有……只有知识,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用不到的知识对塞隆来说几乎和常识一样,但真正的常识……她居然只能去查字典。

    也许真的要认真考虑维吉尔和迭戈的建议,送她到人群中去……

    当然在这么安静的公共场合谈论这种问题也不是很合时宜,她只好又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已经贴着塞隆的耳朵了。

    “很遗憾,我们所指的‘生殖行为’,其目的并不总是为了繁育后代。有时候只是单纯地为了追求欢愉……别好奇,求你了。”

    塞隆当然会奇怪,她露出不解的表情,“什么……什么样的欢愉?我觉得完全不能理解。”

    希珀躲开了她的眼睛,“那就死记硬背下来,我不知道,我没有体会过,我没有办法进一步解释。但由于某些原因,我希望你也不要好奇,特别是,你不准去问维吉尔,你保证。”

    塞隆惊愕地睁大眼睛,完全不明白一个单纯的对知识点的解释最终居然需要她做出保证,而希珀的神情绝对是严肃而认真的。“我……我……”

    “快说你保证……该死,我真不该跟你讲这些……”

    希珀的视线躲闪着她,塞隆发现了。她还发现希珀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朵都有点发红了。当然这除了让她显得更有人间的烟火气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影响。

    她看起来只是更美了,塞隆的胸口里有什么躁动着要挣脱出来,就像是当年那句“超凡脱俗”。

    “老师……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对你刚才没解释清楚的’生殖行为和欢愉‘产生好奇,也不会去问别人它到底是什么含义,更不会去问维吉尔。不要这样……不要自责……嗯……你不愿意说,我不问就是了……”

    希珀松了口气,“好孩子……谢谢你。还有最后一点,我要说完。”

    服务生端着盘子向她们走来,安静地放下了两个盘子就离开了。

    塞隆看到服务生走远,低声说:“我在听。”

    希珀又凑到她耳边,“所以也不限于发生在异性之间。“

    这毫无疑问给了塞隆尚未形成的世界观重重一击。

    声音引起的震动却继续撩拨着她的耳朵,这回那说不清的震动清晰了很多:“所以……不要盯着女士的胸部看。好吗,我的小野兽?”

    “好……我已经大致清楚了前因后果。”

    “无论你同不同意我的观点,你都可以试着从图书馆的书里面试着去解释这个问题,寻找它的答案,只在思想里出现的东西总不会是违反公序良俗的,”希珀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吃饭吧,好香啊。我的千层面,你要尝尝吗?”

    塞隆仰起粉扑扑的小脸,小心又期待地点点头。希珀用叉子弄了一点,精准地戳中了一团肉酱,把焗芝士、千层面、肉酱、奶油各部分都弄下来一点,送到塞隆嘴边,看着她吃下去,看着她露出“好好吃啊”的满足表情。

    “好吃吗?”

    塞隆捂着嘴说,“太好吃了!”

    “这家的厨子是尼斯兰本地人。”

    塞隆捂着嘴巴,困难地吞咽下去才敢开口,“是人类吗?这么好吃,我以为是火领主呢!”

    “不,火领主没有人类的味觉,它们做出来的东西都像实验一样精准,是不可能做出地方风味那种只有‘血肉生物’才有的感觉的。”她神秘地眨眨眼睛,“吃得多才能吃出来。”

    尼斯兰菜以炖菜焗菜为主,热量高,汤水多,冬天吃着十分暖和,以至于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塞隆都不愿意穿外套。

    “快穿上,不然会生病的。”说着希珀接过了塞隆胳膊上挂着的衣服,抖开披在她身上,强迫她伸手穿衣服,甚至细心地帮她扣上扣子,最后还要整整厚厚的领子,把塞隆围得暖暖和和才作罢。

    “可是老师……”塞隆有点哭笑不得。

    希珀冷灰色的眼睛瞟了她一眼,“怎么了?”

    塞隆没敢说出口,可她们常去的书店就在下个街角啊!

    他们两个逛书店的程序和逛图书馆差不多,不过在书店里挑书要随意得多,随着印刷术的普及,印刷品的价格是越来越便宜了,印刷品多了起来,但希珀买的书仍然集中在理论研究方面——各个学科都有,比如说她最近看的古高博伦诗词相关的方面,她又挑了一些词汇和名物的考据书来看,甚至买了一本字典。

    塞隆则不知道野到什么地方去了。

    结账等待的时候,希珀百无聊赖地翻着柜台上等待结算的书,塞隆买的书里面除了几本讲自然生物的画册以外,还混进了一本《水元素法术常见句法总结》。

    她瞟了塞隆一眼。

    “呃……”

    家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书,因为希珀本人就是一本活字典,她几乎知晓所有的元素法术,甚至不是元素法术的法术,所以艾梅科特斯的图书馆里不会存相关的书籍,塞隆用的工具书又几乎都是希珀亲自挑选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塞隆买这一类上不了台面的速查手册。

    家里之所以没有速查手册,就是因为希珀觉得这些只讲形状和技巧却不讲其含义的书毫无意义。

    “法术驱动元素的本质是元素受魔法语言严谨有序地排列而形成的有意义的言语的言灵之力激发。”所以有多背几条不知所云的咒语的时间,不如静下心好好学习一下如何组织这种艰深难懂的语言。希珀一直这样教导塞隆,顺便也鄙视过那种只知道查手册的行为。

    塞隆当然知道被希珀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她的老师会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有着纤细腕骨的手随意地撑着下巴,灰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形状好看的薄唇里吐出一串又一串的文雅词汇,狠狠地奚落着她这种“真正上不了台面”的愚蠢行为。

    可她没有办法,她没有钱,没有办法偷偷自己买书,所有的钱都在希珀自己身上,她没有任何零花。

    该死,我居然还在维吉尔问我要不要帮他写卷轴的时候说我根本用不到钱!

    这时候,她听见**师轻轻哼了一声。

    连轻蔑都谈不上的、毫不放在心上的哼声。希珀还没开口,她就想哭了:如果希珀开口奚落她,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至少证明希珀还是很重视她的,对她有希望,才会觉得她让人失望。

    可她没有,她毫不放在心上。

    “看过了吗?”

    “……看过了。”她飞快地抬头瞟了希珀一眼,她好像没有在生气,可表情很奇怪,嘴角微微翘起,含着一丝揶揄的笑容看着她,像是嘲讽,可却没有讥笑的意味。

    她的眼神依旧十分柔和,暖色的灰让人依恋。

    希珀随便翻了翻,随口问:“作者是谁?”

    等到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群中间的时候,有点为时已晚。

    温柔的蜥蜴人对她说:“拿好这个。”

    “这是什么?”

    蜥蜴人促狭地笑了笑:“等会儿的仪式要用。”

    “什么样的仪式需要用到这种东西……”她看着手中拧成一团的皮绳子,稍稍拆解了一下,分成了一组奇怪的皮带。

    似乎可以穿在身上,皮子的质感很好,上面的扣具竟然是昂贵的秘银所做。不但用料很多,而且做得十分粗壮结实的样子,不过即使是这样,上面华丽而繁复的花纹依旧显得整个皮绳组都很昂贵。

    “送给我的吗……”她随口一说,不过惹来蜥蜴人的偷笑。

    她抬头看到钩麟苟莎也拿着东西看着她。不过她拿的是一把几乎一人高的双手剑。希尔瓦洛已经不矮了,不过这把剑也快要比她长了。

    看起来就很重,钩麟苟莎却不费什么力气就拿得起来,像是捧着个纸糊的演出道具一样。龙族的怪力真是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解,要知道就算是一根木头,有那么长也不会太轻的。

    现场的气氛陡然间热烈起来,萨珊斯塔萨带头欢呼,人群中有人吹起了唿哨,更多的人热烈鼓掌,个别龙露出尾巴,在地上不停地拍打。

    只听萨珊斯塔萨兴奋地喊道:“请——钩麟苟莎和她的龙骑士——交换信物!”

    信物是个什么鬼东西!!!!

    更邪门的是,空旷的大厅里突然响起了恢宏而明快的音乐,她踮起脚尖看过去,发现有好几个人正在演奏乐器,有号角,有风琴,有竖琴,有提琴,居然见鬼地还有定音鼓。

    她心中呐喊着,温柔的蜥蜴叔叔从她身后稍稍推了她一下,把她推到钩麟苟莎面前,比划到:“你要这样……给她穿上。”

    钩麟苟莎木然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微微弓起身体,伸直了手臂。希尔瓦洛在蜥蜴人的指点下,将那皮带组上的一个圈挂在了钩麟苟莎手臂上。她的身体贴近钩麟苟莎,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去,把对称的另一个圈拉过来,示意钩麟苟莎弯曲手臂,也套了上去。

    和别人有这么近的距离真是太不习惯了,虽然钩麟苟莎之前的行为毫无距离感可言,不过和她贴得这么近,还是让希尔瓦洛不禁脸红,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在她这个距离,看到钩麟苟莎的双肩被皮带固定住,在宽松的法师长袍上勒出她身体的轮廓,就像是海潮退去的沙滩。

    微微突起的胸部,让她想到了昨晚它一直顶在背后的柔软触感。

    蜥蜴叔叔温柔地说:“现在你把这一根皮带拿起来,嗯……从她胸前这样斜过来,扣在这个扣锁里。”

    希尔瓦洛皱眉照做,法师长袍又被勒了两道,从锁骨上绕下来直通到腰间。

    真是该死……勒得那么突出做什么?

    人群的欢呼声更加高涨,还有人洒出了花瓣,真不知道是魔法变出来的,还是早就准备好的。

    花瓣从头上飘落下来,萨珊斯塔萨说:“我们的好朋友钩麟苟莎终于穿上了她期待已久的鞍具!现在!她要把龙骑士的佩剑交给她的小伙伴啦!嗷嗷嗷嗷呜!!!”

    大家热烈地鼓掌,音乐把气氛推向□□,两人被大家推着越靠越近,身穿诡异鞍具的黑龙凝视着她,双手捧着巨大的双手剑,递了过来。

    大家热烈地鼓掌,音乐把气氛推向□□,两人被大家推着越靠越近,身穿诡异鞍具的黑龙凝视着她,双手捧着巨大的双手剑,递了过来。

    希尔瓦洛被她看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接过双手剑,正打算说话,钩麟苟莎却没有松手。

    她小声质疑:“钩麟苟莎?快给我……”

    “重。”

    “重。我松手了?”

    “当然。”

    钩麟苟莎慢慢松开手,双手剑的压力一下子全部压到了希尔瓦洛的胳膊上,饶是她对“重”已有了十分的认知和准备,到这一瞬间却忽然发现“认知”和“准备”都是百分制的。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瞬间释放出斗气来对抗这陡然生出的、不属于自己的重量往地面坠落。

    ——简直是战士的耻辱!

    她一头栽进了钩麟苟莎的怀中,后者温柔地拖住大剑,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上,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希尔瓦洛忽然石化在原地。

    人群一下子又喧闹起来,就像是有人不小心甩了一滴水到滚烫的油锅里。

    “不公平!怎么这么快!”

    “这就完了?这就吻了额头?”

    “我简直怀疑她们两个串通好了来糊弄我们!”

    萨珊斯塔萨以非常惋惜的口吻说道:“天哪,今天最精彩的部分竟然就这样草草过了!你们两个能好好再亲一次吗?”

    希尔瓦洛可以毫无惧色地面对千军万马,但对待宾客可从来不是她的强项。钩麟苟莎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她也不想这么早就出去面对一波又一波让人云里雾里的情况。

    她只得求助于看起来比她更懂一点龙骑士的事情的钩麟苟莎,“钩麟苟莎,你为什么要亲我?他们为什么要……抗议?”

    钩麟苟莎在她耳边轻声道:“交换所有物之后,主人亲吻龙骑士的额头,也是仪式的一部分,是他们最喜欢的部分。”

    “……奇怪的爱好。”

    周围却不是台风眼中的风平浪静。大多数人加入了抗议,就连提琴手也愤怒地停下了乐曲,挥舞着琴弓说:“我还没弹到那呢!萨珊斯塔萨,你快说句公道话!”

    萨珊斯塔萨走过来,用尾巴把她们两个圈住。希尔瓦洛惊恐地回头,想弄清楚她是怎么从人形状态直接长出一条这么长的尾巴的。

    “钩麟苟莎我的老朋友,快,再亲一次,否则我是不会宣布仪式完成的。”

    钩麟苟莎依旧面容平静,点头应允:“如你所愿,会长大人。”

    她又摸了摸希尔瓦洛的头发,柔顺的感觉令她爱不释手。她稍稍离开,又轻轻吻在希尔瓦洛的额头上。

    “小可爱,你得习惯。”

    身为一个人类战士,希尔瓦洛并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她之所以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纯是因为这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耳朵里钻进去,肆意刮擦她的头盖骨和脊椎骨,弄得她几乎无法思考的缘故。

    萨珊斯塔萨宣布:“仪式完成!!!!!祝贺你,我的朋友钩麟苟莎!你终于有了自己的龙骑士!”

    恭祝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带着诡异喉音的人型生物挨个走上前祝贺钩麟苟莎。蓝龙祝贺完她之后,走了两步走到了希尔瓦洛附近。

    “小可爱,祝贺你成了一名龙骑士。”

    希尔瓦洛一阵脱力,抗议道:“请叫我希尔瓦洛。”

    “好的,希尔瓦洛女士。”

    希尔瓦洛点点头,欣慰地笑了起来,“真高兴终于有一头龙肯好好叫我的名字了,感谢您。”

    蓝龙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正在接受宾客们的恭祝而暂时无法顾及到这里的钩麟苟莎,一边低声对希尔瓦洛说:“我的朋友钩麟苟莎……唔,她还很年轻,在她还是个……呃,蛋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在一次战争中死去了。我们巨龙族有个习惯,就是把这些死了的蛋摆在祭坛上。让这些还没出生的小龙能回归龙神的怀抱。”

    希尔瓦洛睁大了眼睛,指着那个美丽又冷漠的生物:“可是她……还好好地活着呀?”

    她本来想说“苟且地活着”,思考了片刻之后,她换了个说法。

    “嗯……我的朋友的蛋在放了许多年之后,才被发现还有生活的气息,法马古斯塔萨长老把她带回家孵化,终于和我一批孵出来了。我们一同在长老会的抚养下长大,可她总是很孤单。你出现了,我真替她高兴。”

    希尔瓦洛不知说什么好,相对于高兴的主人来说,她这个宠物则显得并不是很情愿。也许蓝龙看出了这一点,企图用这样的温情攻势来打倒她。可是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不是吗?

    但仪式都完成了——在她还在思考怎么拒绝的情况下!

    她丧气地垂下肩膀。

    蓝龙见状慌了手脚,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个、这个,龙骑士的训练强度虽然远远超过战士的强度,但是还是很有意思的!你就这样会飞了!成为了大陆最强的武士中的一员!”

    希尔瓦洛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蓝龙还以为她有什么巨大的不满,连忙安抚道:“当然,永远做一个见习龙骑士也是可以的……有的龙喜欢训练宠物,而有的龙就喜欢看他们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

    希尔瓦洛晃头再晃头:“我当然会接受训练。”

    蓝龙显然措手不及,“什、什么?!”

    “……我还有什么条件没有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