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修真记- 第179章 178.177.1.1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白日上楼 书名:重生女修真记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作者有话要说:  傅灵佩收好钟眉交来的玉简,让队员们都各自散去,便溜达着去交任务了。排除掉那三人,剩下的队员连到后来的几个,都难得的省心。这三日里,她不过第一日去救了一会急,后来两日都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三人小组在不断地磨合中,出手越来越默契,对战妖兽也不再手忙脚乱,甚至有一人还在战斗中突破,整体取得了极大的进益。

    傅灵佩见此,亦十分满意。

    一个省心好带的队伍,对现时的她来说,再好不过。

    天元派分理处竟然又见到了吴江。

    傅灵佩一边将玉简递给刘玉,一边朝吴江打了声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

    吴江勉强点了点头以作回应,脸色虽然仍是沉郁,却比第一日好多了。孙宇虽是亡于傅灵佩之剑,但实际却是他先撺掇同门在前,听人引诱在后。他既痛惜亲自看着长大的徒弟早年夭亡,却也不能因此胡乱怪罪他人。

    不过,怨怼是免不了的。

    傅灵佩以后若是要再求吴江炼器之类的事,怕是要多费许多周折了。

    她心里清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苦笑着来到另一旁。

    那圆脸的黑衣执事见她,脸上笑开了花:“真人又来了?”仿佛傅灵佩是一个人形聚宝盆似的。

    傅灵佩摊着脸,将一个储物袋丢在桌前:“验一验。”

    “嗳,好嘞。”圆脸执事拿过储物袋神识扫过,半晌咧着嘴道:“真人您今日是八十只二阶妖兽,五只三阶,一阶,额,两百只,共计三万六千下品灵石。”

    分理处收购妖兽尸体便是如此,只论品阶,不论品种。再珍贵的三阶妖兽,也还是统一收购价,简单粗暴处理。

    不过傅灵佩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摆地摊消化,干脆直接扔给执事堂,以至于执事堂这个小圆脸修士见到她便跟散财童子似的,笑得牙不见眼。

    “真人收好。”傅灵佩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神识略略扫过,发现数目无差,便将其收入袖中,往夜市而去。

    经过这几日的努力,傅灵佩终于从一文不名的赤贫户上升了一个台阶,成为手有余粮的小佃农。说起来,战争财果然是最好发的,这不,才四天功夫,她就积攒了平日里十天半个月都攒不到的灵石。

    傅灵佩揣着十五万出点头的下品灵石,来到了地下黑市。

    ——从昨日她升到第五,执事堂就分给了她一个树雕。

    依样进了地下,傅灵佩扫了一圈,没有见到熟人。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就朝一旁独立的一张方桌走去。

    “租摊位。”

    “阁下只需出示一下所卖之物,我等评估后,再放租。”

    傅灵佩顺势将一个玉瓶放在了桌前,瓶中,是一颗上品通天丹。

    在沧澜界她曾炼出了三颗极品,已经全部分了出去,三颗上品其中两颗归了沈清畴,还有一颗,便在这了。

    她拿出来,不是不心疼的。

    不过,还有十年,须弥境内的七色莲便要结子成熟,到时便又是一炉。十年,对于修真者来说太短。她,还等得起。

    上品通天丹,便是元婴修士都会动心,她不信,这摊位还能租不成。

    果然,那桌前原本还漫不经心之人瞬间一振,眼溜圆地看着她:“阁下确定?这物若是放在我黑市拍卖会,可更能拍出价。”

    ……可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卖出去了,若是这通天丹能放到黑市拍卖会上,也能给拍卖会打打广告。对他而言,若是能劝服这位修士,也是大功一件。

    傅灵佩听到个新鲜的:“拍卖会?”

    “道友。”那人站起身,拱了拱手:“莫非道友不知?我黑市每月都有一次拍卖会,金丹以上准入,下一次,正好是小兽潮后一日。”

    “道友此物难得,若不是急需,尽可在我拍卖会上售卖,届时参与之人,还有元婴修士。修士也可以物易物,只是,我等需抽取一成的手续费。”

    傅灵佩挑了挑眉,一成手续费倒是不要紧,拍卖会她也极有兴趣。可她身上除了那些拿不出来的,也只剩万年石钟乳可以算得珍贵了。

    “可这摊位……”她为难道。

    “莫急,道友既有此物,足见实力。不若结个善缘,这是租令,道友收好,走时归还即可。”那人递过来一个木牌,牌上刻着“贰壹”两字。

    见她收下,又道:“只是也还需交上两千下品灵石的租金。”

    傅灵佩从善如流。

    两千灵石还没焐热,就这么出去了。

    难怪这黑市富得流油。这地下整个一排展示桌,居然一张就要两千灵石,一日下来,什么都不干,就有十万进账了。

    想起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傅灵佩深深觉得自己干得是苦力。

    她苦哈哈地拿着木牌,来到标有“贰壹”两字的桌前,持着木牌便站到了桌后。身旁两桌都已经站了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显然傅灵佩之前与那管理黑市的修士聊了那么久,大家还是关注到的,难免起了好奇之意。

    傅灵佩思忖了一番,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五个玉瓶,一张纸,一支羊毫。

    玉瓶一字排开,她工工整整地在白纸上写了三个大字:“云尘丹。”

    “道友,你就卖云尘丹?”一人走上前来,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有问题?”傅灵佩莫名看他。

    “可是……”大概是预期与现时落差太大,那人竟然噎住了。

    旁边摆摊之人轻轻哼了一声,傅灵佩一哂,继续提笔:“收莫栾草,浮若草,清欢花,或种子也可。”

    这才是傅灵佩的目的。

    莫栾草和清欢花是炼制扶风丹的主药,其余几株她须弥境内都有,再添一位浮若草,看起来这收集反倒是为了炼制定魄丹了。

    定魄丹虽然珍贵,却还不到扶风丹的地步。傅灵佩不欲让人知晓她手中有扶风草这等灵植,自然还是让人探不清虚实的好。

    “道友,让让。”傅灵佩抬头,见那噎着的人还杵着,不悦道。一双剪水眸早就被连日来的战斗所染,一瞪就杀气腾腾的。

    “嘿!”那人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倒也不恼,指了指云尘丹:“怎么卖?”对金丹修士来说,云尘丹自然是多多益善。

    “五千灵石一颗。”

    “你怎么不去抢?!”愣头青将眼睛瞪得乌溜乌溜圆,倒看起来有些可爱。

    一颗云尘丹,上品也不过是八百灵石,在兽潮来临之时,丹药法器等供不应求,价格都翻一番,也不过一千六,怎么就六千了。

    “你你你……”

    “怎么?极品云尘丹不值六千?”傅灵佩似笑非笑。按照往日市价三千一颗极品云尘丹来算,六千还是比较公道的,毕竟极品难见,常常有炒到四千的。

    “都,都,都是极品?”眼珠子都要撑爆眼眶了。

    一旁摆摊之人也纷纷看过来。极品丹药可遇不可求,虽然比不得天材地宝,但是若是遇上了不收入囊中也是可惜,毕竟灵石好赚,极品难求。

    如此看来,能得一个摊位也不是不理解。

    甚至有一些在别处转悠的修士也聚拢了过来,很快便将傅灵佩的桌子围了起来。

    来到这地下黑市的多数还是以金丹修士为主,只要是金丹,就没有不对极品云尘丹感兴趣的。也单单只极品云尘丹才有涤尘作用,对于一些陷于瓶颈的金丹修士而言更是如救命稻草一般。

    也只有傅灵佩这个奇葩,早期还服用些,近几年生怕晋阶过快,已经很久不服丹药了。

    “自然。”傅灵佩点了点白纸:“不过,傅某现在不缺灵石,若是有以下灵植,可优先换之。量大从优。”

    “或一些少见灵植灵种亦可。”

    “我先来!我先来!”一女子扒拉开围着的人群,手中递出一个玉盒:“十株两百年清欢花,道友验收。”

    十株两百年清欢花?一炉扶风丹,只需三株,虽年份不够,但她略种个二十日差不多也够了。起码还能留出一株做种。

    傅灵佩一喜,果然这天峰山营地汇聚了大部分的玄东修士,一些较难收集全的灵草灵花收集起来也比平时轻易的多。

    “道友拿好,一共六粒,多出一粒算我赠送的。”傅灵佩心情好,便多送了一粒。

    女子原本还有些不舍,听到有送,喜出望外地拿着丹药走了。

    周围人生怕极品丹被抢走,纷纷拿出灵草灵花来换。

    不换不知道,一换吓一跳。傅灵佩这才知道,这些金丹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倒是存了好些好货。

    她居然很快凑齐了指定要的几种灵植,还收集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植株植种,极大地丰富了须弥境的植株品种。

    等这些培养出来,许多丹药,傅灵佩都可以炼制了。

    直到傅灵佩的一百粒极品云尘丹都换完,还有一些赶来的修士因错失而嗟叹不已。她挥挥手:“下次趁早。”

    她须弥境内的灵樱草和曼地花还有,若是可以的话,再炼制一些出来也不是难事。

    其余人纷纷问她什么时候再来,傅灵佩思忖了下,还是决意先放一放,物以稀为贵,何况一直炼制一种灵丹,她的炼丹术得不到锻炼。

    “不过,若有稀有丹方或者灵植,我也可为诸位炼丹,付三取一。”

    “莫非这些极品灵丹,都是道友炼制的?”

    傅灵佩坦然一笑:“自然。”

    至于这成丹率,就由他们去猜吧。藏着掖着,也不是事。

    今日一事,必然还会传到天元派高层去,想来对于一个这么天赋卓然的四品炼丹师,门派必不会轻易弃之。若,若是终有一日……

    她蹙了蹙眉,不愿再想。

    之前的喜悦,也像是蒙了一层灰。

    “道友,木令归还。”傅灵佩将摊令还给那人,正要走,却被叫住了。

    她疑惑地转过身来,那人递了一枚青金色的令牌过来,其上一朵白云雕刻,飘逸洒脱。

    “白云令出,傅道友便是我黑市永远的贵客。小兽潮后,我等恭候傅道友大驾。”

    傅灵佩接过令牌,心思一转便明白了。这人必是将之前之事收入眼帘,不论自己的成丹率如何,能炼制出极品云尘丹,那么这炼丹天赋可想而知。

    交好一个未来的炼丹大师,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笑了笑,挥挥袖子,抬步出了地底。

    夜空上星子闪烁,静谧清幽。

    傅灵佩吁了一口气,抚了抚肩,似是拂落满身的萧瑟,踏着飒飒作响的落叶回了洞府。

    视线扫过,秦绵果然不在。

    前日便与她说过今夜要炼丹,果真秦绵便知情识趣,或者说求之不得地去与朱玉白你侬我侬了。

    傅灵佩随手抛下九环宫锁阵,将洞府整个防护起来,这样一来,任是谁来也打扰不了她。先将今日得来的灵植灵种都置入须弥境种好,交代了大灰兔子几句,又重新出了须弥境。

    排除一切干扰,傅灵佩准备开炉炼丹。

    黑乌炉应念而出,仍然是一径的精致银白,红光萦着淡淡的一圈,火凰缠绕。将整个简朴的洞府都衬得无端端地高洁起来。

    温炉。

    这一步熟稔得不可思议,傅灵佩许久未炼丹,却一点都不曾感到生疏,似乎操控火焰,是身体自然的本能。这便是天凰血脉第一层带来的好处了。

    傅灵佩并未感到讶异,驾轻就熟地温起炉来。

    清灵火炙,很快,炉便温好了。

    下来一步,是最繁琐的。

    清喾丹难就难在第二步。丹方里共有三十八株灵草需要融炼,还有一味药引,若是修士的灵力储存量不够、难以为继,就算是中途吞服复灵丹,也还是极容易失败和炸炉。

    所以,三品丹药,却形似四品丹药的难度。

    不过这一点,对于傅灵佩来说完全不足为虑。甚至在当日接下清喾丹这个任务之时,她便能直接,这清喾丹她一炉都不会失败。

    果然,第二步,进行得很顺利。

    傅灵佩以火为媒,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炉内的情景,一颗颗植株被有条不紊地丢入黑乌炉,在温绵的火势下被熔为液体,缓缓融在一块。

    药引入。

    就是现在!

    傅灵佩眼一紧,迅速打出一连串指诀,融在一块的药液不断地提纯,提纯,再提纯!杂质被一点一点地排出。

    最后,融丹!指停。

    一股灵丹特有的香味传来,傅灵佩微微一笑,沉稳地打出收丹诀,炉盖一开,十颗灵丹幽幽地落在了掌中。

    满丹十颗,一颗不少。

    第一回开炉,便出了七颗极品,三颗上品。

    傅灵佩为难地捏了捏指尖,好是好,可是,就有些太好了。

    索性之前提过,若是出极品,只需给两颗便算过关。看那人模样,给三颗……也是可以的吧?

    傅灵佩皱了皱鼻子,另外两份材料她便收了下来,种在须弥境,毕竟里面的一些灵草炼制别的丹药也是得用的。

    此际,清喾丹成。

    炼丹任务明日便可交接,后日规律的小兽潮便要来了,自此,扶风丹药草的年份还不够,但是复灵丹,她却已经收集了两炉。

    傅灵佩趁夜,又炼了两炉复灵丹,同样这种耳熟于心的灵丹,她几乎闭着眼都能炼,有一炉直接是满丹极品十颗,另一炉节奏慢了一拍,出了八颗极品,一颗中品一颗上品。

    明日,再炼些离陨丹吧。

    傅灵佩心想道。

    炼丹是极废心力之事,傅灵佩炼完心神疲惫,此时天已经微微亮。

    她趁隙略略补了一个时辰的眠,才重新抖擞着精神去接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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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不用看不用看不用看

    近日驴子要忙三次元事情,更新时间没法固定,对不住姑娘们了。

    但是还是会尽量做到日更的。

    其实写惯了修仙,不免会想,要是真有那种灵丹,就好了。

    那么亲人就能免于苦痛,无病无灾了。

    鲍副局长脸上的一丝惘然并没有保持多久,便被震惊的神情充满!

    以至于那名女记者好奇的问话,他也没有听见,他那双想要杀人的目光,直接掠过了女记者的肩头,投向了钟楼街四条支道的出口处!

    记者们也注意到了鲍副局长的失态,因为鲍副局长的脸色太过难看,一片铁青,就像是河里被青苔盖了数十年的石头,随时可能化身成为某种恐怖的怪物。

    记者们顺着鲍龙涛的目光望去,顿时也发出了吃惊的吸气声音,尤其是那位女记者,更是失态地掩嘴轻呼了一声。

    凉风吹拂在钟楼街平直安静的街面上,在这一刹那间,却响起了无数细碎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并不整齐,也不像是鼓点响起,然而太过密麻,一时间竟不知有多少人出现。

    下一刻,这些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了钟楼街上,四个巷口里同时涌出来了一大堆人,迅即占据了人行道和街口的大部分地方,声势十分惊人,不止是街上的行人和几位警察记者变了面色,甚至连那些沉迷于咖啡和酒精里的东林居民们,也诧异的望向了窗外。

    更准确的说,四个巷子里涌出来的是一群少年,这些少年最大的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模样,甚至有的少年脸上还脏一块净一块,也不知有没有十岁。

    这些少年的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但却有一条特别统一,特别令人心惊胆颤,因为他们都穿着黑色,黑色的夹克,黑色的t恤,黑色的衬衣,有一小子看模样是家里实在没找着黑色的衣服,竟是寻了一件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满是黑黑矿灰的青色工作服!

    一百多个不知来历的少年,穿着黑色衣服,看着滑稽却依然给人无穷压迫感的少年们,就这样走到了钟楼街的正中间,走到鲍副局长和那几名记者的身前。

    鲍副局长下意识里踏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少年当中最头前的那个人,因为他认识对方。

    女记者下意识里退后几步,小心翼翼地偷窥着那些少年的脸色,不知道这些黑衣少年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自己的人身安全能不能得到保障。

    “大白天的,不上学,你们来这儿做什么!”鲍副局长十分严厉地吼了一声,往常他一声吼,钟楼街的帮派领袖都要屁滚尿流,谁知道今天这些少年们脸上竟同时露出轻蔑的神色,理也不理他。

    领头的少年明显拥有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睁着那一双大大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看着鲍龙涛,说道:“我们有请愿的权力!”

    “请愿?”听到这两个字,本来躲在鲍副局长身后的女记者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伸出那张化妆的极为精致的脸,颤着声音问道:“什么目的?”

    领头的少年没有马上回答记者的问题,而将手中的拳头一举,只见黑衣的少年群里面,顿时伸起了七八幅标语,上面用油漆写着一个个的大字,十分醒目。

    “坚决反对地域保护主义!”

    “坚决反对电视信号管制!”

    “我们要看联邦二十三频道!”

    “我们要看简水儿!”

    最小的那个男孩儿擦了一把脸上的污垢,扯着嗓子,无比悲愤地喊了几句口号,只是声音太过清涩,面容太过正太,所以倒是充满了可爱和可笑的感觉。

    ……

    ……

    女记者本以为自己抓到了一个极佳的新闻素材,然而当她看到那些标语上面的诉求之后,顿时傻了眼,有些莫名所以地看着鲍副局长问道:“这……这……这些孩子是些什么人?”

    鲍副局长此时已经陷于发飙的临界状态,从那些荒唐的标语上收回目光,咬着牙低声狠狠咒骂道:“一群王八蛋孤儿!”

    第二章一百个黑衣少年的背后

    有人的地方不见得会有江湖,但一定会有聚居地,这便是城市。东林区最大的城市就是河西州首府。在这个城市里,除了那些时常可见的醉汉之外,最多的便是从事黑事贸易的小商人,在阴影中警惕注视巡警的黑暗人物,还有……孤儿。

    东林曾是联邦社会最富庶最发达的矿星。不论是在怎样的文明中,从事采矿工作的人们总要承担更多的风险。虽然晶矿自动掘进机的发明,电脑无差漏覆盖控制,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采掘业的安全,然而星球内部复杂的矿脉变动,以及那些怎样也无法通过计算预知的地质变动,依然在这数千数万年的岁月里,葬送了不少矿工的性命,这些矿工的孩子,则成了流连于东林区城市街道上的异类。

    无父无母,无父有母,不一样的人生造就了这些孤儿们不一样的心理,联邦政府全额负担了他们的生活及学习费用,却没有办法不让这些孩子们天天逃学。不到合法饮酒的年纪,在体内芯片的监视下,他们不能像矿工大叔们一样饮酒度日,他们也不可能去从事黑市的贸易,虽然政府有配给的食物,然而这像小猪罗一样毫无光明的生活,并不能完全消耗他们体内旺盛的荷尔蒙,所以暴力,模仿冷酷,争夺地盘,一切随之而来……

    鲍副局长用阴沉的语气说出来的王八蛋孤儿,指的就是这样一群人,这样一群令州长办公室和警察系统无比头痛的人。

    虽然在成功地进化成黑帮之前,这些少年孤儿们还有许多的路要走,单纯的模仿也不会让他们有太大的杀伤力,可是孤儿这个敏感的身份,实在是令人有些难办。尤其是当东林矿产渐渐枯竭之后,这一批孤儿基本上都是因为十年前最后一次矿难而形成,而那次矿难给东林区所带来的影响……

    ……

    ……

    “我们要看简水儿!”

    “简水儿!”

    警笛声不停响起,负责钟楼街一带治安的河西州第二警察分局,接到了副局长愤怒的指令,用最快的速度前来支援,将超过一百名的孤儿们隔离在了街道的中心。

    然而面对着手持警棍和盾牌的警察们,钟楼街黑衣少年孤儿们没有丝毫畏惧,叫嚣仍然在持续,只是那些被写在破油布上的标语被举的歪歪斜斜,或许是这些孩子们感觉到累了?

    最可笑的是,那名年龄最小的孤儿似乎喊口号也喊累了,只是一味地重复着简水儿简水儿这三个字,似乎这三个字有什么魔力一般,偏生又有气无力……

    “给我认真点儿喊!”孤儿的首领急了,瞪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揪着小家伙的耳朵。当警察包围了钟楼街,他才感觉到了一丝后怕,只是……既然许乐已经说了,今天有记者在,那个姓鲍的肯定不敢做什么,那么他一定不敢做什么吧?许乐什么时候判断错了的呢?一想到那个名字,孤儿首领顿时将腰杆挺的更直了一些,把胆气放的更壮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更悲愤了一些,对着警察封锁线后方的摄像机镜头高声喊道:“我们要看二十三频道!”

    一百个请愿的少年郎,同时悲愤起来,在街头与联邦政府对抗,却只是为了看电视,这是……何等样荒谬的场景啊。

    ……

    ……

    然而鲍龙涛并不认为这是一出闹剧,也不认为这是何其荒谬的事情。因为从听到二十三频道和简水儿这个名字之后,他就知道,这群野孩子今天是玩真的了。

    当州长办公室没有办法抵挡住河西电视台几位董事的哀号和暗中威胁之后,鲍龙涛就知道这一天必将到来。事实上,当州长办公室的命令下达到警局,通过电信安全条例,寻找到一个借口,暂时停止了联邦23频道在整个河西州的信号接收后,州长办公室以及警局相关部门已经收到了一千多封抗议信。

    这些抗议信的内容和今天孤儿们的要求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要看二十三频道,要看那出在首都星圈刚刚播出两个月的电视剧,最主要的是,他们要看简水儿……

    鲍龙涛看过那出叫做全金属狂潮的电视剧,也知道那个饰演战舰上校指挥官的简水儿是怎样能够撩动人心的人物,那张精致像画儿一样的可爱小脸庞,那头时而微乱时而柔顺的淡紫头发,那个娇小的身躯穿着标准的英武制服,那些眯眼偏首时的稚嫩神情,多像自己的女儿啊,只是比自己的女儿还要更可爱一些……

    忽然一个寒颤,鲍龙涛从走神里醒了过来,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女记者正不停地对着摄像机在说些什么,摄像机的镜头越来她的肩膀,对准着那些义愤无比的孤儿们,女记者的眼角里流露着一丝幸宰乐祸的笑容。

    新闻部和制作中心的关系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鲍龙涛在心里有些郁闷地叹息了一声,河西电视台的那些长官们为了保护自己电视台的收视率,不惜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用了这么荒唐的理由,暂时停止了联邦23频道的播出,谁想到同一个电视台,却直属大区委员会管理的新闻,却时刻想着从背后捅他们一刀。

    不是东林人,不知道电视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联邦23频道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如鲍龙涛先前那句恶毒的评语一样,愚民的人生,有肥皂剧就够了,渐趋死寂冷清的东林公民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生活的无趣,却不妨碍他们有从电视里追寻美好,幻想美好的自由,而这种自由对于他们来说,是生活里的油盐酱醋,无法缺少的。

    简水儿……一向冷酷的鲍副局长唇角忽然泛起了一丝温暖的笑容,便是街中心这些令他厌恶的孤儿竟也不是这么可恶了。只是转瞬间他的笑容就凝结了起来。

    这些可恶的孤儿今天让自己的颜面大为受损,今天这一幕如果真的上了新闻,新闻部与制作部之间的矛盾,肯定会闹到州长办公室甚至是委员会,那自己会不会被当作替罪羊?

    鲍龙涛的眼睛微眯,缓缓地在这些亢奋喊着口号的孤儿们脸上滑过,似乎想要寻找到一些什么——这些孤儿怎么可能知道今天自己带着记者参观的行程?他们闹这样一出究竟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就是为了简水儿这个名字?简水儿对于这些孤儿来说,就像是遥远星界的小仙女儿,可是也不足以支撑这些孤儿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事情好像有些有趣,总感觉像是有人在幕后操控了这一切,如果孤儿们的身后真的有那个人,那个人难道能够准确地知道新闻部与制作部之间的斗争,确保今天钟楼街的乱像能够登上新闻?

    鲍龙涛警惕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满脸通红的孤儿首领脸上,他知道这个十六岁的野孩子是个狠角色,叫做维哥儿,可是维哥儿肯定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嚣张。

    忽然间他心头一动,顺着维哥儿有些闪烁的眼神转过头去,投向了钟楼街下某一片阴影处。

    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

    第三章他比烟花寂寞

    东林区河西州首府钟楼街,并没有真的钟楼。

    之所以这条大街会有这样一个充满复古味道的名字,只是因为联邦军方第一次进驻东林星球时,犯了一个弱智的令人心碎的……重力测估错误。

    当年战舰坠落的地点便在这里,炸出来的烟花映得无数军人脸上阴晴不定,而第四军区长官则是叹息了一声:“老子此时的心情,比烟花还要寂寞。”

    这位第四军区长官所携带的复古风大钟,伴着烟花的美丽从破损的战舰里落了出来,狠狠地砸在了矿星的地面上。战舰毁了,那个大笨钟却没有毁,还在行走,这无疑对于联邦政府和军方的能力是一个最无情的嘲笑。

    事实证明,第四军区长官的叹息并没有文艺腔太过浓郁的问题——联邦管理委员会对此次事故异常愤怒,非常愤怒,在军队中进行了□□运动,撤了不少人的军职,并且严令将那个仍在行走的大笨钟,放在了原处,以作为对所有公务人员的警醒。而这位第四军区的长官被发配到了西林区的边陲防区,在寂寞中潦倒此生。

    无数年过去了,那个大笨钟早已经被酸雨腐蚀成了碎片,如今也不知道葬身于东林星的那个垃圾场内,然而钟楼街的名称却一直留了下来。

    ……

    ……

    今天的钟楼街没有烟花,也不寂寞,反而与往常不一般,充满了愤怒而忍不住笑意的抗议声,破烂的标语在人群里时隐时现,喝多了咖啡而兴奋的东林居民加入了进来,喝多了烈酒而暴躁的酒鬼们也加入了进来,顿时让第二警察分局维持秩序的力量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混乱的场面,开始向真正荒诞的实验戏剧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