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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嘴唇微张，怔楞地看向秀儿。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
秀儿，秀儿姐姐这是……
“多儿。”秀儿不敢去看她，怕从里面看到失望和痛苦，她低声说道：“快给福晋请罪。”又朝舒宜磕头道：“福晋，多儿是奴婢带进府里又是一手带在身边。她有错，奴婢不敢包庇，只盼着福晋哪怕让她离开，也能让她带了包袱走。”
多儿收回目光，双手交握在膝前。
有一句话秀儿说的没错，她当年是被秀儿带进四爷府的，说是带更准确地说是救，宫里那个地方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莫名地扎了别人的眼睛，若非秀儿姐姐，她早就是黄土一捧了。
她忐忑不安地等着宣判。
舒宜轻轻地笑了。
“方嬷嬷，我听说这养孩子同养宠物有一个相似的地方，就是关系再好也会吵个架斗个嘴什么的。”
方嬷嬷琢磨着舒宜的意思，嘴里说道：“可不是这个理，别说这个，就是夫妻也是有吵嘴的时候，只是往往这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日子过过也就过去了。”
“说得是。”舒宜笑笑。“时候不早了，我也去歇一下，嬷嬷你带着她们四个把我那些嫁妆理一理。”
这本是蓝珍负责的事情，如今还差了小半。
人多事不少，但也比蓝珍之前一个人来得方便，又有了多儿那一出，这府里上下都看得分明，这福晋可是直接掌握了她们生杀大权，别说罚他们了，就是直接卖了，更甚至杖毙几个人都没处喊冤去。
人都只有一条命，谁不珍惜。
今天是多儿，下次呢？谁敢说不会轮到她们身上，她们可不敢说自家身上没有任何一点错处，即便没有，随意捏一个也是容易。
舒宜走得飞快。
她今天累得慌，昨天中间段还好，后半夜是被四哥折腾到了天凉，早就累得一沾床就能睡得那种
秀儿看了看舒宜离去的背影，不禁咬唇。
方嬷嬷低头看向跪着的多儿，皱起眉头：“还跪着呢？起来吧，福晋慈悲，可也不是能让人顺着杆子爬的。”
她虽还不明白舒宜的用意，但不妨碍她做一回黑脸。免得底下的人以为福晋是个好说话的，出了一个多儿，又来一个少儿，大儿小儿的水还有耐心去处理。
秀儿拽住袖子，好半晌后露出小脸推了推多儿：“还不磕头，这是福晋慈悲呢。”
多儿抿着嘴。
方嬷嬷看了她一眼，对紫翡几人道：“红绸去伺候福晋。”哪怕无用，端个茶倒个水也好。“你们三个同我一道去理嫁妆。”
秀儿看她们离开后，立刻站了起来去扶多儿。
多儿的手一缩。
秀儿怔了怔，用力握住，把人扶了起来。
多儿低垂着头。
秀儿见状刚要说话，眼风往四周一扫，余下的人立时你拉着我我扯着你的离开。
多儿嘴角露出一抹讽刺。
她朝秀儿福了福身子：“姐姐，我先回去了。福晋这次虽是饶了我，我却总不能不识好歹。”
“你……”秀儿伸手要去拉。
多儿闪得飞快。
秀儿喃喃道：“你是不是怪我，多儿，我……”
多儿脚步一顿，随即提步离开。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有用。怪秀儿姐姐吗？她怪的，但不是因为秀儿昨夜的一番话使得她今天故意找蓝珍的茬，这事说白了是她自己擅做主张，是她自己的主意，想要为秀儿姐姐抱不平。可现在想想，她抱得什么不平？福晋是爷明媒正娶的，而秀儿呢？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她多儿再笨也看得出爷对秀儿姐姐是一点心思也无。既然如此，那昨夜秀儿话里话外的暗自伤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她这是故意的，想让多儿出面替她折腾一下人。就是因为想清楚，知道可能的后果，方才才能毫无顾忌地指责起她。而多儿怪的就是这个，她原本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愿意说出秀儿，也因着秀儿并未言明，既然是她自己的主意，自然就不会扯上别人。
可她心里这样想是一回事，主动和被动就是两回事了。
她现在有些不想见秀儿，她怕自己心中的恨意藏不住。
院子里只剩下秀儿一个人。
明明才过去一天，昨天的时候她还意气风发地指挥着众人，今天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其他人作鸟兽散，仿佛把她当了瘟疫。
她却不去想若非她阴沉着脸，岂会有这样的局面。这底下的人原本就惧怕管着事的秀儿，这本是让她得意的事情，现在却成了双面剑。
舒宜回到屋子里后，趁着人不在喝了杯空间水，就靠在床上休息。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也没多少意外。
“那多儿怎么样了？”
“什么样？”四阿哥问道。
舒宜睁开眼，没想到来的是四阿哥。
“爷怎么不休息？”舒宜起身说道。
四阿哥摇头笑笑，他洗漱一把后，本来要休息的，只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外面碰到了那叫红绸的丫鬟，直接被苏培盛叫去了厨房。
“爷让他们去厨房了，福晋陪爷用点。”
舒宜自然不会推辞。
两个人走到圆桌边。
舒宜顺手提起茶壶，几滴空间水滴进茶水里，她端给四阿哥。
四阿哥没多想，只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先前的疲惫去了一大半，真算是久旱逢甘霖。
四阿哥把空了的茶杯往舒宜那边推了推。
舒宜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阿哥一本正经地说道：“爷才知道这娶了福晋就是不一样，连这茶水都觉得比从前甘甜百倍。”
舒宜低下头，嘴角抽了抽。
这情话说的，真是闷骚得紧。
就是她知道这茶水为何甘甜，没办法，舒宜只能又倒了一杯，自然也没有落下那几滴空间水。
给了一杯，也不差再一杯。
毕竟又不是圣物，也不是像舒宜那样，一整杯饮下，四阿哥也不可能在用膳前多饮，喝过这一杯就停了下来。
“福晋可是想问那秀儿？”四阿哥开口问道。
舒宜摇头：“我并不想知道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