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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康熙并未去永和宫就寝,直接在乾清宫的寝殿内歇下了。
德妃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派人去打探,得知康熙已经歇下,她冷哼道:“看来真是白白生了个孽障,还不如当初直接掐死。”
这纯粹是气话,要是当初掐死了,德妃又哪里有现在的地位,直接以谋杀皇嗣的罪名被处理了。
尤嬷嬷伺候德妃已经好些年了,可以说从她以一个包衣女伺候康熙后就在身边伺候了,像她们这样的包衣世家,都是亲连着亲,互相之间的关系交错纵横,几乎都有着关系,这尤嬷嬷和德妃素来交好,只是各自命运不同。她是最知道德妃的事情,听她这样想神情就有些焦急了。
“娘娘……”
德妃瞥见道:“本宫知道,如今那位都死了几年了,还不许我说一说?”对于当年献子她并不后悔,但不能忍受亲生的儿子确实亲昵着别的女人。
尤嬷嬷心知这是德妃的一个心结,想着明日是四阿哥的大婚,按照以往,若是大婚的皇子生母尚在,康熙都会留宿一晚,这是表现对皇子的重视。当然也不是都如此,可德妃乃宫中四妃,漏了谁也不能漏了她。
偏……
“娘娘,您若是心理不舒服,不如召了四阿哥过来,这亲生母子哪有什么隔夜仇。”尤嬷嬷还记得四阿哥小的时候常常偷偷跑到永和宫里躲在外面往里面瞅,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从承乾宫偷偷跑到永和宫里,想必当时还是故意偷偷避了人。尤嬷嬷当时还告诉过了德妃,只是她避而不见,甚至让人去叫他别再来了。四阿哥的额娘是佟佳氏不是她乌雅氏,此举虽是作为佟佳皇后看,但也太……无情了一些。那次之后,听说四阿哥还生了一场大病,当时的佟佳皇后不眠不休的几夜照顾下,母子二人重新亲近起来。
德妃的脸变了一下,半晌后说道:“歇了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尤嬷嬷在心中微微一笑,吩咐宫女进来服侍德妃,又让带着人寻了德妃明日要用到的衣裳首饰。
四阿哥寅时就被苏培盛叫了起来,他昨夜睡得早,本以为会辗转反侧睡不着,却是一沾枕头就入梦了,梦里全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明明该累得很,在洗漱过后,四阿哥仍是精神奕奕的。
苏培盛亲自端了些粥点过来,黄灿灿的小米粥配上一小碟饽饽,一碟水晶糕并一碗冰糖燕窝。
四阿哥用了大半方停下。
苏培盛看着欣喜,忍不住逾越道:“爷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吃得好,大半都干净了。”
四阿哥睨了他一眼,见他双目迸着喜意,对这个上一辈子同样陪着经历不少的心腹多了私宽容。
“这燕窝不错。”
苏培盛喜笑颜开:“是昨天夜里,万岁爷让人送来的。”
四阿哥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苏培盛是听说了在燕窝送来后,康熙直接歇在乾清宫,他虽知道一些事情,但并不全然了解,此时的阅历还不算深,不知道康熙此言番行为是在警告德妃。
只想起这事的时候,苏培盛就说了起来。
四阿哥挑眉。
这倒和上一辈子不一样。
上一世的时候,在佟佳母后逝后,他觉得偌大的皇宫里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心里就又忘永和宫去,当时德妃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见了他,虽态度仍是非常冷淡,但他心里非常喜悦,甚至因为那一次往后更是隔三差五地往永和宫请安去。等到了大婚,按照惯例,皇阿玛是歇在永和宫里。
大婚那一日,因为宫中无后,四阿哥是直接去永和宫跪拜康熙和德妃二人。
苏培盛让人把皇子吉服拿来。
四阿哥穿戴整齐,就带着人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里,康熙还未起身。
梁九功笑着出来:“四阿哥去偏殿稍等片刻。”
四阿哥点了点头,小太监上了茶水。
是人参茶。
四阿哥眼底浮现笑意,这肯定是梁九功吩咐的,皇阿玛是不会想到这种事情也只有梁九功了。
看来效果不错!
四阿哥坐了小半个时辰,康熙那边才召见他。
人还未进来,梁九功低声禀道:“奴才看四阿哥没有焦急神色,只在那里饮茶。”
“……连大婚也不急迫?”这是不喜欢给他挑选的嫡福晋?回想着这两年多四阿哥和那边的交集,显然不应该是这个。
莫非是昨晚的事情?
那些人的行事是一点也不遮掩,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治四阿哥的罪。
治罪?
朕的儿子有什么罪?
别说是无罪,哪怕有罪,只要朕说他没有就是没有。
康熙神情冷冽。
四阿哥从殿外进来,直接跪地向康熙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好好,起来吧,起来。”康熙示意梁九功把四阿哥扶起来:“朕不急,等你娶了妻子一并来给朕请安。”
第二天新媳妇见家人,四阿哥到时候也得陪着行礼。
四阿哥微微激动,看着康熙眼圈有些泛红:“是,皇阿玛。”
康熙心中欣慰,感叹道:“你母后若是在的话,看到我儿大婚要该有多高兴。”激动之下,用词变得极为亲近。
四阿哥眼中带着濡慕之情。
他知道这个时候康熙说的话的确有几分真心。
“去吧。”康熙点点头:“时间差不多了,今日大婚之后,你也就是大人了,朝政上的事情也不能忽视。”
要说这皇子大婚,也不是马上就有资格参政,只是四阿哥之前就已经做事了,听康熙的意思,是打算让他正式参与朝政了。
四阿哥心中大喜。
他重生后做了很多计划,其中一部分已经在实施,之前也在做一些事情,只是到底没有正式参与来得名正言顺。
就像星辉的事情,听皇阿玛的意思,在户部他是将有一部分权力了,虽不是管官员升降的吏部,但户部是他做惯了的,到时候使点力就容易许多。
舒宜也是差不多时间被人叫起来的,相比于四阿哥的熟睡,她几乎是到了后半晌才眯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