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骄女-正文卷 第250章、黑锅

类别:恐怖灵异 作者:恒见桃花 书名:寒门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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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罗只说了一句话,就再度屈膝一礼,转身带着白苏就走。

    罗成宗棕色的脸上一团黑气萦绕,半晌,恨恨的抬手去打罗弋钧:“你这个逆子。”老子丢人现眼,都是你惹的祸。

    罗弋钧自然不会被他打着,早就心有灵犀的侧了半步。

    陈绮年憋笑道:“我去送送沈姑娘。”转身大步追着沈轻罗而去。

    罗成宗有气没处撒,这会儿也慢慢冷静下来,瞪着一旁垂眸安静的有些不像话的罗弋钧道:“行啊,小子,合着外人哄骗你老子?有出息。”

    罗弋钧抬眼,不冷不热的道:“合伙?您怎么得出来的?”

    “……”

    “您问我了么?”罗弋钧的语气平静而平淡,没有一点儿委屈。

    “我没问,你小子不会说啊?你鼻子底下那是什么?摆设?”罗成宗越吼越气。自己教训儿子,反倒成了笑话,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错冤好人,他怎么就成了这样的爹了?好歹那也是他自己的儿子,这下倒让个外人替他辩解,自己倒成了昏聩糊涂的老子,这这这,让他情何以堪?

    罗弋钧眼底里满是嘲讽:“您还真没说错,我这鼻子底下就是个摆设,多少回我特希望我就是个哑巴。都说宝剑赠英雄,人活在世,求的就是个知己,耳朵一样,没有高山流水之音,不如是个聋子,嘴也一样,与那些糊涂人说话,说的再多,不如闭嘴。”

    罗成宗心里一跳,眼神就有些发虚。他性子急他知道,他先入为主他也知道,他一见着罗弋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又他娘的给老子惹祸了,老子先打死你再说”。

    这其中有多少是泄愤有多少是解气又有多少是想管教?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确实没给儿子说话的机会。

    从前也一样。

    可罗弋钧这话怎么这么刺耳呢,这臭小子,敢骂自己糊涂?

    罗成宗肝火旺盛,但瞧着眼前这比自己都要高的儿子,竟生出恍然之感来。他不再是那个仰望自己的孩子,他的眼睛里也没了固执和倔强,更没有愤怒和委屈,现在,他的眼睛里满是淡漠。

    多么可怕的淡漠。

    他们是父子,可他现在看着自己,无忧无惧,无悲无喜,没有一点父子间该有的情绪。

    他又高又大,拳手比自己的还大,筋骨比自己的还硬,甚至,他比自己更灵巧,身上的杀气不比自己身上的轻。

    他已经打不动这个儿子了。

    罗成宗心里竟酸酸的。

    大概是人老了吧,他竟然想起罗弋钧刚出生时,软软的一团,满身血污,弱的和个刚出生的小狗儿一样,眼睛都睁不开,也不会哭,产房里只有产婆的尖叫:“血,血崩了”

    因为他,自己的妻子才会难产去世,也因此,他在这家里不受待见,就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到他,更别说他的几个兄长,说是因为他母亲才会丧命。

    可到底,他是自己的儿子。

    好像不知不觉,他就嗖一下长的这么高这么大了。

    罗成宗挠挠头,无力的替自己辩解道:“还不是你小子和个闷葫芦一样,问什么都不说?”

    罗弋钧耸耸肩:“无话可说。”

    他迈步就要走,气的罗成宗在他身后怒吼:“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话没说完呢。”

    罗弋钧甩下一句话:“跟愿意和你说的人说去吧。”

    罗成宗气的暴跳如雷,底下的小厮只不敢吭声,气咻咻的径直出了陈家回府。

    才回来没多久,就听说夫人回来了。

    罗成宗屁股都还没坐热,手里的茶正烫着呢,只见罗夫人一阵风似的旋进来,进门就哭:“老爷,你可要给妾身做主啊。”

    罗成宗的手抖了一抖,瞥了罗夫人一眼,见她眼圈通红,鬓角微湿,气息不稳,显见得的一路急赶回来的。

    他把茶碗往桌案上一放,没好气的道:“有话好好说。”这么不管不顾的往上扑,是想烫他啊还是想烫她自己啊?

    罗夫人扶着桌案站稳,偷瞄了一眼罗成宗的神色,温顺的应了声是,道:“都是妾身不好,太过急了些,可,四郎他,在陈家做客误伤了女眷,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妾身急得不得了,这才特来寻老爷讨个示下……”

    罗成宗神色没什么变化,罗夫人便有点拿不准。莫不是老四已经在国公爷跟前分辩过了?若国公爷知道始作俑者是六郎,这可怎生是好?

    她便试探着问:“老爷,您看这事,可如何处置是好?”

    罗成宗嗯了一声,一拍桌案道:“还如何是好?把他捆起来,行家法,回头再去人家门前请罪去。”

    见罗成宗还是这样的爆脾气,连事故原由都不问,罗夫人便松了口气,她故意装作吓的倒退两步,面色发白,怯懦的道:“老爷,这不好吧?四郎毕竟不是有意的,只是误伤……对,确实是误伤,不如,不如把他叫过来,教训两句也就是了。”

    罗成宗瞧着罗夫人,叹气道:“慈母多败儿,果然不假。”

    罗夫人便委屈的涌起雾气道:“非是妾身纵容太过,只是这四郎,毕竟年幼丧母,他虽叫我一声母亲,可到底对我……”“从未有过恭敬”这话,她就不必说的太明白,罗成宗是懂得的。

    “妾身是继母难为。”罗夫人用手绢拭了拭眼角,道:“我这管教严了怕他怨恨,管教松了便要落得老爷埋怨。”

    罗成宗不知为何,满耳朵想着的就是罗弋钧那句“跟愿意和你说的人说去吧”。果然,总有人愿意在自己耳朵边唠唠叨叨,混淆视听,影响他的判断。

    罗成宗没好气的道:“行了,别哭了,我怎么听说是六郎误伤的人家女眷?”

    罗夫人心就咯噔一声,顺畅的哽咽被打断,她接连打了两个嗝,才道:“这,这话是怎么说?妾身听说的却是,却是四郎……莫不是,陈家人都看错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今整个陈府的亲眷、夫人们都知道是四郎……”

    罗夫人意在提醒罗成宗,不管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如今已经被世人公认这祸就是罗老四做下的,除非他非要把这事掰扯清,再拿六郎来顶缸,那也得有人才行,罗家还得不厌其烦的到处解释。

    罗成宗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是谁都不重要。”

    罗夫人心里难免升起一抹窃喜,同时又不免要补罗弋钧一刀:“怪道都说四郎发了脾气,妾身还只当他是自己犯了祸事而心里发虚,这才拿六郎出气,原来他是替沈家姑娘鸣不平,可恨六郎,被人卸了双臂,原是活该。”

    罗成宗就是一皱眉:“这个老四!下手也太狠了些。”不得不说,姜是老的辣,见微而知著,通过罗弋钧的种种反常,他不免要猜想罗弋钧和那位受了伤的沈姑娘是不是有点儿不可琢磨的心思。

    罗夫人心里狐疑,这回老爷虽然震怒,可怎么瞧都和往日不同,颇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这可不行,六郎的双臂不能白白的脱臼吧。

    罗夫人强打笑颜,却委里委屈的道:“按说四郎是哥哥,教训兄弟也没错,可只是他们兄弟到底都是老爷的儿子,就是谁犯了错,也该回了老爷,由老爷公断,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还在别人府上呢,就闹的这样不可开交,可让人怎么议论?他们可把老爷放在何处?”

    罗弋钧一向如此霸道独断,确实有点桀骜不驯的意思,反倒是罗弋磅从来都是回家朝父母告状,一告一个准,但由罗夫人说出来就是孝字为先了。

    罗成宗摆摆手:“那逆子几时肯听我的话来?他要是肯听的话,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不成器的样儿。唉!不提他也罢,你去准备礼物,回头我亲自带着那逆子去沈家登门道歉。”

    说到不成器三个字,罗夫人不禁又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个老四是怎么混的,竟然立了大功。离家几年,音讯皆无,还曾传出过死讯,不想这回回京,陛下轻轻松松就赏了他一个三品的游击将军,竟是比世子的职位还高,这还真是让人不嫉妒都不行啊。

    但好在罗成宗压根就没有追究六郎伤人的意思,罗夫人庆幸之余又怀疑自己过于风声鹤戾。但不管怎么说,由罗弋钧出面替六郎背黑锅总是符了她的心思,只要和沈家有了牵连,接下来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罗夫人出去吩咐人备办礼物,私底下找了罗成宗身边的小厮打听:“老爷和四爷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只管一字不落的招来,否则,我叫人打折你的狗腿。”

    罗成宗的小厮早就得了罗成宗的嘱咐,哪敢胡说,便只道:“老爷叫了四爷过去,不由分说便把四爷骂了一顿,四爷什么话都不说,后来,后来四爷就走了。”

    罗夫人不解:“老爷就只是骂了四爷几句?”

    小厮信誓旦旦的保证:“确实,老爷生气的紧,小的们不敢靠近,实是不知老爷和四爷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