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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声音本就尖而利,又是这么多,齐声尖叫,直刺耳膜,远处的公子哥儿们听了,都吓了一跳,有那腿快的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罗弋钧不耐烦的朝着诸女们一瞪眼:“都闭嘴。”
他虽生的俊逸出尘,可浑身上下自有一种凛然震慑的气势,只这三个字,就带着杀伐之意,吓的众女立刻噤声。
看他那眼神似乎要吃人一般,仿佛谁在叫,他会当场灭口,谁还敢不要命?
罗弋钧冷冷的扫了诸人一眼,道:“没事都回去吧,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就算无事也都让你们吓出事来了。”
米佳蕙看了一眼米嘉容,见他点头示意,米佳蕙也就道:“那,那好,我们先走一步,去瞧瞧大夫来了没有,罗四哥,你……”
她看向沈轻罗,眼神中带着恳求,希望他能善待骄骄的意思。罗弋钧不为所动,米佳蕙也就不敢多言。
诸女转身走出没两步,又听罗弋钧道:“我最烦女人聒噪,此其一,更烦造谣生事之人,若被我听到闲言碎语……”
他没说下去,只哼了一声,众人也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他身份尊贵,没人敢惹,再则他颇有浑名,从前在京城时颇有点恶霸的意思,想揍谁就揍谁,众女不敢放肆,乖乖的管住自己的嘴还不算,还要三令五申,不许丫头们胡泌。
白苏、白蔻不肯走,还要上前阻拦,沈轻罗却摇头轻道:“不碍的。”罗弋钧神情虽冷,她却瞧着他不像是有恶意的。
尽管她并不愿意当众领他的好意,可如果这一箭当真是他射的,他想求个心安,那就由他吧。
沈轻罗实在不愿意和谁再有任何牵扯。
罗弋钧伸手,隔着衣裳就按住了沈轻罗的肩胛。
白苏和白蔻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对罗弋钧实在是无语:您倒是轻点儿啊?
沈轻罗倒没多大反应。
罗弋钧挑眉看了看她,却没多说,拣重要部位捏了捏,见她神色微变,面露痛楚之色,却还能承受得住,便下结论道:“只是皮外伤,没伤着筋骨。”
沈轻罗莞尔,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不过他神色郑重,想来不是戏谈,确实是皮外伤。
罗弋钧伸手掏出一个小药瓶,道:“我这有金创药。”
沈轻罗颔首,却并没有接的意思。
白苏便上前,屈膝行礼,罗弋钧却垂眸看了自己手上的药瓶一瞬,并没有要递给白苏的意思。
白苏心道:您这玩儿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罗弋钧很快回神,扯了扯唇角,随手将药瓶扔进白苏怀里,道:“赶紧寻个清净地儿,找些烈酒给你家姑娘消消毒,再把这药敷上。”
白苏手忙脚乱的收好羊脂玉小药瓶,道声“是”。
沈轻罗退后半步,屈膝行了一礼。她黑沉的眸子一直不曾离开罗弋钧的脸,揣测着他到底何意。要说是他射中了她,沈轻罗颇为怀疑,可不是他,他干吗要上前顶罪?
罗弋钧并不多言,沉沉的望了沈轻罗一眼,道:“我会向沈大人、沈夫人请罪。”
沈轻罗:“……”罗七钧没说错,这原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怎么总觉得这话有点儿不对劲?
她轻笑一声道:“何必?”
“什么?”罗弋钧没懂。
沈轻罗嘲讽的摇摇头:“原是我咎由自取,便是这一箭正中心脏,也是我活该。”事有缘由,他也不是故意,顶多算是误伤,要真算起来,她们这一群人隔着树林往他们那边私窥,也不是什么该有的举止。
罗弋钧眼眸一眯,微带不悦:“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等目无王法,草菅人命之人。”他不介意被她误会,只是终于被她误会,他心里还是不那舒服。
“是么?”沈轻罗并不是很以为然,忽的问:“这一箭,当真是你所射?”
罗弋钧闭紧嘴唇不开口,算是默认。
沈轻罗便退后,意兴阑珊的道:“告辞。”
罗弋钧也就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米嘉容追上来:“子衡”他不停步,米嘉容也只能苦笑着看向沈轻罗:“沈姑娘,你别怪子衡,他是有苦衷的。”
白蔻气道:“射伤了人,他倒成了有苦衷的了,那我家姑娘遭受这无妄之灾的委屈又该跟谁说?”
米嘉容张了张嘴,跺脚道:“我跟你歪缠不清。”再不管沈轻罗主仆三个,径直追上了罗弋钧。
罗弋钧径直到了男宾那边,陈绮年迎上来问:“怎么样?”
米嘉容代为答道:“射伤了左臂,好在只是皮外伤,具体的还不知道。”他没提是谁,只朝着陈绮年挤了挤眼。
陈绮年一头雾水,却也知趣不再多问。
罗弋钧黑着一张脸,径直看向躲在人后边的罗弋磅,喝道:“滚出来。”
罗弋磅今年十八岁,高高大大的个子,生的也是白白净净,却偏于文弱了些,此刻瑟缩了一瞬,却不肯就范,梗着脖子,一副“我就不过去,你能耐我何”的模样。
陈绮年就劝:“子阔也不是有意的,再说他已经知道错了。”
罗弋钧懒的和他废话,大步走过去,一把就将罗弋磅揪了过来,二话不说,一脚踢到他的膝弯处。
罗弋磅狼狈的跪到地上,恨恨的叫一声:“罗老四,你凭什么踢我?”
凭什么?这话问的真是妙啊?他长到一十八岁,从来都是这么个口吻,可见是被人宠着护着疼着爱着,从来不知道要为自己的事负责任。
可罗弋钧还真不想把话挑明,只冷笑一声道:“就冲你这一声“罗老四”,这一脚踢的就一点儿都不亏。”这也是他叫的?他也配?
旁边的人唏吁声一片,怎么说罗弋钧也是罗弋磅的四哥,就这么直呼其名,也太不规矩些了吧?虽说都知道罗老四浑,可眼下这事儿,还真说不上罗老四错多还是罗老六错多。
米嘉容从后头拦腰抱住罗弋钧,口不择言的道:“罗老四,你别意气用事,事已如此,你待要如何?难不成你把他的手臂也削下一片来不成?”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提醒了罗七钧,他双臂一用力,就把米嘉容甩了开来,二话不说,上前将罗弋磅的两只手臂往背后一拧,再往起一托一耸,只听两声惨叫,罗弋磅的两只手臂就耷拉了下来。
陈绮年简直无语,他没好气的瞪一眼米嘉容,心道:你多嘴做什么?这不是专出馊主意么。
可罗弋钧这还不算完,他竟拎着罗弋磅,转身就走。
罗弋磅的舅家表兄孙璜便上前要拦:“四公子,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还要怎么样?”他们几个心知肚明罗弋钧为什么要卸了罗弋磅的胳膊,可到底也太狠了些。听着罗弋磅的怪叫,孙璜都有点小腿肚子转筋。
罗弋钧睬都不睬他,昔年的手下败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深拦,只轻蔑的道:“挡我者死。”
孙璜气的脸色赤红,有如猪肝,再也忍不住道:“你,你以为你是谁?青天白日,你敢?”说是这么说,到底有些怵,要知道他打小没少挨罗弋钧揍。当然,罗弋钧揍完人之后自己也没得到多少便宜就是了。
罗弋钧冷笑一声,道:“这是罗家的家事吧,与你何干?”
孙璜哑口无言,到底他只是个外人,可一想着自己一家这么多年可一直都仰仗着姑母,这位六表弟又是姑母最疼爱的儿子,自己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便逞强道:“既是家事,表弟上有父母、兄长,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一向声名狼藉、行为不检点的人来管教吧?”
还真是不怕死啊?
罗弋钧往前走了一步,轻轻一抬腿。还没踢到孙璜身上呢,他就下意识的往后退,罗弋钧倒气乐了:“你说的挺冠冕堂皇的,我没资格,你有?”
“我……”孙璜不敢说有,只能一面打眼色示意自己的小厮去寻姑母,一边和罗弋钧拖延时间:“总之,这事还是交给姑丈和姑母的好。”
陈绮年上前要劝,米嘉容一把拽住他,低声道:“你别多事。”
怎么可能不多事?这里是陈家?伤了上前来坐客的沈轻罗不说,再闹出罗家兄弟不和,失手打死打伤,御史一本奏折上去,陈家就等着吃挂落吧。
罗弋钧却出人意料的一点头:“好,那就交给你的好姑母。”
孙璜不想罗弋钧这么容易就退让了,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就见罗弋钧拖死狗一把罗弋磅拖走,不由的大急:“罗老四,说好了回府处置,你还要做什么?”
罗弋钧头都不回,扔下一句话:“让他去道个歉。”
陈绮年见拦不住罗弋钧,索性撒手,问站在一旁的米嘉容:“今儿罗老四怎么了?”
米嘉容笑了笑,道:“大概是对椒美人动心了。”
陈绮年:“……他这是拖着人去道歉?”敢情伤的是沈轻罗?这二人还真是……呵呵,有意思啊。
米嘉容耸肩:“不然呢?你什么时候看他管教过罗小六儿?”
那倒是。
陈绮年翘起唇角,一拍米嘉容的肩:“走,看热闹去。”
米嘉容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一拍即合,俩人抄近道直追罗弋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