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送上第一更。
………………………………
白苏和白蔻眼见得沈轻罗跪了下去,心里急得不得了,可沈家仆妇一堆,不能都围在这看热闹。一恨沈家人没规矩,二恨沈轻盈任事不管,只蹙着眉站在一旁看热闹,三恨沈夫人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非得要大庭广众就急着分说这些事。
白苏给白蔻使了个眼色。
白蔻点点头,含笑上前去与沈夫人身边的媳妇搭腔,提醒她家丑不可外扬,主子们的事,奴才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好在这媳妇短暂的惊怔过后,立即反应过来,带着人呼啦一下退了开去。
白苏趁人不注意,拉起安哥儿的手,悄声道:“五爷,您看姑娘才回来,连梳洗都来不及,又累又饿又倦,您不心疼吗?”
安哥儿皱着秀气的眉毛,不悦的看了看白苏,眼神里是肉眼可见的委屈和可怜。白苏心头一跳,她也不敢确定这安哥儿到底能懂多少事,万一她并没有自己所瞧的那样喜欢姑娘,反倒害怕的嚷嚷起来,自己可就偷鸡不成反蚀米了。
好在安哥儿很快的点点头,松开白苏,道:“我知道。”也不需要白苏怎么教,立刻跑到沈轻罗跟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夫人问:“娘,为什么要大姐姐跪啊?”
沈夫人气的头晕目眩,只觉得这沈轻罗就是个扫帚星,上次回来,自己被她气的早产,这次回来,又扔给自己这么一个烂包袱。
她回来做什么啊?怎么不死在外头!
沈夫人冷冷的看着沈轻罗,道:“她愿意跪,我能怎么样?”
安哥儿便自作聪明的道:“原来不是娘生大姐姐的气啊,大姐姐,你快起来,地上可硬了,跪的膝盖疼。”说着便使劲拽着沈轻罗要起。
沈轻罗温柔的看向安哥儿,道:“安哥儿真乖,大姐姐跪疼了,你给姐姐揉揉好不好?”
安哥儿果然伸手去揉,沈夫人一声断喝:“安哥儿,你做什么?我拼死拼活,就你这么一个哥儿,是为了叫你自甘下贱,却给人做奴才秧子的?”
安哥儿吓的立直了,不解的问沈夫人:“什么叫自甘下贱?什么叫奴才秧子?安哥儿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替姐姐揉揉腿,爹不是总说要兄友弟恭吗?安哥儿没哥哥,可是有姐姐啊,对姐姐应当恭敬,难道不对?”
沈夫人:“……娘没说你不对,总之你别管。”
沈轻罗心下冷笑,安哥儿哪句话说错了?他不过是要和自己这个姐姐亲热亲热,母亲何至于要如临大敌,难道自己还能害了安哥儿不成?
她固然是安哥儿的亲娘,可自己还是安哥儿的嫡亲姐姐呢,又怎么会不爱他?
沈轻罗扶着安哥儿,紧紧的牵牢他的手,轻柔的道:“安哥儿真懂事,姐姐不疼了,多谢你。”
安哥儿腼腆的道:“这是安哥儿应该做的。”他紧挨着沈轻罗,可怜兮兮的望着沈夫人道:“娘,这里冷风嗖嗖的,快回屋吧,我饿了。”
什么重要,也没有儿子重要。沈夫人一见安哥儿委屈,一颗慈母心立刻就化了,忙道:“好,好,回屋,快回屋。”又骂丫头:“哥儿出来怎么不给多穿些衣裳,平时都是怎么照顾哥儿的?”
骂了之后发现没人接话,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丫鬟婆子早就退到一边去了。沈夫人心里打了个突,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骄骄于众目睽睽之下就起争执,实在是不妥。
她脸上红了一红,却决不肯承认是自己头脑发懵,顾虑不周,只恨沈轻罗气的自己糊涂了,才失了体面。
当下也不再多说,带着安哥儿,招呼着沈轻盈,脸上重新带出笑来,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回了正厅。
这会儿清净了,沈夫人叫人领了安哥儿下去用点心,打发了沈轻盈回去,自己在上首坐了,打算和沈轻罗好好说道说道。
沈轻罗端然凝坐,脊背挺的笔直,双手自然交握于膝上,美目轻舒,纵然衣裳简薄,却自有她的美貌和气势。
沈夫人抿了口茶,道:“刚才人多,我没好多问,你说你姑母替你寻了亲事?”
“尚未。”
“嗯?”沈夫人口中的茶点差喷了,忙把茶盏推的远远的问,蹙眉问:“那你刚才怎么说……”想了想随即了悟,不由的恼羞成怒。明明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可自己在她面前硬是生生矮了一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母女?
沈夫人气的哼了一声,道:“只当你是个乖滑懂事的,把你姑母奉承好了,能替你寻门人人称羡的好亲事,不想倒是错看了你。”
沈轻罗不发一言。
她对姑母好,在母亲心中竟然只是奉承,所求竟不过是亲事顺遂么?是不是她能把姑母奉承好了,于沈家便是大有益处,否则,她便是沈家罪人?
沈夫人见她不吭声,只当她是羞了,不禁心中暗哼:叫你当初狗眼看人低?把个外四路的姑母当成亲娘一般,百般讨好奉承,倒对我这亲生母亲不理不睬,一副轻蔑鄙薄的模样,如今又如何呢?姑母自有自家儿女,说声不喜欢了,照样撵你出门,你还不是要指望我这做母亲的替你打算?
沈夫人便故作大度的道:“罢了,我早就说指望不上你姑母,横竖你还小,我替你留心着,务必给你寻一门不错的亲事。”
沈轻罗心道: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不错的亲事,若母亲知道自己拒了当初宁王的求亲,会不会气的晕过去?
沈夫人一想到亲事好找,这嫁妆的事难办,不由的又揪起心来,打量了一回沈轻罗,实在觉得她不应该就这么轻车简从的回来,不由皱眉问:“你怎么这般狼狈?不是说你在京城做了些生意么?”
金银物什不好拿,银票总应该有吧?要是她能把这几年赚的银两都充了家用,自己也就不必这么焦灼了。
沈轻罗还是那么轻言细语:“当初做生意的本钱便是姑母、七哥借的,京城又不比乡下,凡是好人家的女儿不得随易出门,姑母教养严厉,替骄骄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整日不是学抚琴便学规矩,我便将铺子都交给了七哥。”
沈夫人气的直哆嗦:“也就是说,你出去了一趟,白白的享了几年的福,竟是一分一文也没带回来了?”
沈轻罗“羞愧”的低下头:“女儿无能。”
沈夫人一声长叹:“算了,我原也没指望着你能光宗耀祖,想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说是做生意,不过是你姑母、七哥纵着,小打小闹罢了,能有多少银两?横竖现在家里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多添一副碗筷,管你三餐饱饭却是不惧的。”
竟和收养了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差不多。
沈轻罗重新抬起头来:“我听沈畅说,燕支铺这几年生意还不错?”
沈夫人立时警觉起来:“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说起来当初也是看在沈大管事的面子上,让他在铺子里当个伙计,看他倒也老实肯干,这才容下他来,他却是个蠢笨的,帐上的事他一点儿都不懂,成天胡吃海喝,不过是混日子罢了,听他胡说。这铺子一年不过一、二百两的出息,于家用上不过是杯水车薪,抵不得大用,我不过是念着到底是你的一份孝心,故此留着做念想罢了。你都过了及笈之年,不好再抛头露面,这铺子就暂且由娘替你照管吧,大不了到时候给你做了陪嫁。”
沈夫人真是财大气粗了,一、二百两如今已经看不得在眼里。可沈轻罗知道,她根本没说实话。不过是怕自己反悔,跟她要回这铺子罢了。
沈轻罗压根也没想着再把铺子要回来,不过是提醒母亲,这些年她并非对这个家毫无贡献,这些年寄往家里的衣裳、家用就不说了,还有燕支铺呢。沈家从中得了多少好处,旁人不知,沈夫人自己有数。
她当下便轻笑道:“母亲说的是,一年才一百多两的出息,实在不值一提。想来妹妹的月例也就这个数吧?”
沈夫人笑了笑,含糊的道:“可不是。”
沈轻罗道:“这铺子是骄骄亲手送出去的,又怎么会再和母亲讨回来?再说母亲考虑的极是,骄骄实在不适合再抛头露面,我一个小姑娘家,要这么个铺子做什么,一切都由母亲打理就是。”
到了这个地步,沈夫人总算是彻底放了心。
沈轻罗又道:“这沈畅既是个不济事的,那就别让他在铺子里混了,还让他跟着我,替我跑个腿,买个零嘴,赶个车,拎个东西什么的吧。”
沈夫人正求之不得:“可不是这个理儿么,你既回来,自然和轻盈一样,每个月十两的月例。”
燕支铺子里的掌柜、帐房、伙计,她早就换了自己的人,只除了一个陈安和一个沈畅,巴不得彻底清除出去呢,便道:“也好,你也大了,不好再多出门,就让他跟着当个车夫,还有那个陈安,他说家中有事,几次三番要辞了东家,我怕你回来不好交待,你看?”
沈轻罗点头道:“一并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