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送上第二更。
…………………………
转过天来,清羽就被朱沈氏叫过去,开口问些朱七的行动坐卧,衣食起居,便问起他的年纪、家里情况,听说他还不曾婚娶,就说要替他配个丫头。
清羽脸色通红,又不敢推拒,只好喏喏应了。
朱七见着清羽就是冷若冰霜的眼神,从朱沈氏那回来,这种情况更甚。清羽没耐何,只好自动请缨去外地收帐,直到一个月后回来,家里人已经安排好诸项迎亲事宜。
清羽心下遗憾,也不知娶的这位新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得太太做保,同时也不知道这位新娘长的模样如何,假若丑若无盐,他也只能认命。
谁想一揭盖头,就见红烛下喜床上坐着明眸皓齿的明珠,这些日子所受种种冷遇这才算有了答案。
当然这是后话。
朱七一直提防着沈轻罗会想出更刁钻古怪的主意为难自己,她却很快又没了动静。每日里例行打拳、早饭、习字、午饭、歇息、抚琴、习字,晚饭……才过初更,就早早上床休息。
日子过的无比逍遥。
又再单调、枯燥不过。
朱砂、红芍也一直安安生生,除了负责沈轻罗铺子里的日常生意、帐目,并无过多异动,都半个多月了,也没说进府联系沈轻罗。
朱七站在院里,盯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发了半天呆。
偶尔天空中会有成群结队的鸟儿飞过,发出悦耳的鸣音,却转瞬即逝。
朱七决定亲自去瞧瞧沈轻罗。
冷了她这么长时间了,倒要看看对着他,她是个什么态度。
果然,远远的就瞧见那块削的不怎么齐整的木板,刻着“三省居”三个大字,确实是沈轻罗的笔迹。
朱七站在门口,不禁想起当年他手把手教沈轻罗写字的场景,她那会儿头发干枯,肤色暗黄,却有着明亮黑漆的眼眸,被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就仿佛心里落了羽毛,软软的痒痒的,不知生出多少温柔的情愫来。再到她大了,两人当着老爷太太的面无比乖巧,私下里却是无比淘气,这种拿刻刀在木头上篆刻的事,还是他教会骄骄的呢。
可现在倒好,她拿了他教的本来和他对抗。
果然是……长大了呢。
她再也不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儿,一见着他就扑过来亲亲热热的叫七哥了。那个只在他怀里流泪示弱的小姑娘,已经是满腹心机,行事有度,擅长谋算和猜度人心的骄骄。
朱七正在惆怅,不想院门开了。
他立刻抬眼,满心希望能见到俏生生的骄骄,不想却是看门的粗蠢婆子。
朱七才漾出来的笑意立即没了影儿,不免心下自嘲:骄骄是个有脾气的,自己这么挫磨她,她肯低下身段屈就他才怪。
可终究还是失望。他来见骄骄,她不可能不知情,怎么就能心硬到这个程度?
他却是错怪了沈轻罗。
院外总有人来回走动,时不时的就往这院里瞅上一瞅,再找尽蹩脚的借口,只说借这借那,沈轻罗哪有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过发叫人把院门一关,谁也不理,这才消停了不少。是以朱七前来,竟没人禀报,她不知情,又怎么会出迎?
这婆子倒是个识趣的,忙躬身行礼:“呀,是七爷,您可有日子没来看表姑娘了。”
朱七自是不耐烦和她计较,径直迈步往里。
这婆子却腆着脸跟在后头道:“七爷是不是出门了?这些日子表姑娘可受了好些委屈,我瞧表姑娘轻易连门都不出,整日里都闷闷不乐的,那几个整天任事不做,娇里娇气和副小姐一样的丫头们又都攀了高枝走了,这院里可就更冷清了呢。七爷回来就好了,谁不知道您最心疼表姑娘,可得好好替表姑娘出出气。”
朱七心道:这婆子是果真蠢呢,还是装的?他和骄骄闹的这样生分,阖府尽知,她还在这降噪的说三道四,是打算气死他呢还是打算蠢死她自己?
好在很快进了院子,这婆子没能得到回应,又自知再往里是没她容身之地的,也就讪讪的停住脚,目送着朱七那修长英伟的背影道:“七爷慢走。”
白苏挑起门帘:“七爷?”
朱七嗯一声问:“骄骄呢?”
白苏示意白蔻进去通禀,忙把朱七迎进花厅,替她斟了茶,回道:“姑娘这会儿正在习字,请七爷稍待。”
朱七也就垂眸喝茶。
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骄骄来,抬头望时,就见门口处白蔻朝着白苏挤眉弄眼:姑娘身子不适,说请七爷回去。
朱七腾的起身。他来都来了,骄骄倒不敢见了?她不是挺有本事的么?拿什么身子不适做借口,太蹩脚了些。整个朱家都是他的,他非要见她不可,她又能如何?
白苏忙进门:“七爷您有何吩咐?”
朱七冷声道:“让开。”
白苏不让:“七爷,姑娘已经知悉七爷来了,马上就到。”
“不必,我自去看她。”他冷冷的盯着白苏,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白苏不敢硬扛,只好退后让出门口来,低声道:“是。”
白苏气的直拧白蔻:“有话你就好好说,非得挤眉弄眼的,这回倒好,没把七爷送走,反倒更招惹不得了。”
白蔻顾不得讨饶,附耳在白苏身边道:“姑娘不是装的,确实是身子不大好,这会正腹痛的要命,连躺都躺不住,那汗豆粒似的往外淌,我这正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呢,你还不赶紧过去服侍着,我得去请大夫。”
白苏心里一急:“怎么好端端的疼成这样?你别着急走,跟我好好说。”
白蔻脸一红:“你比我还大着半岁呢,这事怎么反倒比我还笨。”
“啊……”白苏呆住了:“那,七爷,他他他……”
“他什么他,你还是快点过去吧。”
朱七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整个人都要气爆了。骄骄敢装病,她居然装病,她果然敢装病?她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等他气势汹汹的到了沈轻罗的屋门口,未曾进门,就先听里面乱成一团,除了有脚步声,还有说话声,更有铜盆落到地面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石斛,你到底做好了没有?”
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别催,还差几针,马上就好。”想来这便是石斛。
旁边有人气极败坏的道:“各个都是不省心的,早叫你提前给姑娘预备出来,你非得偷懒。”
另外有人又嚷:“不是叫人去灌汤婆子了么?怎么还不来?”
又有人道:“刚才打的热水,叫你手脚粗笨打翻了,若没有热水还得现烧,这不是添乱么。”
听着这屋里和打仗似的不可开交,唯独听不见骄骄的声响。
朱七一颗被怒火浸透了的心立刻又着了起来。骄骄竟不是装病,而是真病了?什么病闹的这一屋子丫鬟都手忙脚乱的?
他心里急,再则屋里丫头闹成一团,也无人知道他来了,朱七便自己掀了帘子进去。不想怦一声和一个丫头碰到一起,那丫头手里的铜盆咣当落地,尖叫一声,歪到一边。
朱七无暇去看她,大步迈过屏风,就到了沈轻罗的榻边。
沈轻罗长发披垂,脸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汗珠,洁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已经咬出挺深的印子来了。
朱七心里一疼,叫了一声“骄骄”,伸手就按住了沈轻罗的手腕。
沈轻罗疼的迷迷糊糊的,听着声响不动,勉强睁开眼,就见朱七坐在床边,想起什么,不由的甩开他的手失声喝道:“你,你出去。”
朱七登时一愣,那面如冠玉的脸登时便有几分薄怒。
他自小便是千尊万宠,从无人敢对他如此喝斥,更何况骄骄一向与他亲近,平日里温言软语还不足呢,哪里会喝斥他?
可偏偏今日,竟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当着一屋子的丫鬟给他没脸。
朱七浑身散发冷气,恶狠狠的盯着沈轻罗,问:“骄骄,你刚才说什么?”
沈轻罗都要哭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语气不好,可她真不是故意的,本来这是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寝室,从来也没有哪个男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登堂入室,偏她今天又是女子初潮,她从来没有准备,弄污了衣裳,又腹痛难忍,只能盖着薄被在床上躺着,被子底下又是衣衫不整,对着朱七,她就有如不着一缕般羞窘,她不怒谁怒?
她恨透了这门口看门的婆子,平日都是吃白饭的?怎么就不知道通禀一声?
沈轻罗脸色赤红,因着疼痛,五官就有些狰狞。可落在朱七眼里,便是对他深恶痛绝的铁证。
朱七一颗心冷了又冷,看向沈轻罗的眼底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沈轻罗只能紧紧揪着被角,低声喝斥石竹等人:“七哥来了,怎么你们各个都不知道吭声?还愣着做什么,请七哥外边坐,倒茶来。”
她疼痛难忍,这么简单的两句话,说的极为缓慢,每说一个字都费尽了力气。
朱七冷冷的道:“不必了。我不过是顺路来看看你,既是你不欢迎,我何必自讨没趣。”
沈轻罗面上闪过羞色,道:“我哪里敢不欢迎七哥,我……”
“不是不欢迎,只是不敢而已?”朱七咬文嚼字,越发觉得心凉。
沈轻罗简直都要给他跪了,喘息了半晌,索性一闭眼:“七哥随意。”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说不定他心里早就认定她是装病,不定把她歪曲成什么样了呢。
罢罢罢,二人缘份早尽,何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