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骄女-正文卷 第212章、闭门

类别:恐怖灵异 作者:恒见桃花 书名:寒门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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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困惑没能找到答案,因为他们压根没能见到罗弋钧。

    他们到达罗府时,已经过了二更,街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都不见,各家各户都关严了门,以往稍有动静便暴躁叫起来的犬吠都诡异的消失了,只有两人马蹄的嗒嗒声,在静静的街道上清楚的回响。

    尤其罗府这条街,罗家占了大半,更是声息不闻。

    府门紧闭,门口高挑的两盏灯笼半明半灭,仿佛睡着了的人的惺忪睡眼,疲软而没有精神,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一点儿都不像有家人回来的那种热闹和喜庆。

    陈绮年不禁后背发寒,他犹豫着对米嘉容道:“今日夜深,不如我们明天再来?”

    米嘉容道:“等什么明天,我可一刻都等不得了。”说罢便叫人上前叩门。

    陈绮年虽然觉得深夜叩门不太礼貌,可见米嘉容坚持,也只能半推半就。他若走了,实在不够兄弟义气,再则他留下来,若是米嘉容行事太过急躁,他还能帮着善后。

    罗府大门固若金汤,米嘉容的小厮敲了半晌,那门纹丝不动,门环扣动门板发出的金属音极具穿透力,听的人如在旷野之中,格外的凄惶。

    米嘉容咒骂道:“罗府的人都睡死过去了不成?”

    陈绮年也有点怵:“德馨,我怎么觉得今儿有点不对劲儿?”

    米嘉容看他:“哪儿不对劲儿?”

    陈绮年手一划拉,指指四周:“你听,静的人。”

    可不是,连声蛐蛐叫都听不到,只有马在原地的踢踏声。

    米嘉容破口大骂:“陈和光,你别胡说八道,好歹也是个爷们家,整天蝎蝎蜇蜇的,听风就是雨,像什么话。别跟我说什么鬼不鬼的,小爷才不信。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一个两个都看错了不成?”

    陈绮年见他急了,恨不能把他的嘴捂上,这大半夜的,你在人家门口嚷嚷什么?只好赔礼:“是我说错了,你别嚷嚷成不成?我也没说什么呀……”

    见米嘉容眼都红了,立即改口:“便真的是子衡的鬼魂,我也不怕。”这点儿还是可信的,罗子衡虽然有点浑,可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算他真的鬼魂回来了,也不会害他们兄弟两个。

    米嘉容气的一扭脸:“滚,别搭理小爷。”他们就是都不信子衡还活着。

    罗府大门一直敲不开,米嘉容急了:“这守门的人都死了不成?”他拨拉开小厮,伸脚就踹,一边踹一边叫:“开门,开门,罗老四,你给小爷出来。别装神弄鬼的,以为小爷就怕了,你给小爷滚出来。”

    他这连喊带叫,罗府门里总算有了声儿,却是哆哆嗦嗦的:“谁,谁呀?”

    米嘉容气不打一处来:“开门,是你家米小爷。”

    看门的小厮这才战战兢兢的开了条门缝,露出一个脑袋来。米嘉容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抽下去:“眼瞎了是不是?好几个大活人都在这杵着呢,你瞧不见?赶紧开门。”

    小厮吃痛,这才开了门,一边点头哈腰的行礼,一边道:“两位爷,这么晚了您们来府里有何贵干?”

    “什么贵干?你叫罗子衡出来。相见不识,他长本事了,敢跟小爷耍脸子,看我不揍死他。”

    小厮脸色惨白,不敢说一直没敢开门,以为是恶鬼找上来了,听他口口声声的叫着自家四爷的名字,越发心头发冷,苦着脸道:“二位爷,您们这是撞客着了吧?我家四爷已经……咳,好几个月了,一直下落不明,至今没有音讯,小的上哪儿给您禀报去?求求您饶了小的,小的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说到最后都要哭了。

    米嘉容气的抬脚就踹。

    陈绮年拦住他:“你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安抚住米嘉容,陈绮年好声好气的跟这小厮解释:“你去禀过你家世子爷,就说我二人有要事求见。”

    小厮着人去禀报,又歉然的阖上了大门。

    米嘉容瞪眼,这小厮就跪下去:“爷,今儿可是鬼节,阴气重,小的真的是害怕啊……”

    陈绮年啼笑皆非的把米嘉容拖到一边,示意小厮关门,对米嘉容道:“你现在急也没用,气更没用,和一个看门的计较,不嫌有份啊?”

    米嘉容气鼓鼓的道:“小爷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竟然被一个看门的为难,连个大门都进不去,说出去不成笑话了?

    陈绮年没理他这话碴,反倒是严肃的道:“确实有点不对劲儿。”

    米嘉容暴跳,以为他又要说什么鬼神之类的话。陈绮年正色止住他道:“若是子衡当真回来了,罗家不该是这个反应。”

    欢喜的话,阖府都得热闹起来,毕竟劫后余生,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事。

    若是不欢喜,也不会这么鸦雀无声,老国公爷父子不在,可世子在呢,他这个长兄一向做的无可挑剔,不会这么漠然置之。

    再说还有老国公夫人呢,再不济也是她嫡亲的孙子,总不会生死不顾吧?

    可罗家此时的气氛和一个半月前办丧事时相差无几,压抑低迷,还带着几分遮掩的神秘。

    米嘉容慢慢平静下来,问陈绮年:“你是说子衡没回府?”

    不应该啊,这里是他的家,再厌恶再痛恨,他与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半夜的,他不回罗家他能去哪儿?

    罗弋钧不是那么极端激烈的人,在家之一事上,他极少和人提起个中隐情,即便自己是他的好兄弟,他也从来不当着自己的面抱怨家人对他如何如何。

    所以他再不情愿,也始终规矩安生。

    米嘉容报着一线希望,吩咐小厮:“你赶紧回府去瞧瞧,看有没有谁找过我。”

    小厮不敢耽搁,骑马跑了。

    陈绮年摇摇头:“他未必肯去麻烦你。”

    肯不肯的,这会儿他们俩说了都不算。

    世子罗弋雷很快亲自迎出来,他只披了件普通的纱袍,看样子是已经睡下了,起的十分匆忙。陈绮年不免有些歉疚,米嘉容却是大大咧咧惯了的,也不在乎,径直上前和罗弋雷打了招呼,径直问:“罗大哥,子衡可回来了?”

    罗弋雷面色不愉,强压着怒气道:“德馨,你开什么玩笑?”

    陈绮年见罗弋雷这模样,便知道他不是作伪,也就是说罗弋钧当真没回府。他忙上前陪笑道:“罗大哥别恼,非是我兄弟二人不识眼色,深夜前来打扰,确实是有事。我们见着子衡了……”

    罗弋雷惊讶的失声道:“你说什么?子衡回来了,那他人呢?”

    陈绮年道:“他一人一骑,从及第街策马而过,还撞倒了两个人,确实是他。可他并未停留,随后就不知所踪,我和德馨便赶过罗府,想看他是否回了家。”

    罗弋雷摇头,一脸沉痛:“不曾。这个老四,他……唉!”一副恨极痛极,又极力隐忍,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陈绮年也就不好再多说,只拱手道:“若子衡回来,还请世子爷及时给我们兄弟二人送个消息。一别几年,我们对子衡很是记挂。”

    顿了顿,终是又补了一句道:“子衡虽然做事轻率,不计后果,可终究他心地良善,还望世子爷多加宽容忍让。”

    按理这话实在不该陈绮年说,可谁让罗弋钧和家人不亲呢。一母同胞的兄弟又如何?倒不如他们这些一起玩到大的伙伴,罗弋雷再不满意,陈绮年这话也得说。

    他们再不替罗弋钧说话,还会有谁关心他?

    罗弋雷无耐的苦笑:“我是对他极度失望,故此难免恨铁不成钢。可究其竟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母亲又早早撒手人寰,我不宽容忍让他,又去宽容忍让谁?”

    米嘉容咬着牙别过了头。

    说的好听,到底子衡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使得他这做长兄的如此失望?以至于恨不能他死了才罢?平日里满口的仁义礼智信,一副长者宽厚的嘴脸,可做出来的行为不过尔尔,真让人心寒。

    陈绮年生怕米嘉容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来,斜瞪了他一眼,转过来向罗弋雷笑道:“这是自然,是在下小人之心了,世子勿怪。”

    陈绮年也早就请封了长信侯世子,除了年纪比罗弋雷略小几岁,身份上难较高低,毕竟陈家有雅嫔在宫中风头正盛,罗弋雷也不敢真对他怎么样。

    罗弋雷便道:“哪里,子衡有你们这样的好兄弟,我替他欣慰还来不及呢。若是你们见了他,务必多劝劝,叫他别再意气用事。终归这里是他的家,一家人哪有什么血海深仇。”

    陈绮年自是应承不提,拉了米嘉容告辞出了罗府。

    米嘉容懒懒的哼了一声道:“什么狗屁家人。”听说子衡的消息,难道不应该立刻敲锣打鼓满京城去寻吗?他只得这么一个容身之地,就算性子不好,和家人多有龃龉,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也是罗家人。罗弋雷是长兄,他哄哄劝劝能怎么着啊?

    可他除了震惊,剩下的俱是麻木,甚至就在门口敷衍了两句话就撵人,一副不愿意他们多掺和的模样,可见定然是心里有鬼。

    陈绮年知他心情不好,也不多劝,径自皱眉思索半晌,叹口气道:“这个子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