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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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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萧锦动作会这么快。这就是他所谓的要给她的“交待”?
她不稀罕好么?
沈轻罗暗暗磨了磨牙,心道,萧锦这不是来解围的,纯粹是嫌事情不够乱,又来火上浇油的,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宫外的人不知皇后要替沈轻罗和萧羽赐婚的内情,还能打个时间差,闹哄起求亲来,事后也只能说是不明就理。可萧锦不同,他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宫中,只怕宫中关于她和萧羽的流言蜚语早起,他不可能不知,可还要在这个风口浪尖来求亲,被人告到文帝跟前,他怎么也要落个阴夺兄妻,哦,不,是阴夺兄妾的罪名吧?
兄不友,弟不恭,他这不是找死么?生怕他自己在文帝跟前印象太好是吧?
他作死就作吧,别拖累她啊。
萧锦来求亲,对沈轻罗也没有任何好处。
以萧羽的性子,当日恼羞成怒,撂下狠话,也不过是想把沈轻罗握在自己手心,免得她四处乱说坏了他的事。若她肯示弱,未必没有转寰之机,只要她咬死这个秘密不开口,萧羽也不是非她不可。
萧锦求亲,也不过是赌一时之气,未见得有多真心,所谓的交待更是不可相信,他打心眼里也瞧不上朱家、沈家,他能给沈轻罗的,也不过是个侧妃的位置罢了。
并且他以为仁慈怜悯所施舍的这一切,都不是沈轻罗想要的。
可偏偏他横插一杠,只怕萧羽为了赌这口气,要死要活也不会对她放手了。
摆明了这是场必输的局,萧锦怎么会非得坚持做这样的蠢事?
沈轻罗心底苦涩,面上只做愕然的情态,问道:“姑母的意思呢?”
朱沈氏笑盈盈的道:“人既然来了,就没有慢怠的道理,自然要请进来。”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萧锦亲自来提亲,还有比这更能抬高沈轻罗身价的时机么?没了。不管亲事能不能成,起码这事过后,沈轻罗的亲事要比从前拔了很大一级台阶。
朱沈氏一向最不缺灵敏的嗅觉,是以一听说萧锦求见,立刻就有了应对的法子。
可沈轻罗却着实不情愿。万一萧锦发疯,口无遮拦的把他和自己孤男寡女相处大半夜的情形一说,姑母定然一点反对的姿态都没有,会即刻把自己打包送到宁王府。
沈轻罗蹙眉道:“不若骄骄出去瞧瞧。”她有点恼恨萧锦,更恼恨桂华,人呢?明明嘱咐好了,他也痛快答应了,怎么就能落到萧锦的后头?
正这会儿,有人进来回禀:“太太,表姑娘,建平家大公子求见。”
沈轻罗终于松了口气:“姑母,还是交给骄骄吧。”
依她的意思,两人来打擂台也好,就算今儿注定是场闹剧,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她也不在乎,横竖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虽有自暴自弃之嫌,却也堵住了悠悠众口。至于以后的亲事,说实话,她从来没指望过。
朱沈氏却不悦的道:“你给我站住。”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终身大事,岂能拿来胡闹?朱沈氏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桂华登门,这门亲事就算不应,也不会叫家白白占了便宜去,不刮下一层皮来,他休想安安生生的出朱家的门。
何况今日来的还有宁王,她是绝不会容忍沈轻罗坏了事。
见姑母口气严肃,沈轻罗也不敢顶撞,只得道:“姑母,骄骄去亲自迎王爷和大公子进府,您想到哪儿去了?”
朱沈氏哼了一声,也不挑破沈轻罗的心思:“你出去做甚么?叫管家去迎。”微顿了顿,道:“去把老爷请来。”
桂华要来,朱焕知道,却也没有为他留下的必要,可现在萧锦来了,势必得老爷出面才行。
沈轻罗心底一团郁气。只有青直来,那也就是走走过场,姑母或许会为难为难他,终究不伤彼此颜面,可有萧锦在,只要他有足够的诚意,只怕姑母当面应下这门亲事都有可能。可姑母想的太简单了。应下萧锦的亲事,就能高枕无忧?萧羽岂是个好相与的?把他逼急了,他使出残暴的招数来,朱家未必承受得了。
门外又有丫头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回禀:“太太,府外宁王和大公子,打起来了。”
朱沈氏头痛的问:“因为什么打起来的?伤着了没有?”
说出来都让人不忍心听,堂堂宁王萧锦竟然屈尊和桂华因为争风吃醋打了起来。
朱沈氏抚额道:“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沈轻罗却暗暗称快,也不知道是谁先挑起来,无形中就把萧锦的一腔诚意变成了闹剧,这求亲之事先打了折扣,他总不好意思再腆着脸说是来求亲的了吧?
平复了下心情,沈轻罗主动请缨:“姑母,还是骄骄去瞧瞧,事儿闹大了,也实在难看,好歹把他二人迎进府来再说。”
她私底下是想将这二人都打发走,朱沈氏岂有不知的道理,哼笑了一声道:“骄骄,我知道你人大心大,可今儿这事却不能由得你的任性,你去吧,好好把王爷和大公子都迎进来。”
等到沈轻罗赶到府门外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萧锦高贵清隽,桂华儒雅温润,都是人中龙凤,气质各有千秋。两人各据一边,并没有如丫鬟说的那么夸张,真个动手将彼此打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甚至这两个人都没动口,就那么不动如山的站着,各自摆着手里的扇子,如果不是时间地点场合不对,就像是两个看戏的公子哥儿。
他二人不出面,却有两个三十左右岁的媒婆,打扮的极尽夸张,脸上抹着脂粉,正对面掐腰站着,口若悬河的互相攀比。
一个夸萧锦富贵高雅,另一个便夸桂华书香门第。一个夸萧锦温和知礼,一个便夸桂华年少英姿。一个夸萧锦是皇室贵,另一个便桂华青云平步,不可限量。
到最后两个人唾沫横飞,简直把自己这边的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和神仙下凡相差无几了。
沈轻罗一出来,其中有人惊呼了一声“朱家有人出来了,咦,这不就是朱家的表小姐么?”
萧锦和桂华闻声同时看过来,见门口果然俏生生的站着沈轻罗。
她一如雪地里盛放的寒梅,清丽脱俗,额头包着的白布又格外刺眼,让人怜惜。两人拱手,向沈轻罗打招呼,只是不曾开口,那两个媒婆不约而同的休战,彼此对望一眼,呼一下就朝沈轻罗涌过来,恨不能抓着她的手臂,极力向她推荐自己这边的公子有多好。
白苏、白蔻将人分开,沉着脸道:“吵什么吵?有话好好说。”
萧锦和桂华各自挥退自己这边的官媒,齐齐上来与沈轻罗见礼。
沈轻罗回了礼,问道:“不知宁王殿下和公子所为何事,竟在朱府门前如此大肆喧嚣?”要吵架回去吵,在朱家门口吵算怎么回事?
萧锦淡笑道:“本王特来求见朱夫人。”倒是不提求亲这碴。
桂华也道:“沈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我是特来求见朱老爷,有要事相商。”
众人便窃窃私语:“原来这位是宁王爷?也是来求娶朱家这位表姑娘的?果然是一家女百家求啊。”
还有人啧啧羡慕:“朱家这位表姑娘才名远播,不怪宁王爷都动了心,别说,两人站在一处倒也般配,神仙一样的人物。”
更有知情人不屑的道:“王爷又如何?听说这位公子与朱家表姑娘可是青梅竹马。”
也有人道:“青梅竹马又如何?小时候的情份,能维持多久?那位可是王爷,王爷啊,朱家这位表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嫁过去就是王妃,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啊?”
终于有人道:“就因为是王爷,这亲事才门不当户不对,朱家门第卑微,王爷会诚心求娶才怪。再说,向来男人都三心二意,谁敢保证王爷此刻瞧着朱家小姑娘鲜嫩,便动心动意,过几年厌倦了不会始乱终弃?”
萧锦这边的媒婆是个机灵的,立即开口道:“或许别的男人会,可我家王爷绝对不会,谁不知道我家王爷重信守诺,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既应了沈姑娘,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看热闹的人立刻不说话了。
桂华这边的媒婆反应过来,毫不客气的道:“唉哟,真是笑死人了,要是口头承诺有用,天底下哪还有那么多痴男怨女?还要律法契约做甚?就算你家王爷做到了,可又如何?他注定不能只娶一妃,早晚是纳侧妃的,到时候只顾着新人笑,哪里还闻得旧人哭?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王妃又是好当的?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如寻个门当户对,温柔体贴的郎君,一生一世,恩爱不移?”
萧锦这边的媒婆反唇相讥:“你家的公子爷又能好到哪儿去?他也是男人,是个男人就会三妻四妾,你以为他能例外?门不当户不对又怎么了?只要郎有情,妾有意,山川都能移,何惧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