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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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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大放厥词,满脸的倨傲,不等沈轻罗忏悔或是弥补,已经拂袖而去。
白苏、白蔻面面相觑,心里都在诧异,姑娘何以一来就得罪了定王?
没错,是他挟持姑娘来的不假,算不得君子风范,可谁让他有那个资本呢?堂堂王爷,想要对待一个小姑娘,又是在这深宫大内,简直是易如反掌。姑娘也不是那等不识时务的,怎么今天这么冒失?
沈轻罗却坐在那儿气的眼睛都瞪圆了。萧羽话里有话,显然这宫里暗流涌动,她所认识的萧锦怕是正处在漩涡中心,自身难保,也就更无暇顾及她的求助。
换句话说,就算她能找到别的主子相求,可七哥捏在他手里呢,所以他不怕自己不低头求他。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沈轻罗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可她看见萧羽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就厌恶,恨不能一爪子挠下去,把他那不安分的眼睛抠下来。
沈轻罗略定心神,也知道自己莽撞了。见人说人话,对着萧羽这样的恶鬼,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等徐嬷嬷回来,沈轻罗便道:“劳烦徐嬷嬷指引,我要见长祥公主。”
徐嬷嬷垂眸温顺的道:“奴婢也正想和姑娘说,现今陛下龙体有恙,宫中戒备森严,若无要事,姑娘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沈轻罗微微惊讶的道:“当真是陛下病了?可知是什么病?”
“奴婢不知,初时宫中诸位娘娘轮了班次在奉先殿服侍陛下,三日后便取消此例,各位主子娘娘都回了寝宫为陛下焚香祈祷,就是皇后娘娘都不例外。如今几位王爷俱在宫中随候,人员众多,鱼龙混杂,姑娘还是小心些为好。”
如果沈轻罗只是普普通通的美貌姑娘,被萧羽骗进来,只为她的美色,她瞻前顾后,谨小慎微倒也罢了,可如今朱七在宫中情况不明,她既来了,就没打算和七哥擦肩而过。
总得见一见。
真如徐嬷嬷所言,她就待在这一方宫殿里,和坐牢有什么分别?七哥的消息打听不到,她的消息也送不出去,朱家便要担了两份的焦虑和恐惧。
沈轻罗不甘心坐以待毙,她道:“好教嬷嬷得知,我和长祥公主颇有些情份,没道理既进了宫,却不去请安。假若公主责问起来,我何言以辩呢?”
徐嬷嬷一想也是。
可……这宫中已经下了严令,若沈轻罗不顾身份,大肆在各宫中行走,这不是顶风做案吗?万一追究起来,这可是死罪。
沈轻罗很坚持的劝说徐嬷嬷:“圣旨也只说不许各位娘娘在御前行走,想来是陛下龙体欠佳,需要静养,故此禁不得热闹。”
徐嬷嬷沉吟不语。她不比沈轻罗初入宫廷,而是在这儿浸淫已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不禁要想的更深远些。她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比较浮皮潦草的场面话,其实她自己清楚,定然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才惹得文帝大怒,将诸位娘娘都撵回了各自的寝殿,美其名曰是祁福,其实是关禁闭。
她想同沈轻罗说实话,就为了劝住她那不肯蜇服的心,可这一眼,便望进沈轻罗那黝黑幽深的眸子里,一时被那里的净光所吸引,竟说不出话来。
沈轻罗柔声道:“我们晚间换了宫女的装束,悄悄的去看一回长祥公主,既不引人注目,又全了礼仪,嬷嬷说好不好?”
她既连对策都想好了,可见不是一时冲动莽撞。徐嬷嬷想了想,道:“也好,只是姑娘不可任性,一切都要听奴婢的安排。”
沈轻罗忙点头:“嬷嬷就是不吩咐,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徐嬷嬷心里也不安。她此次进宫,问了几个相熟的老人儿,提到宁王,各个神色莫测,吱唔不言,显见是有不可告人的隐情,可偏生怎么问也没人肯说,各个都铁口钢牙一般,徐嬷嬷不免怀疑是不是宁王吃了亏。
借着去长祥公主那里,再打听打听宁王的消息也好。
萧羽虽是震怒而去,却并没亏待沈轻罗,午时,自有宫人来送午膳。四菜一汤,兼各种主食。虽然丰富,却也算不得多精致,甚至端到这儿时都是冷的。
因着油腥不少,是以都凝在表面,看着白腻腻的一层。
白苏讶声道:“这,这是冷的呀,大冬天的,怎么入口?”
徐嬷嬷道:“宫中饮食,俱有定例,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可以点菜,就是贵妃娘娘也只能按份例来,除了寝殿多个热饭菜的炉子,其余的没有什么不同。”
也就是说,那些普通的嫔妃,大冬天的,竟是连一口热饭菜都吃不上。
沈轻罗蹙眉,对这深宫是一点儿好印象也无。民以食为天,这是人的本能,若是连吃食上都不能合了口味,不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就是做成娘娘又有什么意思?
她并不娇气,就着用热水泡过的菜,胡乱的扒了一碗饭。总得填饱肚子,不然万一发生什么事,她没力气可不成。
雪越下越大,等到未时一刻,天地间灰蒙一片,只能望见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落下。就着雕花棂窗往外望,远近空旷,竟是看不见一个人。
徐嬷嬷掀帘进来,呵着手道:“准备妥当了,姑娘走吧。”
白苏、白蔻有点六神无主:“姑娘走了,奴婢们怎么办?”
沈轻罗嘱咐道:“别担心,你们只管在这殿里待着就好,这里偏僻,轻易不会有人来。万一有人问,就说我歇下了。”
二人只好点头,眼睁睁的看着沈轻罗和徐嬷嬷踏进风雪中。
萧玫只着一件天青色绣花的宫装夹袄,懒懒的窝在虎皮铺就的榻上,看着一群宫婢热热闹闹的踢毽子玩。也就她有这份任性的资格,偏殿又开阔,四周都摆放着通红的炭盆,是以窗外雪花大如鹅毛,这偏殿里却温暖如春,各种冬日里的花香在温暖的空气中茵蕴散开,这殿里便格外的诱人。
她刚才踢的累了,此刻只想窝着歇歇,微垂着眸子,盯着自己手上的冰裂纹哥窑茶盏,勿自沉思。
这会儿有宫婢进来回禀:“公主,殿外有位徐嬷嬷求见。”
萧玫对徐嬷嬷没印象,便径直道:“哪里为的什么徐嬷嬷,不见。”
这宫婢便弯身打算退出去,快到门口了,才要折身,便听萧玫又吩咐:“哪个徐嬷嬷?她要见我做什么?”
这宫婢便重新折回来,未曾开口,萧玫已经不耐烦的挥手:“行了,都退下吧。”
殿中诸婢立即如水流般散去,这回话的宫婢才道:“是先前贤妃娘娘身边的赞仪姑姑,后来贤妃娘娘嫌身边服侍的人太多,趁着徐嬷嬷年纪够了,便索性放了出去,听说一直跟着六王爷……”
萧玫却忽的一拍手:“我记起来了,她不是被六弟指派给了沈家那小辣椒了么?她怎么倒进宫来了?可就她一个人么?”
“不是,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直说特来看望公主,还厚赠了礼物。”
萧玫便命她把礼物呈上来,才一打开匣盖,就见里面是几十颗圆润透亮,如鹌鹑蛋般大小的南珠。
萧玫也算是见识过太多好东西了,一见之下还是不由的吸了口冷气。她啪一下扣上匣盖,吩咐宫婢:“传她二人进来。”
沈轻罗一进偏殿,萧玫便认出她来。二人素日恩怨,已经隔了数年,可萧玫记忆犹新。换成谁被人勒着脖子威胁,只怕也旧恨难消,夜夜难眠。
萧玫哼一声,心道:好大的胆子,她竟敢入宫?这才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沈轻罗和徐嬷嬷行礼,萧玫便似笑非笑的道:“久闻徐嬷嬷出府荣养,不曾想还有见面之日,当真是久违了。”
徐嬷嬷弯身道:“承蒙公主惦记,奴婢三生有幸,奴婢在时,公主还是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如今可出落的如芙蓉照水,仪态万方了。”
萧玫故意不理沈轻罗,只问着徐嬷嬷:“不知嬷嬷进宫,可有何事?”
徐嬷嬷便看向沈轻罗,道:“奴婢是陪着沈姑娘前来拜望公主。”
沈轻罗便落落大方的行礼:“民女沈轻罗叩见公主,公主长乐吉祥。”
萧玫一挥手:“罢了,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咱们可也有几年不曾见过面了,听闻沈姑娘才名绝艳,如今满京城都传扬什么‘椒美人’,今日一见,果然……”
沈轻罗道:“世人多悦其名而丧其实,民女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让公主笑话。”
萧玫长指抚腮,脆声笑道:“也是,巧了,前些天二皇兄赠我一副对联,说是: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专说那些名不副实,却又假冒才子才女的丑态的。不知沈姑娘如何想?”
沈轻罗明知萧玫是在讽刺自己,也只淡淡的道:“这对联写的极佳,生动刻画了那些徒有虚名之人的嘴脸,生动而形象,言语尖刻而发人深省……”
萧玫见没讽刺的沈轻罗掩面而走,反被她坦诚大方的岔开了话题,便放下这碴,径直问:“你来见本宫何事?”
沈轻罗道:“得见故人,心甚悦之,民女只是来看望故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