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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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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抵死也不纳什么通房,朱沈氏把人都送过去了,第二天朱七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朱沈氏气了个半死,可朱七宁可跪着受罚,也坚决不纳。
朱沈氏实在没法,只好和朱焕商量。
朱焕才好些,正在床上养病,听朱沈氏在那抱怨儿子不解风情,不知道承担责任,虽说没发表意见,却是满脸沉思。
朱沈氏抱怨道:“都是老爷,对七哥儿的婚事不上心,总是说再等等,再等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既的不想亏待人家姑娘,那就索性先成亲,等成亲之后,由着未来的媳妇给他收通房妾室,这他总没意见了吧?”
朱焕失笑道:“说等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不是也嫌不好的配不上你儿子,太好的你儿子高攀不上么?”
朱沈氏不说话了。她是心比天高,想要给儿子说门好亲事,从前还想着,只要说个性情温顺,体贴细致,能对朱七好,又能孝顺父母的女子就好,可从到了京城,她的眼光也跟着水涨船高,当真是挑花了眼,看谁家女孩儿都是好的。
但朱七一介白身,又是个商户,无形中就比人低了几等。他要是个穷秀才也罢了,都说莫欺少年穷,只要他肯努力,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可他竟是连个穷秀才都不如。谁家肯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进商户来?又不是穷的实在落魄了,只能沦落到卖女儿的地步?
乡下倒是有换亲的,可这是京城,她要是敢有这样的想法,凭白叫人嘲笑死。
但让他给儿子随便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她又不甘心。除了身份低微,她的儿子哪里都好。
想到此,朱沈氏沉沉的叹了口气,推搡着朱焕道:“老爷,要不,给七哥儿捐个功名怎么样?”
朱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安抚朱沈氏:“七哥儿还小,再看两三年也无妨。”
“可是……我这不是着急么?”这一年,朱焕的身子越发不好,朱沈氏虽然不敢胡思乱想,可她也知道,朱焕都是奔知天命之年的人了,身体只会越来越差,让朱七早日成亲,抱上孙子,几乎已经成了朱沈氏的心病。
朱焕咳了两声,这才道:“你急也没用,继宗肯上进,是好事,不然偌大家业交到他手上,我也不放心。”
听他这么说话,朱沈氏就心里发冷,她紧紧的握着朱焕的手,想要他闭嘴,可开口却只有一个字:“嗯。”
朱焕回握她的手,笑笑道:“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他没生生闯进她的生活,也许她不必经受这么多的辛酸,也不必整天念兹在兹的只是“孩子孩子”。她或许嫁的人不会太富贵,可是一夫一妻,相濡以沫,总能安享和美,白头到老。
现在,他已经老了,不知道未来的日子还有多久,她却还年轻着呢,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又让人心疼。
朱焕为了让朱沈氏解气,便开解他道:“最近七哥儿闹着要开什么票号,既然他惹你生气了,那我就难为难为他好了。”
一听说要难为朱七,朱沈氏不免又要心疼,便迟疑的问:“这票号的事,老爷不赞成?”
朱焕点头:“票号是这两年才兴起的,我嫌它像高高利贷一样,有损阴贽。况且这票号是从晋商那边轰嚷起来的,已经初具规模,既不能自己做大,又何必拾人牙慧。”
既是他不看好,朱沈氏就放了心:“七哥儿年轻气盛,难免做事激进,老爷拦一拦也好。”
朱焕既说要难为朱七,便铁了心的不支持。朱七几次说服,都以失败告终。
沈轻罗听说此事,便叫朱砂将这几年的帐目总了总,亲自去寻朱七。
兄妹两个约好了常去的茶楼,因着朱七有事未到,沈轻罗便先在雅间里坐着,叫了几碟小点心,要了一壶花茶,边吃边等。
这雅间在二楼,楼下便是大厅,坐落了前来喝茶的客人。沈轻罗嫌屋里闷,便开了窗,楼下说笑的声音、说出唱戏的声音,甚至街道上小贩叫卖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妨楼下大厅里坐着几个人,正是米嘉容、陈绮年和宁王萧锦。三人落座,不过说些闲话,提到罗弋钧一走便再无音讯,三人都十分嗟叹。
米嘉容最是八卦的人,说着说着就说起最近京城中的奇事:“说个好笑的,让你们也乐上一乐,知道朱七最近如何了不?”
萧锦但笑不语,陈绮年便搭腔问:“有什么新鲜事不成?”
米嘉容未曾讲,先哈哈笑了两声:“要说新鲜,也新鲜,这不是风言风语,都说他那好表妹替他寻了几个通房么,谁想他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竟是个不解风情的,白在身边服侍了近两年,又全都打发回他表妹那儿去了。”
陈绮年不信:“你这嘴上跑马车,竟是浑说,哪有妹妹管哥哥房里的事的?”再说又是表妹,更要避嫌,沈轻罗竟是个蠢的不成?会做这种落人把柄的事?
米嘉容也不说死,只哈哈一笑道:“朱七进出,身边总带着四个俏丽的丫鬟,这京城人尽皆知,可不是我一个人看到过的,可现下你再看,他身边可还有一个丫鬟不曾?”
陈绮年摇头:“无稽之谈,当不得真,你总不能这么编排人吧?”
米嘉容也不较真,又压低声音道:“说起他这个表妹,这两年倒是越发深居简出,像个千金小姐了,佳蕙不知约了她多少次,她应约的是少之又少,啧啧,连我都难得见佳人一面。不过依着她那性子,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觉得奇怪。虽说才十二岁,却是名声在外,听说已经有人开始给她说亲了。”
萧锦终于瞪过来:“你又胡说,闺阁中的事,你怎么知道?”
米嘉容耸耸肩,道:“我听我娘说的。”
陈绮年忍笑道:“你娘怎么会和你说?难不成想替你娶了来?”
米嘉容嗤一声,道:“我可消受不起,你听听她的名儿,骄骄,这么个骄小姐,谁惹得起?”
正这会,茶博士进来,笑眯眯的道:“几位爷,这是今年的秋茶,是难得的铁观音,诸位爷尝尝?”
米嘉容纳闷的道:“茶我们有了,你怎么又送来一壶?”
茶博士道:“实不瞒爷说,这是几位爷的朋友特地给您几位点的。”
问他半天,他只含糊不清,也问不出一二三来,米嘉容便道:“不用问了,说不定有人认出咱们几个的身份了。只是这藏头露尾的事,未免太鬼祟,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萧锦和陈绮年四下望望,也瞧不出什么异样来,既是有人替他们点的,便尝尝也是好的。米嘉容心急,率先斟了一杯,端起盖碗,径直饮了一口。
只是这茶水还没咽下去,他便噗一声喷了老远。
陈绮年和萧锦都只当他烫着了,不禁失笑道:“你都多大人了,还这么莽撞,看不叫人笑话。”
米嘉容捂着嘴,一张俊脸皱的和个老咸菜似的,又是扇风又是要水,和个猴子似的,就差上蹿下跳了。
好不容易灌了两口冷水进肚,激的他浑身一颤,跳起来就骂道:“是谁给小爷点的这破茶水,敢戏弄小爷,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陈绮年一拽米嘉容:“你嚷嚷什么呢?好端端的茶水,能有什么文章?”这么大喊大叫的,有失体统啊。
萧锦却是眉心一皱,端起茶碗便放到鼻端嗅了嗅。
米嘉容一把抢了过来:“别喝。”
“怎么,竟是有毒不成?”萧锦立刻便凛然起来。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这里虽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可瞅着这些人也不像是什么凶徒。
米嘉容咳了半天道:“不是毒,是辣椒。也不知道是哪个心怀不轨的,敢捉弄我,看我抓到他不打死他才怪……”
话未说完,就听楼上有人脆声道:“我家姑娘说了,米公子的嘴不太干净,特叫了一壶茶叫您好好洗洗嘴,要是不够,还有呢,今儿管您够。”
三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跑出来朝楼上望,却见其中一间窗扇啪一声阖上了。这才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米嘉容白吃了一回亏,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萧锦蹙眉,忽的笑道:“得,你今儿算是栽着了,都说隔墙有耳,谁让你背后说人是非。”
米嘉容咬牙切齿:“敢耍小爷的还没出生呢,等你……”他腾腾腾就上了楼。陈绮年疑惑的道:“难道是那位骄骄姑娘?”
萧锦颔首,点头道:“咱们也去瞧瞧,只怕德馨占不着什么便宜。”
陈绮年倒不怕米嘉容吃亏,只是见萧锦这么有兴致,他也乐得掺上一脚。二人才上得楼梯一半,就听米嘉容一声惨叫,倒退着出来,浑身上下的,和个落汤鸡差不了多少。
一个俏丽的小丫鬟叉腰啐道:“男女七岁不同席,亏得您还是大家公子,不经我家姑娘同意就敢擅闯?当真是无理之极。这是姑娘略施小惩,再敢肆意胡为,就不是冷水,而是开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