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骄女-正文卷 第151章、无语

类别:恐怖灵异 作者:恒见桃花 书名:寒门骄女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第一更。

    ………………………………

    回朱府的路上,沈轻罗和朱七同乘一辆车,因玩的太累,沈轻罗有些意兴阑珊。看她右手支颐,眉目间俱是倦色,似乎下一刻就会睡着的模样,朱七不由的失笑。

    他也不叫人,亲自替她在背后掖了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靠枕,又在她腿上搭了条灰锦鼠的皮褥子,将她四处都照应的暖暖和和的了,才替她斟了杯茶,道:“别睡,很快就到家了。”车里虽有炭盆,终究是冷,她这样睡很容易着了风寒。

    沈轻罗嗯一声,就着朱七的手抿了两口茶,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马车才行了不足十里的路程,就听车后马蹄得得,似是有马队追赶耐至。沈轻罗的倦意立刻消散,不由的坐直了身子望着朱七:“七哥?”

    朱七也听见了,而且似乎来人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行旅商客。他安抚沈轻罗:“无妨。”

    打家劫舍倒不至于,虽说此地空旷,可离城不远,还没人敢有这胆子敢肆意行凶。再说他二人出门,颇配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武师。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径直拦住了朱家车马。其中一个侍卫带着扬声道:“朱七公子,我家王爷有请。”

    朱七欠身,清冷气质出尘,虽然不曾有一言质问,却足以将他的不悦和冷意传达到对方那里。

    那侍卫拱手道:“朱七公子。”尽管神态倨傲,到底带了些尊敬之意。

    皇家侍卫服饰一般,朱七还真分不出这些人到底是宁王的还是定王的。他略略颔首,问道:“敢问王爷叫在下何事?”

    “是王爷脚伤愈加沉重,特着小的来请朱七公子。”

    那便是定王萧羽了。

    亏得这侍卫还能带出个“请”字,这架势,不知的人还以为是强抢来着。

    朱七只轻笑一声道:“原来是王爷有请啊。”

    那侍卫脸皮厚的早就刀枪不入了,听这话也还是有点讪讪。但跟着定王萧羽什么事没做过?要是面子薄,早待不下去了,是以并不接话。

    朱七自是不会和他计较,讽刺的神色只不过略略一掠便消散,从容的道:“我有言在先,王爷的脚伤,实是看不了,还请诸位去请擅长接骨的郎中。”

    “王爷有命,还请朱七公子莫要为难小人。接骨郎中已经着人去请,朱七公子也劳烦跟着小人跑一趟。”

    朱七凝眉思忖了一瞬,知道一味推拒毫无用处,索性跳下车,道:“王爷有命,朱七不敢不从,只是此地离城不远,待我送舍妹回府,即刻就去见王爷。”

    他说的温和客气,也自认为足够谦恭有礼,给了萧羽极大的尊崇,可侍卫们不这么想。王爷传召,就是阁臣也不敢耽搁,他一个小小的庶民,也敢拿腔拿调,真是不想活了?

    那侍卫脸上的神色就暗下去,心里谋算着不好的念头。不得不说,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萧羽做事从来只为自己考虑,他底下的人投其所好,习得了七七八八,那侍卫便想一剑将碍事的沈轻罗砍了,哪怕是用挟迫的,也得把朱七搓弄走,不能让他耽误了王爷的事。

    这侍卫便堆出一脸假笑来:“七公子何必费事?您若不放心,就由小人亲自送沈姑娘回府如何?”他一挥手,身后侍卫就分做两拨,其中一拨做出请的姿势,另一拨则抢着要去赶马车。

    朱七辩颜辩色,能瞧不出来么?再说又有对萧羽深切的了解,自然知道他手底下的爪牙平日是如何无恶不作的,当下傲气激增,真想和这些人拼个鱼死网破。

    这会儿听见身后有人扬声道:“继宗兄,怎么不走了?可是车坏了?”

    朱七一抬头,眼眸中闪过温和的笑意:“四公子?非是车马坏了,实是王爷传召,我却不放心骄骄。”

    罗弋钧连看都不看眼前这帮人,径直到了朱七跟前同他见礼,道:“你若放心,我送令妹回去。”

    朱七自是求之不得,拱手道:“多谢。”

    朱七骑马和萧羽派来的侍卫打马回行宫,罗弋钧骑马送沈轻罗回城。

    一路无话,两人于薄暮时分回了朱府。

    沈轻罗于车上小睡了一会儿,此刻两颊微晕,睡眼惺忪,凭空就多了几分三月桃花般的春色。她要下车,被罗弋钧止住了:“不必多礼,外面冷,客套话也不必多说,沈姑娘,罗某告辞。”

    沈轻罗朝他点点头,命明珠捧了一只一尺见方的黑漆镂花的匣盒呈上,道:“不成敬意,还请四公子笑纳。”

    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什么稀罕宝贝,除了供奉宫里,也就朱家独一份了。可罗弋钧虽说平日没什么银钱收入,却不是个贪财好利之人,当下摆手,郑重的道:“不必。”

    沈轻罗抿唇轻笑:“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这话倒说的罗弋钧一怔。细想起来,朱七出手大方,明珠、宝石、翡翠、玉器、珍玩,送宁王也好,送米嘉容也罢,俱是珍品,对他倒确实与众不同。上回那一盒五只笑弥勒佛,的确不值钱。

    但要说不珍贵,那可就屈心了。有朱七亲手镌刻的心意在,又有沈轻罗割爱之心意,他就是铁石心肠,也不免动容。

    当下垂眸盯了一会,便道:“既如此,那就多谢沈姑娘。”

    他命人接了,想了想,还是伸手打开匣盖。虽说暮色四合,冬天的傍晚,光线极其黯淡,此刻已经有了迷茫不能视物之意,但这匣盖一打开,便可见金光闪闪。

    以罗弋钧一身自制的心性,也差点要失声叫出来:这还叫不值钱?

    他抬眸不解的望向沈轻罗。

    沈轻罗难得的有几分得色,似乎为了能逗弄到他而觉得高兴。见他神色中虽然不无不悦,可到底带了点儿无耐出来,知道他多少心里是不太舒服,便解释道:“这是一件金丝软甲。”

    金丝软甲,顾名思义,便是由金属丝编制成的铠甲,颇有点“刀枪不入、有护体之神效”的意思。倒不一定是黄金制成,可因为制成工艺极难,一件软甲和同重黄金价值相等,这么一件软甲,价值不菲。

    罗弋钧真不知“这不值钱的玩意儿”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的从沈轻罗口中说的出来。

    沈轻罗难得的多添了几句:“这也是昔日姑丈偶然得的,因嫌它没什么大用,便索性扔进了库房,是我和七哥闲着没事,特地叫人拿出来拆了看……”

    她倒微微有些羞涩,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罗弋钧也能猜出她和朱七“偷偷拿来拆”的顽劣之相来。

    “七哥说,这玩意儿固然值钱,可因是金属所制,格外沉重,人穿戴起来并不方便。我和七哥翻看杂书,听说三国时期蛮族人曾用藤甲浸油,穿在身上,刀枪不入,渡江不沉,浸水湿,便突发异想,命人叫了工匠,也仿照着藤甲,加了金属丝做了几件金丝软甲。”

    她说的轻松,可想来这几件,成品并不易,只怕就这么一件。

    也亏得朱家对他们两个宠溺,这等值钱玩意,被他兄妹二人当成玩具,说拆就拆。也亏得朱家财大气粗,兄妹二人就为了满足一时顽心,说重新织几件就织几件,寻常人家有这样淘气的孩子,早吊起来打一顿了。

    “听七哥说你过了年就要出京……我和七哥蒙你多次援手,实是没什么相谢的,我便想到了这件金丝软甲,你拿着,未必能用得上,可总比在库房里蒙尘强。”

    沈轻罗眨着比天上明月还要光华灿灿的眸子,专注的凝望着罗弋钧,态度十分诚恳。

    罗弋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小心大,她倒是替朱七想的全,生怕还不清自己的人情似的,想方设法的补偿自己。

    自己还不能和她计较。人家小姑娘也无恶意,炫富炫的如此高调,还情还的这么嚣张,自己也拿她没办法。

    罗弋钧颇为无语的望了一会儿沈轻罗,抬手想揉揉她的手,终是离她还老远就落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沈轻罗见他收了,这才婉然一笑,也就乖乖退回到车里,任凭翡翠为她放下车帘。

    罗弋钧直到车马进了朱府,大门严丝合缝的关严实了,这才拨马命小厮回府。

    小厮狗腿的笑着道:“沈姑娘对四爷还真是不一般。”

    不一般?哪里不一般了?就因为她送自己一件软丝甲?还有上次送的那五个欢喜弥勒佛?罗弋钧真想给这小厮下个爆栗。

    这“不一般”的背后,是拿他数次心软和被利用换来的,要不是为了朱七,她才未必肯在自己身上花这番心思。

    说真的,罗弋钧还真不愿意接纳这份“不一般”。

    罗弋钧不管这小厮要说什么,都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道:“闭嘴,再多话明儿就换个人上来。”

    “……”小厮被罗弋钧瞪的心头一颤,一句话都不敢说,立刻耷拉了头退后半步,和罗弋钧拉开了距离。

    罗弋钧自己倒气乐了,可他才不会和小厮解释,催马扬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