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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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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这个机会,朱七对朱沈氏道:“娘,京城不比建平,骄骄还是要多在外行走才好。”整天拘在内宅,人都傻了不说,就是见识也浅,和人说话都没有话题,更别提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甚至稍有不慎,说错了话惹来的就是杀身大祸。
这个朱沈氏没意见:“我懂,向来骄骄出入自由,我也没想多拘着她……只是有一点,务必保证安全,出门要多带些人。”
沈轻罗没想到姑母答应的这么痛快,惊喜稍淡,意外颇足,她和朱七对视一眼,又朝向朱沈氏道:“姑母,万象居的管事这几天也到了,他的意思是想在京城到外看看。”
说是他想看看,其实还是沈轻罗想把万象居开到京城来。
朱沈氏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沈轻罗。
沈轻罗也不回避,坦然的迎向她,道:“姑母,我到底还小呢,您就当我玩性不改吧。”
朱沈氏也知道沈轻罗在顾忌什么,她的吃穿用度,对于朱家来说算不得多大的一笔花销,她也没指望着要沈轻罗几倍偿还,可沈轻罗有心,又有骨气,更有上进的心气儿,不愿意白白受人恩惠,她还是很满意的。
如她所说,她确实还小,朱家又本来就是做生意的,由着沈轻罗开铺子,旁人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只要沈轻罗不怕面子上难看,而是愿意手中握着实惠,自己这个做姑母的绝对不会阻拦。
朱沈氏便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原也不必事事避讳我,姑母也不是那种老迈昏聩不讲道理的人,这些事,你可以和……”到底压着心底那点儿不舒服的心思,看向朱七道:“和你七哥商量吧。”
朱七欠身应了,又道:“我和骄骄大了,确实应该有所讲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母亲不如把晴雪阁收拾出来,若有事,我和骄骄在那里也好处置。”
朱沈氏点头。过了明路,总好过两人时不时肆无忌惮的过到对方的院子里说话。晴雪阁离她的归云院不远,又人来人往,料想两人不至于有什么不得体的举动。
沈轻罗是最高兴的那个。她才不惧流言蜚语,也不在乎旁人用看她如金钱的那种轻慢态度。相反,她其实是看的最透的那个,不管是陈绮怡也好,谢云姬也罢,甚至是米佳蕙,她们能把日子过的悠游自在,说白了不过是仰仗着家里人的宠爱。
锦衣华服、珍馐美馔,确实让人羡慕,可这些都寄托在旁人身上。也许对于她们来说,这份宠爱可以终其一生都如影随形,但沈轻罗才不会相信,她们没有为这份自在日子偿付代价的那一天。
她不是不羡慕这种来自于亲情的宠爱,可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能够接受,是一种幸福,可如果能够给予,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沈轻罗一直忙着出门寻合适的地段、铺子。虽说凭借朱家的人脉、资源、财力,她想在哪儿开个铺子都成,可沈轻罗一直都没想过借朱家的势,说她矫情也好,说她清高也罢,她刻意的把自己的铺子和朱家撇开来,事无具细,都由她亲力亲为,便是寻伙计、管事,也都是自己亲自招的。
她一直早出晚归,终于敲定了铺子的事,这天晚上才回来,就听翡翠回道:“七爷叫人送了贴子,说是后天宁王请七爷和您去城北庄子上狩猎呢。”
沈轻罗在外跑了一天,又累又乏,闻听此言,知道是罗弋钧提过的那件事,也就点点头,道:“你去回七哥一声,我这边的事暂且告一段落,后日我必定去就是。”
明珠替她备了热水,又备好了换洗衣裳,一边亲自蹲身服侍她脱了冰冷粘湿的靴子,一边心疼的劝道:“姑娘何必这么急?眼瞅着就是大年下了,连宫中都要封印,您这会儿开了铺子又哪有生意?”
沈轻罗从脚往上,到膝盖以下,冻的冰凉而麻木,明珠稍微用了些力气,她就忍不住呀了一声。看的明珠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您这么没白没夜的可怎么好?小小年纪,万一落下什么毛病,看您将来怎么办?”
沈轻罗轻声道:“也就忙这么几天,不趁着年前把铺子的事定下来,年后王府里的两位嬷嬷就要进府了,又是学规矩,又是读书,我哪儿还有时间。”
“那您也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明珠先替她打了盆热水,将几味活血的药材包放进去,道:“七爷就知道奴婢劝不动您,只一早就嘱咐,叫您务必每晚昨睡前都泡泡脚。”
脚一放进热水里,就像有无数张着小嘴的鱼咬着每一寸肌肤,沈轻罗舒服的叹了口气道:“真烫啊。”
明珠气笑道:“哪里烫了,是您的脚太冰了,奴婢特意兑了温水,就怕您受不住。等您脚上渐渐回了暖,奴婢还要给您再添热水,您那会儿再喊烫也还来得及。”
沈轻罗瞟她一眼,道:“好大的怨气。”
明珠怔了一下,自己也绷不住笑出来,叹了口气道:“奴婢是见姑娘太辛苦了,不忍心。”她很想问一声“何必呢”,在这里不缺吃不少穿,过的不比任何大家闺秀差,她就不明白,姑娘到底要什么?
米家也去了,几位千金小姐的衣着妆扮,明珠也都看在眼里,说句实话,看着各个繁华似锦,可其实未必有自家姑娘穿戴的更精致,不过是面上好看罢了,远没有沈轻罗用着的东西更舒服更讲究。只不过朱家是商户人家,终究要碍着当世礼法规矩,是以沈轻罗的穿戴都要落上一乘。
沈轻罗也不是那等浅薄轻浮之人,对于这些身外之物,从来没有过多的耽溺,不能不说是太太教养的好,见的多,看的多,经手的多,养就了姑娘宠辱不惊之态。
她这么小的小姑娘家,只管养尊处优,安然度日就是了,何必学七爷那样辛苦?
沈轻罗只是不经意的撩了撩鬓发,轻淡的道:“先苦后甜么,这个时候受点苦,以后才有甜日子过。”
话是这么说,等她看完了帐本,再沐浴时已近三更,人就那么靠着浴桶的边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