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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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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很快回到寺里和朱沈氏会和。
朱沈氏一见她就吃了一惊:“骄骄,你怎么啦?”
沈轻罗早就仔细打量过自己,又特意叫明珠背人替她悄悄抿了头发,自认从上到下,从脚到头没有一丝破绽了这才敢来见朱沈氏的,怎么才见面就被瞧出来不对劲了?
她不解的道:“我,没事啊,姑母。”
朱沈氏抚着她脸颊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原来是虚惊一场。
沈轻罗道:“外面冷而已。”
遇着狼群的事,朱七下了封口令,明珠和翡翠也知道若是和太太说了,两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还要得罪七爷和表姑娘,是以早就赌咒发誓不会泄露,是以沈轻罗这么一说,两人都垂头不言不语。
朱沈氏总觉得哪里不对,抽了下鼻子,道:“我怎么闻见一股血腥味。”
沈轻罗忙道:“罗四公子猎了两只野兔,我看人在那剥皮来着,或许染上了血腥也未可知。”
朱沈氏恍悟,随即嗔道:“你这孩子,胆子倒大,那有什么好瞧的,血头糊拉的,你不怕吗?”
沈轻罗揉着衣角,道:“怕有什么用?”她还怕宁王呢,姑母会因为她怕就不把她往宁王跟前送?
“傻孩子。”朱沈氏又拉拉她的手,好在不是多冰冷,这才道:“若不是王爷极力相邀,我断不忍你去那什么后山的亭子烤什么肉。想吃烤肉,回去叫人备了在你自己的院子里烤,不比在这吹冷风强?”
沈轻罗心道:在自家后院烤肉,就和在浴桶里游水一样,看似是模是样,可压根不是那个味儿啊。
她只笑笑不说话。横竖再有下回,姑母也不敢拂了宁王的好意,自己也不需要有什么意见,只管照他们大人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朱七一直也没说话,他眼眸微垂,神情淡薄,竟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是往常,他根本禁不得骄骄挨朱沈氏一点指斥,定然会出言揽过,可今日他却似乎满腹心事,尽管面上瞧不出端霓,可从头到尾,他一眼都没往骄骄这边望。
朱沈氏便叫他过来,佯装作色道:“七哥儿,你这当兄长的怎么不看顾好妹妹?骄骄一向娇弱,这大冷天的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你难道就不心疼?”
自然是心疼的,而且这家里对骄骄最心疼的只有他了。
可朱七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唔了一声,并没积极主动地认错。
朱沈氏不由的奇怪,若不是瞧不出朱七有什么不适的神色,她一定会以为他是不是病了。再看沈轻罗,也不似寻常对朱七那般关切,此刻只低头揉着自己的衣角,眉眼俱是淡淡的清冷,竟大有刻意撇清的意思。
朱沈氏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寻思两人是不是闹别扭了。
她含笑试探道:“今儿是怎么了?你们两个话都这么少?可是玩的不尽兴?”
朱七淡淡的垂眼道:“没什么。”他年纪越发大,在父母跟前话也就越发少,两三个字的往外蹦也就居多,这会儿面带敷衍,朱沈氏一点都不稀奇,可她就是隐隐觉得朱七和骄骄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朱沈氏看向沈轻罗,秀眉轻挑,意思是“你呢”?
沈轻罗连眼皮都不抬,只是懒懒的道:“累了。”
两人都在粉饰太平,越发说明两人之间出现了不小的分歧。朱沈氏不由的蹙眉沉思:这是生分了?为了何事呢?
莫不是宁王对骄骄露了关注之意,七哥儿心里不舒服了?
朱沈氏心中百味杂陈,不由的思忖着:他既然有做亲兄妹的自觉,就早应该有这种觉悟才是。不是今日,也是他日,不是今年,也是明后几年,不是宁王,也自有别的少年公子。
朱沈氏便道:“既是累了,那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朱家马车与宁王众人一路,只朱七骑马和他三人说说笑笑,朱沈氏和沈轻罗一直不曾露面。直至进了城门,彼此告辞,三人和朱沈氏打招呼时靠近马车,也只在帘子掀起的瞬间掠了一眼沈轻罗。
她身上围着厚实的灰鼠大氅,半侧着躺在马车宽大而舒适的躺椅上,双目微阖,长睫半垂,竟似睡沉了。
众人并不曾刻意放低声调,可她竟然没惊醒。
萧锦和米嘉容只当她是累了,又是小孩子心性,只笑笑并不以为意,只罗弋钧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朱七。
果然,朱七视线触到沉睡的沈轻罗,眸子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痛楚之色。
罗弋钧毫无同情之心的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咎由自取。
接下来的日子,朱沈氏冷眼瞧着,七哥儿果然和骄骄生分了。
沈轻罗身子渐渐好转,按理儿也该每日晨昏定省,可朱沈氏怜她体弱,索性和在建平一样免了她的早晚请安。
沈轻罗原不是那样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人,可这回她竟然道了谢,果然不再往主院这边走动。
原本朱七也是早晚来给爹娘请安,她两人若要光明正大的相见,也只能在这早晚一刻之间,沈轻罗不来,便一连几日不曾与朱七相见。
朱七大概也觉察到了什么,很快他便推拖有事,早出晚归,来朱沈氏跟前打照面的时间越发不定。甚至他回来时街上铺子早就关门了,他也不再像平常那样买些沈轻罗爱吃的糕点。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沈轻罗习惯了朱七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这会儿冷丁撂手,她果然就病了好几天。
朱沈氏亲自去瞧沈轻罗,她只松松挽了发髻,穿着宽松的家常小袄,在炕桌旁出神。膝上的书都要半滑下去了,她却一无所知。
朱沈氏打量着她的神色,道:“骄骄瘦了呢?听丫头说你茶饭不思,我叫人去请个大夫来替你瞧瞧。”
沈轻罗早就趿上鞋给她见礼,听闻此言只懒懒的道:“姑母不必了,骄骄只是有些虚火,以前也常有,饿几顿就好了。”
朱沈氏不赞同的道:“这不思茶饭可不行,你要是不喜欢外边请的郎中,就叫你七哥来替你瞧瞧。他这些日子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大年下的,整天往外跑,你姑丈忙的分身乏术,想找他帮忙都抓不到人……”
“七哥这么忙,何必为这点琐事麻烦他,姑母,我真没事。”
朱沈氏回头就逮住朱七道:“骄骄这两天病了,你闲时倒是去瞧瞧,给她开两剂药,眼瞅着就到了年根了,她这病恹恹的怎么成?”
朱七疲惫的道:“府里不是有郎中吗?实在不行我去求了王爷,替她寻个宫里的太医来。我这几天实在是忙,回来就想倒头便睡,实在没精神……”
一句话把朱沈氏噎得哑口无言。
从前忌讳他和骄骄形影不离,如今他这般冷情薄幸,她又不免心疼骄骄,下死劲打量了他好几眼,问道:“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你爹铺子里的事忙的不可开交,你倒都不闻不问的。”
朱七慵懒的打了个呵欠。他风姿卓绝,朱沈氏是看惯了的,可他这兴手投足间所散发出来的风情还是让她感慨唏吁。
朱七揉了揉眉心,道:“都是些杂事。”竟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朱沈氏待要发作,朱七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王爷前些日子说过要给骄骄送两个宫里的姑姑,我已经见过了,什么时候爹娘再见一见?”
给骄骄请先生算是正事,朱沈氏关切的问道:“你既见过了,觉得怎么样?”
朱七实话实说:“王爷当初说这两位姑姑有‘停机之德,咏絮之才’,果然所言非虚,这两位姑姑和安先生年纪相似,却要比安先生更博学多才,更懂人情世故。且阅历丰富,德行淳厚,由她们教导骄骄委实有些屈才。不过终究是在宫中久了,她们更重规矩些。”他怕骄骄受了委屈。
替她延请先生,只是让她有个陪伴的长辈,教导她人情世故,连习字读书都在其次,可不是让她处心积虑,非要变成什么贤良淑德的典范的。
朱七从没想过要把沈轻罗高嫁,她的规矩由安先生教导,一向也算中规中矩,不比世家名门,可也堪比大家闺秀。
但朱沈氏不这么想。
骄骄是个出挑的,她这做姑母的与有荣焉,原本就存了嫁个天底下最优秀的儿郎的心思。又听了朱焕的意思,和沈同谦也心照不宣,在入京之时她就已经隐隐有了要送沈轻罗入宫的打算。进京之后,她和朱焕便商量着要寻一两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好好教导沈轻罗。只因朱家虽富却不贵,一时难寻,故此耽搁了。
不想才瞌睡,宁王就递了枕头,由王府里出来的姑姑,定是德才兼备之人,教导骄骄,简直是再好的人选不过了。
朱沈氏当即道:“王爷赏赐,岂由我等挑三拣四的,再说你也见过了,连你都说好,定然是极佳的,哪天你和你爹亲自出面,备了厚礼,向王爷好好答谢一番,索性趁着年前就把两位姑姑请回府……”
这也太急切了些。
朱七思忖了下道:“我会酌情办理,娘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