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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白笙已经离开,炽楼阴着脸自马车中走下,接过油纸伞,大踏步的向着别院走去,跨进屋中,看着桌几上还冒着热气的清茶,他不禁冷笑出声。
天算子循声望来,笑问:“摆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你眼睛怎么了?”炽楼皱眉。
富贵附耳:“他好像瞎了。”
炽楼一楞,凑上前,晃了晃手,却被拨打开。
“不用试了,是真瞎了,我不像你,什么都能装!”
“活该!”炽楼撇嘴,“你和齐白笙说什么了?”
“怎么?这就慌了?”天算子笑了。
“慌?”炽楼似懊恼般叹气,“确实有些慌了,所以要怎么办呢?”他俯身,“要不,还是杀了你吧?”
“好啊。”天算子端起茶喝了口,“动手吧!”
炽楼皱眉,惊疑不定的四处打量着,鼻子微动,似在嗅着什么。
“收起你那个狗鼻子吧,这里没有伏兵,也没什么火油火药。”
“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天算子摇头:“你会,没什么是你做不出的。”
炽楼眉间愈紧,在屋内踱了几步后,他揉着脑袋,显得很是烦躁,嘀咕道:“可我还不想杀你怎么办?”
天算子面色忽然冷了下来,空洞的眼眸中盛满了怜悯,叹道:“你还能控制住自己吗?”
炽楼一滞,渐升清明,展眉轻笑道:“倒是让你瞧了笑话。”撩袍坐下,“看来我真的要考虑杀你了。”
“你太啰嗦了,所以,你没机会了。”
示警声响起,天算子笑吟吟的喝着茶,对雨停道:“回头记得将这人逃的多狼狈,细细讲给我听,真可惜,竟在这个时候瞎了。”
顾不上理他,炽楼起身便走,半步不停,因为那示警声代表,白笙回来了!
白笙与良卿本是走了的,可马车刚驾出不到五里,便遇见了策马而来的纪长空,于是本就放心不下的二人,想也未想,便又折返了回来。
炽楼真的很狼狈,他不是没留探哨,只是没将纪长空算进去,以致沿途的探哨尽数被纪长空斩杀,连个信都没来的及发出。
进来时,手撑油伞,雨中漫步,这出去——快步走出别院,却见院外竟有兵士,前有狼后有虎,他脸色发青,咬牙吩咐:“翻墙!”
别院外,鲁博彬挥手下令,命兵士将院落围住,齐府遇袭可谓惊动了朝野,安延昆大怒,下旨命督查司为主,云晋境内各州府全力配合,全境搜捕这批贼人。
于是,今日得到“线报”后,他便急急带兵,追到了此处。
一步错,步步错,历史,似乎真的被改变了。
天算子笑望着外面,虽然他此刻什么也看不到,可却依旧不耽误品头论足。
“什么?他又被堵回来了?啧啧,翻墙啊!”
“师尊,他翻了。”
“这次没被堵回来?”
“没,想是逃了吧。”
“真可惜——”
将墙外围堵的士兵杀尽,炽楼等人快步向着林间退去,可刚走没两步,就又被发现了,只得再次厮杀。
直至上了马车,炽楼已是满身狼狈,大口喘着气,低声将白笙骂了个狗血淋头。
“您停停嘴吧!这周围都被官兵封住了,咱们怎么出去?”万贯道。
“强闯!”
“不保险,万一撞上纪长空他们。”
“那就向别院赶!”炽楼咬牙。
等炽楼等人被押到白笙身前时,众人不禁都愣住了。
“你们怎么在这?”白笙皱眉。
“来帮忙,结果被当成了贼人。”炽楼满面不爽。
“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回次辅大人,这几人不由分说便向内闯,下官也只得先将他们擒下了。”鲁博彬满是疑色,“这是您的人?”
白笙点头,示意兵士将他们放开,自己则拉着炽楼走到一旁问了起来。
“你跑来做什么?”
“我看长空走的急,以为你们遇了什么事,所以就想着来帮忙。”炽楼嘟囔,“哪曾想跑错了方向,结果被围了进来。”
白笙无奈,见他身上又是泥、又是水,还混着血迹,连连皱眉,问道:“没伤着吧?”
炽楼摇头看向屋内,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回头再说吧。”
就着雨停的手站起身,天算子看向这边,笑问:“是炽楼?”
“是,你眼睛怎么了?”炽楼面无表情。
“瞎了。”天算子摸索着将手搭在他肩上,边拍边笑,“可惜,看不见些“好光景”了!”
见白笙还在一旁,炽楼只得强压心火,咬牙道:“那就好好养着吧!”
“先生暂时去我府上住吧。”白笙道。
“既如此,就叨扰了。”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或被抓或被杀,加之一旁还有个雨停,不住的为天算子转述着战况,炽楼眸中愈加阴沉,牙根紧咬。
此时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天算子专门为他设的局,请君入瓮,又瓮中捉——若不是他及时向回闯来,只怕任他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了!
“别气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给你气呢。”天算子轻笑。
见周遭没有旁人,炽楼阴下了脸:“你这是打定主意要与我为敌了?”
“你我曾为友?”
“不曾。”
“报!贼匪口藏毒药,属下们只来得及制住了五人,余下的尽数自绝!”有兵士来报。
“将他们押回司内严加看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鲁博彬吩咐过后,转向白笙,“齐大人若无其他事,下官便告辞了。”
“劳烦鲁大人问出结果后,遣人给我送个信来。”
“应该的。”
鲁博彬带兵撤走后,众人也没再停留,紧随其后回了城,天算子,就这样住进了倾颐院。
各自收拾了一番,白笙与良卿才又一次来见了天算子。
“不然还是为先生请太医来吧?”白笙道。
“不必。”天算子摇头,“这是天伤,不是药石可以治愈的。”
“可——”
“不用替我优思,只是双眼睛罢了。”
白笙叹气,沉默了半晌,才转而问道:“安师他?”
“您不必担心,他虽暂时还不能回京,可安全却是无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