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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那日,白笙早早便起了。
此时正不停的拿着手里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着,嘴里还时不时的问着一旁,看上去还未清醒的良卿。
“良卿你瞧,我是穿这件好些,还是方才那件好些?”
“公子...咱们只是去城门迎大公子,又不是去赴哪家小姐的邀约,您不用这般打扮的,再说了,大公子信中不是说,让府中不必去人迎候了吗?”良卿有些无奈的道。
闻言白笙只是笑了笑,这位二公子总是有着极好的脾气。
“无碍的,今日天气甚好,咱们就当出去散心了。”白笙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比划着。
待白笙收拾好后,天光已然大亮了,二人未乘马车,只是步行着向城门口走去。
此时年关才刚过,街上便已经熙熙攘攘的热闹起来了,一些小商贩与行人挤满了街道。
白笙带着良卿走走逛逛的,来到了城门处一间包子铺中,要了两份吃食。
待两个包子和一碗滚热的羹汤下肚,良卿才觉得身上有了些暖意。
见她吃的这般急,白笙不由笑责道:“你慢些吃,小心呛到,倒是我心急疏忽了,未吃早饭便带着你出来了。”
“倒不是饿了,只是在商队时,每次吃饭都是一群孩子争抢,稍慢些便要饿肚子,所以便养出了这么个习惯,让公子见笑了。”良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白笙摇头笑了笑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自己的包子,夹给了良卿一个。
两人吃完后便要了壶热茶,坐在店门口的桌前,边喝边等,一壶茶还未喝完,便听得城门处,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良卿忙起身走到街边,远远的便瞧见了一队士兵,正护卫着一身黑甲的白戈驱马入城,忙回身对白笙道:“是大公子到了。”
白笙急急起身走到街边,对着已经快赶至近前的白戈,高声喊道:“大哥。”
白戈循声望了过来,见白笙与良卿正站在路旁,于是回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吩咐了一阵后,便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待他走到近前后,良卿忙躬身见礼:“见过大公子。”
白戈微微点了点头,虽觉得良卿有些眼熟,却未多想,只是对白笙道:“这般冷的天怎的还来城门迎我,在府中等着便是了。”
白笙却只是轻笑道:“无碍的,大哥边关归来,没个人迎算怎么回事。”
白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和他一道回府,忽的好似记起了什么。
他侧身看着一身侍从打扮的良卿问道:“你是...良卿?”
先前看见这侍从打扮的人,他只是觉得有些眼熟,此刻方才算是认出来了。
白戈看着眼前这个虽相貌没有改变,可感觉却完全不同的丫鬟,不由也有些惊诧,若不是早知她是女子,此刻他怕是也都瞧不出半分异样。
“大哥认识良卿?”良卿还未答话,白笙却先开口问道。
“在府中见过,怎的这身打扮,我都差点未认出来?”
“良卿现在是我的长随,也是我的侍读,平日间随我入宫进读,时常要于这京中走动,换上男装方便些。”白笙笑着回道。
“你呀,莫要胡闹,宫中那般地方,若出了差错怎么办?”白戈闻言不由的责道。
白笙却是微微一笑道:“大哥放心,良卿甚是机敏,人又聪慧,可比阿宗强多了,我如今常在京中走动,贴身的人总要可用些才是。”
见白笙这样说,白戈也就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心思敏捷,不需自己为他过多思虑,于是三人便一起漫步回府。
入夜掌灯时分,倾颐院的主屋之中,良卿正侍立在桌边为对饮的二人斟酒。
“大哥,方才父亲叫你去书房,是谈论你的亲事吗?”
白戈闻言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白笙好奇的问道:“定下了?是哪家的女子?”
“是大帅的长女周普清,明日我便同父亲去镇北帅府定亲。”
“普源的姐姐?她可是帅府的长女,如此岂不是下嫁?”白笙微蹙着眉。
镇北帅府与齐府的地位实在是相差太大,白笙只怕兄长娶亲后会多受刁难,于是又问道:“这是父亲的意思还是大帅的意思?”
“是大帅的意思,父亲很是高兴,听闻大帅会请陛下为我与周普清赐婚。”
“看来镇北帅对大哥颇为赏识啊...大哥见过那周普清?”
“恩,我毕竟在大帅手下做了几年的副将,怎的会没见过,不过也只是远远的瞧见过几次,印象中似是个颇为洒脱的女子。”
“看来我这未来嫂嫂很得大哥心意啊。”白笙见白戈回忆的有些出神,不由取笑道。
“你呀,莫胡言了…说到底,亲事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觉得,要相守一生的人,总是要自己也觉得欢喜才是。”白笙摇头道。
“哈哈,莫急,你还要再等几年才该考虑这些呢。”白戈朗笑道。
白笙无奈的摇了摇头,未再多言,二人换了话题开始聊起边关之事。
对饮闲谈至夜深时,白戈才起身离去,送白戈出门后,白笙回来便一直安静的坐在桌边,盯着那摇曳的烛火发愣。
良卿为他铺好被褥后,见他还是呆坐在那,不由开口问道:“公子这是怎的了?”
白笙闻言抬头看了看她,摇曳烛光映着他的面孔,使得他的脸显得忽明忽暗的。
好半晌,他才低声说道:“无事,我只是在想兄长的这门亲事,镇北帅府...”
“大公子的亲事怎的了?镇北帅亲许,陛下赐婚,这不是很好吗?”良卿不知白笙在思虑什么,有些不解的问道。
白笙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是轻声回道:“是啊,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初五,倾颐院中。
安元晨和白戈正兴致勃勃的聊着边关军事,二人今日一见如故甚是投契,所以相谈甚欢,白笙正饶有兴致的,听着那二人说着军中之事。
普源却忽的凑到了他的近前,低声道:“嘿嘿,白笙,如今你家兄长与我姐姐的亲事已然定下了,待秋日他们成了婚,咱俩可就是亲戚了。”
“所以呢?”白笙斜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问道。
“所以…日后安师布置的课业你可得多帮帮我。”
说完后,见白笙并未应下,他不由有些发急,哀声道:“你也知道,我是咱们几个里文课最差的了,你们几个差不多今年过后,便不用再去习读司了,我可就不一定了,你不能不管我呀!”
白笙颇为无奈的回道:“你呀!闲时少些与元康他们出去厮混,多些心思在课业上,也不会如现在这般。”
“好白笙,你也知道,为了竟马赛我已然夸出了海口,如今当然要好好准备我的杀手锏了,不然老六他们还不知要怎的笑我呢。”
白笙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杀手锏?”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哦。”普源神神秘秘的回了一句便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见状白笙只能摇头苦笑,心里念道:“这位镇北帅府的小公子,性情还真是跳脱啊......”